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的聲音讓薄夜宸回過神來,阻止了她行禮,“無需多禮,躺著吧!”</br> 他聲音淡淡的,并未表現出對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的關心,倒像是為了躲避什么才來到這里的。</br>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昨晚他雖然離開了書房,但腦子里始終會冒出那個女人嬌憨的音容相貌,就連衣服上都沾染了她的味道,揮之不去。</br> 所以今天在外面辦完公事回來,聽說玉娘頭暈摔了一跤后便直接來這邊了,也是為了避免見到某個女人。</br> 玉娘這才在丫鬟的幫忙下靠坐著,聲音嬌怯怯的,“王爺,要不就在妾身這里用晚膳吧?我讓青鎖去準備。”</br> 薄夜宸薄唇輕啟,“不用了。”</br> 玉娘眼睫垂了垂,忽的鼓起勇氣伸出柔夷般的手輕輕拽住薄夜宸的衣袖,“王爺,就當……陪陪妾身好嗎?妾身好害怕……”</br> 她這話里滿是無助、可憐和委屈……</br> 霎時間,薄夜宸透過眼前的女人看到了曾經的她,她確實像極了她。</br> 恩師當年傾囊授課于他,晚年卻被奸人所害,慘遭滅門,就連她也在那場滅門案中香消玉殞。</br> 而眼前的女人酷似恩師的女兒,但他也知道她并不是她。</br> 可她說害怕,就讓他想起了當年恩師家被滅門的那晚,火光連天,他趕到的時候裴府一片大火,所有人都在那片大火中喪生。</br> 包括恩師,包括她。</br> 可他沒辦法幫恩師伸冤,因為這是圣上定下的罪,誰也不敢提出任何的質疑。</br> 玉娘怯怯的抬著一雙霧蒙蒙的黑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她知道王爺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那位早就死了的裴小姐,可她并不在意,她本是個身份卑微被賣在“朝花樓”的苦命女子,有幸長得像晉王心愛的女人,這才有機會來到這晉王府。</br> 樓里的那些姐妹們甭提有多羨慕她了!</br> 聽說了王爺和王妃之間的恩怨后,她覺得自己就是老天爺選中的幸運兒!一旦她生下王爺的兒子,那她不就可以母憑子貴了?</br> 萬一日后王爺能當上太子,自己豈不是……</br> 她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被人恭敬的稱呼為娘娘的情形……</br> 可惜,想象總是美好的。</br> 她來王府都快一年了,王爺在她這里夜宿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每次康嬤嬤都會端來一碗藥逼她喝下,她不肯或者故意灑掉,立馬就會有第二碗。</br> 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懷下王爺子嗣的機會。</br> 玉娘心中雖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若是不從,只怕連這王府也呆不下去了,好在王爺不待見王妃,倆人成親一月有余也從未圓房過,所以她還是有機會的!</br> 可——</br> 昨晚她忽然聽青鎖說王妃留宿在王爺書房,之前的自信在這一刻也坍塌了,所以才會想出這么一出苦肉計,想借此留住王爺在她的小院里過夜。</br> 也是想告訴王妃,就算你昨晚留宿在王爺的書房內又如何?他今晚還不是來我的床了?</br> 被勾起痛苦過往的薄夜宸像是被人陡然碰到了內心深處,臉色瞬間陰沉似水,聲音冷戾,“不該你打聽的事情少打聽!不要總是去幻想一些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br> 他這兩句如同石頭一般沉沉的砸向玉娘,砸得她天靈蓋都“突突突”的跳,從上到下透心涼,整個人不住的顫栗……</br> 一直到王爺離開,玉娘的身體還在抖……</br> 青鎖和青匣進來后便看到自家主子臉色慘白如紙,整個身體都在抖,倆人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先吱聲,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得罪王爺了,竟然惹得王爺勃然大怒的離去。</br> 這可如何是好?</br> ****</br> 秋爽齋。</br> 紫鵑正在點燃房間內的燭火,外面的翠柳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聲音雀躍的道:“王妃,奴婢剛得到確切消息,王爺在玉音閣呆了一刻鐘左右就離開了,王妃可以去書房找王爺了。”</br> 不等夏知星開口,翠柳又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王妃,奴婢今天打聽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事,原來玉音閣的那位之所以得寵是因為長得像王爺心愛的女人裴太傅家的千金。”</br> 夏知星驚訝得不行,裴太傅家的千金?千萬別告訴她晉王喜歡的女人叫裴雨萌!而府內的這位玉娘就是裴雨萌的替身……</br> 這也太特么的狗血了!</br> 她額上滾過幾根黑線,“你知道裴太傅家的千金叫什么嗎?”</br> 紫鵑搖了搖頭,“奴婢不知道。”</br> 夏知星扶著太陽穴,越發覺得這個副本里面的人物關系太復雜了,“既然晉王喜歡的是當朝太傅的千金,那為何不娶人家啊?”</br> 她隱約記得剛來到這個副本的時候好像也聽到府內有下人議論過……</br> 晉王在娶自己之前一直都是最受寵的皇子,按說他喜歡的女人還能娶不到?</br> 難道是那什么裴千金不喜歡晉王?</br> NO!她絕對不相信系統會這么對待男主角!</br> 翠柳聞言滿臉的驚詫,而后一臉受驚的說道:“王妃,你……你不知道嗎?”</br> 夏知星眼底寫滿了莫名,她應該知道什么?難不成她猜對了?</br> 翠柳這才小聲道:“王妃,太傅府早在四年前就被一把火給燒得干干凈凈了,裴小姐也沒了,據說是……謀逆罪,滿門抄斬……”</br> 后面七個字她聲音壓得非常低,剛好只夠夏知星聽清。</br> 夏知星怔了怔,謀逆罪?</br> 所以裴小姐死了,成了晉王心頭的白月光?</br> 這劇情到底是怎么個走向啊?</br> 夏知星也懶得再繼續想這個問題,用意識和系統對話:我現在去給晉王換藥,醫藥箱道具什么的給安排一下嘍!男主角的排面必須有!</br> 系統031:鑒于宿主有私服過道具的行為,所以道具箱要等宿主到了男主角面前才會出現。</br> 夏知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別那么小氣嘛!幾粒消炎藥而已!我不吃男主角還不是扔了?給我吃了還記你一個人情。至于你說的到了男主角面前道具箱再出現,你是想讓晉王懷疑我有巫蠱之術嗎?憑空變出一個醫藥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