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在座的貴女了,就連夏知星的丫鬟紫鵑和綠珠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她家王妃什么時候會作詩的?</br> 短暫的寂靜過后,便是三三倆倆的竊竊私語聲。</br> “不是說晉王妃連斗大的字都不識一個嗎?她怎么會做出這么好的詩?”</br> “對啊!我剛細品了這首詩,一個字:絕!”</br> “不會是她請了個文壇大家在府上教她吧?提前就作好了詩特意來顯擺的?”</br> ……</br> 這話剛好被梁芝芝聽到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晉王妃莫不是知道要來參加詩會,所以提前就找人作好了詩?”</br> 等于說是認定了夏知星抄襲。</br> 夏知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挑釁式的挑眉,“提前作好了詩?‘落花’這個主題可是你們現場提的,我如何提前知道?”</br> 梁芝芝見她辯解,更加相信她是找人提前寫好了。</br> 不怕事大的諷刺道:“上京城每年都會舉辦詩會,要想猜中我們詩會上個別的主題也不是什么難事,而且,‘落花’這個選題本身就很好猜。”</br> 夏知星掀眉,“那……要不然你隨便出個主題,若是我能作出詩,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道歉。”</br> 梁芝芝冷嗤,“你想得美!”</br> 夏知星眉梢上揚,“怎么?不敢?”</br> 激將法雖然很普遍,但有時候還是挺管用的,尤其是對梁芝芝這種胸大無腦的女炮灰。</br> 果然——</br> 梁芝芝被她的話給激得火氣上涌,“誰說我不敢了?你要是作不出來,就給我跪下磕頭,說你錯了。”</br> 她言語間滿是洋洋得意,以她對夏知星的了解,她不可能會作詩!更別說是這種即興的臨場發揮,還真以為跟人突擊學了兩天就會作詩了?</br> 不自量力!</br> 夏知星淡然的點頭,“好啊!”</br> 開了金手指的她,贏定了!</br> 梁芝芝自己沒什么才學,自然不敢隨意出題目,便討好的看向靈慧郡主謝靈珊,求她賜題目。</br> 畢竟,謝靈珊可是去年詩會上的第一名,是上京城當之無愧的才女,由她出的題目那肯定是難上加難!</br> 一時間,大家看向夏知星的眼神滿是同情。</br> 堂堂晉王妃,竟然跟兵部左侍郎的千金打這種賭,這要是傳出去,簡直丟盡晉王府的臉。</br> 如此大好的機會刁難夏知星,謝靈珊豈會拒絕?</br> 她沉吟過后,“不如以‘送別’為主題,作一首詩。”</br> 聞言,夏知星差點沒笑出聲來,唐宋時期關于送別的名詩實在不要太多了!她隨便借鑒一首都是千古絕句好嗎!</br> 這金手指實在是開得太爽了!</br> 她語調輕緩,“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br>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叫好。</br> 說話的女子是趙丞相的千金趙清言,她和夏知星交集并不多,只聽旁人說起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只喜歡玩些不入流的打馬球和聽曲。</br> 卻沒想到傳聞完全不可信,晉王妃的才氣讓她自愧不如!</br> 夏知星朝聲源看過去,竟然又是個熟人——趙清言。</br> 所以,系統并沒有那么狗,雖然給她安排了很多仇人,但也給她安排了一個得力的朋友。</br> 梁芝芝和謝靈珊的臉都白了,倆人完全沒想到夏知星真能以“送別”的主題作出詩來。</br> 前者吱唔道:“你……這算什么送別詩?”</br> 夏知星笑了,“說出這句話就足夠讓人笑掉大牙了,既然你聽不懂不如問問大才女靈慧郡主?她肯定聽懂了。”</br> 靈慧郡主一張臉慘白,半晌才說:“晉王妃還真是深藏不露!我見晉王妃很喜歡我這府中的園景,不如以山水為主題,作一首五言八句的詩詞?”</br> 她說完后,不少貴女全都倒吸了一口氣。</br> 以“送別”作詩就很難了,山水這種大景更是難上加難,畢竟她們這些深閨中的小姐都沒有出過遠門,從小到大都被困在這上京城內,何曾見過真正的山水?</br> 沒見過如何作得出以山水為主題的詩詞?</br> 更別說還要求是五言八句。</br> 趙清言看不下去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br> 她氣憤不已的站起身,“靈慧郡主,剛才明明說好的是以‘送別’為主題作一首詩就算晉王妃贏,怎么如今你又出一個主題,連幾言幾句都有要求,未免過于欺人太甚了!”</br> 作為丞相府的千金,趙清言同時也是當今皇后的嫡親侄女,地位尊貴,所以看不慣的事情她就敢說,也不怕謝靈珊。</br> 謝靈珊雖然是圣上親封的郡主,但她爹只是個世襲候位的閑散侯爺,根本就沒有實權,所以真正算起來,她跟趙清言是沒辦法比的。</br> 后者是實打實的上京城權貴,姑母是皇后,親爹是圣上最信賴的丞相,她要是維護誰,連自己都要賣幾分面子的。</br> 可偏偏她維護的是夏知星。</br> 她正在斟酌著要如何回答,卻被夏知星搶先了,她微笑著朝趙清言拱了拱手,雖然這個動作是男人才會做的,但她做出來卻沒有絲毫不倫不類,反而大氣端莊。</br> “多謝趙小姐幫我說話,改日定當登門拜謝!”</br> 夏知星是發自內心的說謝謝,也有心結交趙清言。</br> 趙清言看向她,從她眼底看到了泰然自若的自信。</br> 說完后,夏知星看向謝靈珊,“如果我能按照靈慧郡主的要求現場作出詩,不光梁芝芝要跪下給我道歉,靈慧郡主你也要跪下給我道歉!敢應嗎?”</br> 謝靈珊一時間被她的話給懟住了,竟生出了忐忑之意。</br> 趙清言適時的出聲,“既然存心為難人家,現在又不敢了?你是擔心晉王妃按照你的要求作出詩來打你的臉?”</br> 謝靈珊一時間有些下不了臺,只得看向夏知星,“好!我答應你,但你不能隨便敷衍大家,必須是跟之前兩首水平相似的五言八句。”</br> 夏知星彎起唇角,環視了周圍的景色一圈,慢條斯理的開口。</br> 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br>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br>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br>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br> ……</br> PS:再次強調這兩首詩都是引用摘抄,純粹當做金手指用,謝謝小仙女們的追更,么么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