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夏知星睡了個自然醒,美好的心情在看到房內站了一個男人時戛然而止。</br> 搞什么啊!</br> 她剛打了一半的哈欠都給硬生生的憋回去了。</br> 大白天的嚇人!</br> 不用看臉都知道肯定是晉王那廝,這個時代是絕對不允許男子隨便進入女子閨房的,所以除了她名義上的夫君晉王不可能會有其他人跑來她的房間。</br> “一大清早的,不知道王爺駕臨有何貴干?”</br> 薄夜宸緩緩轉過頭啦,在看到她面色紅潤懟人的樣子后譏誚的勾唇,“不是在裝病嗎?怎么如此沉不住氣不裝了?”</br> 夏知星反應過來后就想破口大罵了,沉住氣反問,“王爺都能下床了,看來病是好了?”</br> 薄夜宸黑眸灼灼的盯著她,“本王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你給的藥我是絕對不會再吃了,難不成你的醫術還能比得過宮里的太醫?”</br> 夏知星聲音淡淡的,“自然比不過。”</br> 薄夜宸心里剛冒出一句:算你有點自知之明!就聽她說:“但我的藥卻比他們有效,要不然王爺你也不會恢復得這么好了,王爺你可別諱疾忌醫,消炎藥是一定要繼續吃的,這樣你體內的炎癥才能盡快消除。不然,還是有可能發燒的。”</br> 薄夜宸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怒道:“你給本王的藥不會是巫蠱之藥吧!”</br> 夏知星也不惱,一分鐘后突然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兩顆橢圓形的藥丸,“喏!給你拿去服下。”</br> 她剛其實是在用意念和系統溝通,在做一個實驗,結果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只要是男主角需要用藥,系統二話不說就給了,而輪到她后,系統便不理不睬,裝作沒聽到。</br> 行為實在是太狗了!</br> 薄夜宸并沒有伸手去接,一臉嫌惡的表情,“誰要吃你給的藥!你這些東西里面到底摻雜了什么?是不是巫醫教你的?”</br> 夏知星就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很干脆的將藥丸放進自己的嘴里,就著水咽下。</br> 看到這一幕的薄夜宸目瞪口呆,這個女人!</br> 夏知星剛吞下就聽到腦子里傳來系統031警告的聲音:宿主你這是在作弊!系統提供的道具只能為男主角服務,你是不配擁有的。</br> 夏知星不以為意:對啊!本來就是男主角應該吃的藥啊!但人家不肯吃,我吃兩顆人家不要的藥犯了什么錯?</br>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感冒了,鼻子堵,喉嚨疼,正好需要吃點消炎藥,這才有了這個計劃。</br> 系統031被她的話噎了噎,無法反駁……</br> 薄夜宸怒道:“這些把戲都是誰教你的?”</br> 夏知星平靜的看向他,表情就像是在看智障,“我生病感冒了要吃藥,就這么簡單,我能有什么把戲?”</br> 她眼神坦蕩蕩。</br> 可薄夜宸認定了她是故弄玄虛,便堅信不疑,“別以為你用這些手段就能讓我對你高看一眼!你越是這樣不擇手段的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只會更加厭惡你!”</br> 夏知星扶額,好累哦!</br> 跟故人溝通起來怎么就這么累啊!</br> 她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了,徑直朝門外走去,房間里實在是太悶了,她需要出去透透氣!</br> 正好外頭太陽很大,夏知星便讓紫鵑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曬太陽,還不忘讓紫鵑拿了個手帕給她蓋在臉上,免得臉曬黑了。</br> 薄夜宸身上的傷本來就沒有完全愈合,走快了便會扯著線,因此出去后剛好看到夏知星蓋著白色的絹帕躺在太陽下面,皺著眉走過去,“你這是在干嘛?”</br> 夏知星倒是不知道晉王在問她,只感覺到有人擋住了她的太陽,聽到聲音后撩起臉上的帕子,“王爺還有何事?”</br> 她平淡的語氣讓薄夜宸一肚子火,“誰要你蓋著帕子的?”</br> 夏知星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拿起蓋在臉上的帕子看了看,白色絲綢絹帕上繡著漂亮的鴛鴦,交、頸、纏、綿……</br> 日光下,一身白色錦緞衣裳,腰間束金玉帶的男人迎著光而立,俊美無雙的臉龐被太陽光芒籠罩著,仿佛鍍了一層神光。</br> 她老公的這張臉,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帥!</br> 怎么看都看不厭。</br> 薄夜宸注意到她眼露花癡的盯著自己,對她僅存的一點好感登時蕩然無存,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她最近的一系列異常舉動不過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br> 假裝對他不感興趣,實際上還是之前那個令人討厭的夏知星!</br> 雖然眼前男人的臉讓她無限感慨和眷念,可她還是分得清現實和虛幻的,長得再像又如何?也不是她老公。</br> 她旋即收回目光,心里琢磨了一番:難不成是這絹帕上的鴛鴦礙著晉王的眼了?</br> 她清了清嗓子,“王爺,我覺得這帕子上的圖案繡得很好看啊!當然了,您要是實在不喜歡,就……請移駕唄!”</br> 她這話等于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br> 薄夜宸看她的眼神立即帶了幾分探究,剛才還一臉花癡的盯著自己,眼下卻又趕自己走。</br> 呵!還真是演得一出好戲!</br> 薄夜宸的聲音冷了幾分,“別想多了!我只是嫌棄你用白色的帕子不吉利!還有,不管你用何種手段,我看到你都覺得惡心!厭惡!”</br> 夏知星被他的腦回路震驚得無以復加,都不知道用什么話來懟他好了,每每只能奉勸自己看在這張臉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計較……</br> 她無語的將帕子塞到袖子里,瞟了一眼晉王,“王爺看這樣成嗎?藏起來了,再也不拿出來。”</br> 不吉利?他倒是為自己找了個好借口。</br> 薄夜宸冷哼一聲就離開了。</br> 夏知星無語的沖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br> 待王爺走遠后,紫鵑邊倒茶邊問道:“王妃,難得王爺主動來看望你,你為何要趕王爺走啊?”</br> 夏知星繼續從袖子里拿出絹帕蓋在臉上,“因為不喜歡了,等我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也會離開這里……”</br> 男主角看起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下來要怎么做還得好好想想。</br> 還有,刺殺晉王的人究竟是誰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