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珊整個人都不好了,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燃燒著,她的驕傲、引以為豪的文采在這一刻突然成了笑話。</br> 她一張臉繃得通紅,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br> 梁芝芝聞言不滿的說道:“晉王妃,咱們剛才說好由我代替靈慧郡主跪下給您道歉,我都道完歉了,您為何還執意為難靈慧郡主?作為去年的魁首,靈慧郡主可是咱們上京城當之無愧的大才女,她今天分明是無心爭今天詩會的第一名。”</br> 一番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夏知星得理不饒人,同時意在提醒夏知星她今天的第一名是謝靈珊讓給她的。</br> 夏知星眼底的笑容不達眼底,“你確定她是無心爭今天的第一名而不是沒能力寫出比我更好的詩?還有,我什么時候答應了你可以代替靈慧郡主跪下向我道歉?你是什么身份,靈慧郡主是什么身份?你憑什么代替她?”</br> 梁芝芝被氣得差點后仰倒,氣都快不順了,可偏偏自己還無力反駁,她的身份確實代替不了靈魂郡主,她之所以這么說也不過是為了討好她……m.</br> 不承想卻被夏知星鉆了空子。</br> 她壓根不敢隨便接話,只能滿臉希冀的望向謝靈珊,祈求她真的如自己說的那樣——只是無心爭第一名。</br> 謝靈珊在心中將梁芝芝這個蠢貨狠狠罵了一頓,蠢死了!就這種蠢貨還想站在她的陣營?</br> 趙清言都想給夏知星拍手叫好了,懟得實在是太過癮了!</br> 而且,句句都在點子上。</br> 她故意接話,“今天在座的諸位官家貴女可都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晉王妃連作了三首詩,每一首都堪稱經典,回味無窮!今天詩會的第一名早就毋庸置疑了,何來的讓一說?每年詩會的魁首有多風光想必在座的諸位心里都清楚吧?誰不是卯足了勁想在每年的詩會上拔得頭籌?無心爭第一?是在逗樂子嗎?明顯就是比不過,不敢比!”</br>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等于將謝靈珊的臉面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沒給她留絲毫的情面。</br> 一時間,貴女們竊竊私語,不明白丞相府的千金今天為何一味的偏袒晉王妃,莫不是……</br> 謝靈珊忽然呼吸急促,捂住胸口暈了過去。</br> 她身后的嬤嬤和丫鬟驚呼著扶著她,場面婚亂……</br> 夏知星眼底滑過一抹冷笑,不想跪下道歉就裝暈?</br> 這種招數原來古代就有啊!</br> 真夠不要臉的!</br> 若不是礙于她現在的身份是晉王妃,她恨不得端起一杯茶水朝謝靈珊臉上潑過去,看她還敢不敢裝暈!</br> 今天這筆賬暫且記下!</br> 改日她一定要雙倍的討回來!</br> 她剛要離開,就聽梁芝芝聲音嘹亮的說道,“趙小姐,你為何一直幫晉王妃說話?莫不是……你們兩家……”</br> 她故意沒有說后面的話,但在座的貴女們都不傻,各個家中父輩都有官銜,雖是后宅院的女子,但也聽了不少官場上的事情,多少知道一點。</br> 聽了梁芝芝的話后,各個神色微變。</br> 趙丞相在朝中一向是保持中立的,從來不站隊,一直都是圣上的心腹。再加上皇后娘娘沒有嫡子,只育有一位公主,所以趙丞相從來不和任何一位皇子來往。</br> 趙清言身為丞相府的嫡次女,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和哪位王妃走得很近,反倒是和幾位公主的交情都不錯。</br> 被反將了一軍的趙清言氣得身子都在抖,冤枉她就罷了!竟然敢冤枉她爹爹站隊!她是爹娘捧在手心長大的,雖然心思玲瓏,但畢竟年紀尚小,猛然被人指出自己和夏知星交好是受了爹爹指使,她腦袋都氣懵了,壓根不知道要如何反擊。</br> 就連她身邊的兩個大丫鬟都急死了。</br> 夏知星沒有半點慌張,上前一步自如的挽住趙清言的手,“妹妹,原本咱倆交好只是咱們兩個的事情,沒想到我嫁給晉王后竟讓咱倆的友情……都變得奢侈了,你今天路見不平沒忍住幫我說話,卻連累了令尊,我明日一早便進宮稟明圣上此事,圣上是千古名君,他一定會相信趙丞相的忠誠。”</br> 雖然她不認為大家誤會趙丞相站晉王是什么壞事,輔助晉王順利成為太子不就是她的任務嗎?</br> 可她不想用這種方式助力晉王,別說晉王那邊會不會愿意,她自己都覺得有愧于趙清言,畢竟人家是為了幫她,她自然要盡量為她洗清一切嫌疑!</br> 在梁芝芝開口之前,她有看到一個老嬤嬤附耳在梁芝芝耳邊說了幾句什么,緊接著她就開始攻擊趙清言。</br> 當然,真實目的是攻擊趙丞相。</br> 好歹毒的心思啊!</br> 趙清言有些錯愕的看向夏知星,她和她明明一點都不熟啊!</br> 夏知星微笑道:“你忘了9歲那年咱倆在涼山行宮抓兔子的事情了?”</br> 趙清言瞬間回憶起了畫面,眼底滿是驚喜,“最后那只兔子被你……抓去了,但你玩了一天后又拿來給我了,還說……和我輪流玩。”</br> 她眼底的震驚是真實的,因為夏知星說的這件事也是真實的,沒有摻半點假。</br> 本來按照這個發展,倆人是可能成為閨中密友的,但當兔子第三次放在她這里時,因為丫鬟的疏忽讓她跑了,惹來夏知星的不滿,還找她大鬧了一場,讓她賠兔子,抓傷了她的手……</br> 自那以后,倆人的梁子就結下了。</br> 若不是夏知星提起,趙清言早就忘了七年前涼山行宮的兔子了。</br> 倆人的表情和所說的事件都有來處,大部分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趙小姐和晉王妃年少時便是朋友,只是后來因為各自身份才不敢多有來往……</br> 梁芝芝豈會放過打壓趙清言和夏知星的機會,“不可能!夏知星你嫁給晉王之前壓根沒有和趙清言……”</br>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夏知星厲聲打斷了,“你敢為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任嗎?我敢!我明日一早自會進宮向圣上詳細稟明今天發生的事情,將由圣上裁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