直到許橙離開,站在原地的常樂后知后覺的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去找常笑拿主意了,她是和常笑一塊進的府,一塊來的夫人身邊,有什么事都會問她的意見。</br> 常笑聽完后狠狠的在她手上擰了一下,“咱們夫人是我見過最好的主子了!你天天不想著好好干活反倒羨慕小景更得寵?你說你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么這時候犯糊涂了?夫人一點沒說錯!你有什么資格跟小景比啊?你犯過這么多次錯夫人還能給你選擇的權利可見她大度,但大度并不代表無底線的縱容!你要是明白不了這個道理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br> 常樂咬著唇,“常笑姐,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么辦?要不……我還是去找夫人說留下來繼續當丫鬟算了。”</br> 常笑嘆了口氣,“我問你,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br> 常樂想也沒想的回道:“當然是去當學徒了,萬一學成了,我日后就有手藝了,找婆家都會好找些。”</br> 說到最后一句時,她雙頰浮起兩抹羞澀。</br> 她來督軍府也有兩年了,最開始還做做夢可能會被督軍看上,前不久見到督軍遣散了之前的姨太太,只娶夫人一個之后便知道督軍眼里是容不下其他女人的。</br> 與其呆在督軍府內蹉跎自己的青春,還不如出去認識更多的人呢!</br> 常笑太了解常樂的性子了,天天恨不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心向往著外面的花花世界,所以才會選擇去店里當學徒。</br> 她一本正經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更要證明給夫人看你會好好學啊!話都說了臨時又退縮,你這樣只會讓人一輩子瞧不起你!”</br> 在常笑的耐心開導下,常樂還是選擇了去女裝店當學徒。</br> 學了一個月絲毫無長進,還時常被楊師傅罵得狗血淋頭,她都快懷疑人生了,夫人找她談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抖,恨不得當場跪下求夫人不要趕她走。</br> 許橙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你確實不適合干學徒。”</br> 簡單的一句話,仿佛將她打入了地獄。</br> 但——</br> “但你做銷售還不錯。”</br> 常樂愣愣的抬頭,“銷售?”</br> 許橙放下杯子,“嗯。簡而言之就是有客人進來,你能讓客人買走我們的裙子。”</br> 她也是有一天無意中看到常樂接待客戶,她一張巧嘴將那位五十多的貴婦夸得喜笑顏開,開開心心的買走了裙子和外套。</br> 她當時腦子里就閃現過了一個念頭:相比于學裁縫,常樂更適合做銷售,她很善于跟人打交道,夸人的時候完全是發自肺腑那種真誠,讓顧客感到高興。</br> 常樂表情有些懵,“這……不是大家都會的嗎?”</br> 許橙搖頭,“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發揮自己的長處就好了。”</br> 常樂小心翼翼的說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來了?”</br>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被趕走。</br> 許橙很肯定的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當然!你在做導購方面很有天賦,你應該繼續發揮這一優勢。”</br> 一個好的導購是能讓店內的營業額提升的,而且常樂的顏值和身材都不錯,可以讓她穿上店內的服裝一邊當模特一邊當導購賣衣服。</br> 得知自己每天都可以穿新衣服的常樂甭提有多開心了,推銷起來格外賣力,光她一人每天至少都能賣出兩三件衣服。</br> 漸漸的,店里生意越來越紅火。</br> 第二年就開了兩家分店,用許橙的話來說是連鎖店,常樂也從一名小導購成了其中一家店的店長,小景學成出師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裁縫。</br> 許橙還買斷了一家紡織廠,自給自足。</br> 她每年賺的錢都快趕上南州的一些富豪了,名聲逐漸傳揚出去,誰都知道裴督軍娶了個會賺錢的夫人,寵到了骨子里。</br> ……</br> 某天晚上。</br> 裴西宴剛進房間便看見床上裹得像個蠶寶寶的女人,連忙走過去將她的腦袋從被子里撈出來,怕她把自己憋住了。</br> 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口,躡手躡腳的進浴室洗澡。</br> 殊不知——</br> 許橙壓根沒睡著,她只是被一個意外給震住了。</br> 同時也在斟酌要如何告訴阿宴這件事,可能是想得太投入了,連他什么時候走出來的都不知道,表情有些傻乎乎的……</br> “怎么擰著眉?發生什么事了?”</br> 裴西宴欺近她身側,直接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抱著她熱乎乎的身體沒安分幾秒就上手了……</br> “等一下!”許橙連忙阻止他,卻發現他的手已經伸向……</br> 她狠狠的擰了他一下,聲音不自覺的嬌嗔,“不要啦!”</br> “你不是特意洗好等著我的?”裴西宴咬著她的耳朵呼氣,立即在許橙的耳側掀起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br> 噼里啪啦的沿著渾身的四肢百骸延伸……</br> 許橙眼角眉梢間都染上了一層旖旎的粉紅色,連忙阻止他作亂的手,“阿宴,真的不能啦!”</br> 裴西宴一臉急切又茫然的看著她,“為什么不能?”</br> 許橙也不好繼續隱瞞了,囁嚅道:“我這個月沒來大姨媽,下午常笑陪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懷孕了……”</br> 裴西宴頓住了,生怕自己聽錯了似的,“懷孕了?”</br> 他們結婚都一年了,每次都沒有做措施,他還以為是自己殺戮太重招來老天爺的懲罰,讓他這輩子注定沒有孩子……</br> 許橙羞澀的點了點頭,“嗯,醫生還說我和寶寶的身體都很健康。”</br> 裴西宴心里涌過一陣難言的歡喜,他原本對孩子這件事都不抱任何希望了,結果老天爺又送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br> “我現在就讓阿朝過來給你……診脈。”他果然是高興過頭了,有點語無倫次。</br> “不用啦!我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br> 許橙試圖阻止他,可他堅持要喊孟興朝過來確認一遍,許橙也就由他了,她早就看出來裴西宴很想要一個孩子了,只不過一直沒說出來而已。</br> 剛結婚那會,她是真的不打算生孩子的,可時間久了,她也就釋然了。</br> 順其自然吧!</br> 婚都結了,孩子還遠嗎?</br> 珍惜當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br> 何必非要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遙遠未來呢?</br> 幸不幸福只有自己才知道,不負自己,不負他人,努力經營好目前擁有的一切,就夠了。</br> 人生,知足常樂嘛!</br> PS:許橙番外到此結束,感謝小仙女們一路以來的陪伴,2020發生了很多事,我的狀態也很不好,下個番外是正文男女主的故事,也是最后一個番外。感恩!致謝親愛的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