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星剛夾起的一塊肉“啪嘰”一下掉湯里了。</br> 她重新淡定自若的夾起來放進嘴里,真香!但愿狗男人不是來找茬的,她還沒過到癮呢!</br> 紫鵑等人聽聞王爺來了忙不迭的放下筷子起身,雖說王妃免了她們的規矩,但在王爺面前一定不能沒規沒矩的,不然就是給王妃帶來麻煩。</br> 夏知星見此也沒有阻止,這里畢竟是古代,她小院子里的規矩由她來,但這里畢竟是晉王府,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br> 薄夜宸從踏進院子里的一刻就聞到了一股奇香,香味濃烈得勾人心癢,進去后便看到一個圓形的鍋里面翻滾著紅色的濃湯,旁邊更是擺著好幾副碗筷。</br> 而坐在正中央的某個罪魁禍首吃得正歡,霎時間,他胸腔便翻涌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br> 憑什么二哥長眠地下,從此一個人冰冰冷冷的住在地底下,而害死他的罪魁禍首卻在這里開心的吃著美味?</br> 夏知星一心沉浸在吃涮火鍋的快樂中,沒有注意到薄夜宸周遭散發出來的澎湃怒火,火鍋味也隔絕了他身上的酒味。</br> 直到——</br> 自己的脖頸忽的被人狠狠的掐住,那狠戾的力道像是要將她吞噬一般。</br> “王妃!”</br> “王爺!”</br> 耳邊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顯然一個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呆了。</br> 包括夏知星自己,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反應過來后的雙手死命的想要掰開薄夜宸的手,可他的手跟鐵鉗似的,怎么掰都掰不動。</br> 夏知星心中暗自吐槽道:臥槽!這男人是有病嗎?性格陰晴不定就算了,隔三岔五總要發作一次?好端端的自己又是哪里招惹他了啊!</br> “你怎么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在這里吃飯?你怎么吃得下去?你心里就不覺得愧疚嗎?”</br> “……咳……”愧疚啥啊?狗男人突然發狂這是受了什么刺激?</br>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聞到了他口齒間噴出來的氣息滿含酒精味,所以他是喝酒了?喝醉了跑到她這里來發什么酒瘋啊!</br> 夏知星使出了吃奶的勁試圖掰開薄夜宸的手,可薄夜宸非但沒有松開,反倒更加用力了,眼底迸射出來的恨意似乎想要掐死夏知星。</br> “你心里可曾懺悔過?你有什么資格在這擺宴?”</br> 薄夜宸黑眸里迸射出濃烈的恨意,手上因為用力而青筋暴突,夏知星感覺自己肺里面的空氣在一點一點的被抽離干凈,而鼻息間再也吸不到任何空氣了。</br> 她這是要死了吧?</br> 沒完成任務死后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嗎?</br> 耳邊聽到紫鵑一邊磕頭一邊哭著哀求,“王爺,求您饒過王妃吧!”</br> 翠柳也被這一幕嚇呆了,反應過來后和紫鵑一起磕頭求饒,其他丫鬟嬤嬤也陸陸續續跪在地上求饒,一個個嚇得后背濡濕一片,魂不附體……</br> 夏知星也感覺到自己的魂魄要剝離身體了,連試圖扳開薄夜宸的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窒息的感覺如同死亡的陰影一般朝她籠罩過來。</br> 周遭一片鬧嘈嘈,有她院子里的丫鬟,還有晉王身邊那個親信唐淵的聲音。</br> 全都混雜在一起,聽不真切。</br> 她……真的被狗男人掐死了?</br> “咳……”</br> 脖子忽的被人松開,長久沒接觸到空氣的夏知星一下子吸猛了,將自己嗆住了。</br> 她捂著自己疼得發脹的脖子,拼命的咳嗽,旁邊的紫鵑和翠柳連忙上前扶住她,幫她順氣,倆人哭得淚水連連,就連衣服都濕透了。</br> 完全被嚇懵了。</br> 不敢置信好端端的王爺怎么就要掐死王妃。</br> 回過神來的薄夜宸頓時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夏知星通紅的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br> 唐淵深呼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嚇死他了!如果王爺真的掐死了王妃,他清醒后絕對會后悔的!他跟隨王爺多年,明顯能看出來王爺對王妃不似之前那樣冷冰冰帶著恨意了,不管這是好的征兆還是壞的征兆,王爺心底肯定是不想掐死王妃的。</br> 萬幸在最后關頭王爺松開了手!</br> 片刻后。</br> 秋爽齋重新恢復安靜,這回是死寂一般的安靜,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還沉浸在剛才如死亡般恐怖的氛圍中。</br> 一個個心中都閃過了無數的疑問:王爺不是對王妃有改觀了嗎?王爺為何突然要掐死王妃?</br> 別說一眾奴婢和嬤嬤了,就連夏知星本人都想不明白晉王大晚上的是抽的哪門子的瘋,不過很快,翠柳就打聽來了消息。</br> 原來王爺今晚去了靈堂,呆了一個時辰左右,還喝了不少酒……</br> 聯想到剛才晉王問的那幾句話,夏知星旋即明白了,晉王這是在為死去的端王抱不平,覺得自己這個罪魁禍首過得太瀟灑了,而他二皇兄卻睡在冰涼的地下……</br> 一陣涼風襲來,夏知星霎時渾身透心涼,這段時間她和晉王的關系有所和緩,她都差點忘了自己是害死端王的罪魁禍首了。</br> 紫鵑見自家主子臉色灰敗的樣子,心疼的說道:“王妃,我扶您回房間休息吧!”</br> 夏知星原本是很開心的吃火鍋,結果被這樣鬧了一番后,完全沒了吃東西的心情,就連眼前這一桌看著也格外的礙眼了。</br> 她輕輕點頭,扶著紫鵑的手起身朝房內走去。</br> 翠柳則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她接過喝下,方才覺得胃里面有了暖意,身子也不似剛才那么冰涼了。</br> 倆人都知趣的沒多說話,短了熱水進來伺候夏知星洗漱,想著睡一覺明天就好了。</br> 夏知星躺在床上卻怎么都睡不著,腦子里閃過了很多思緒,也難得留下紫鵑睡在外間陪她,紫鵑卻誤會了她是因為害怕,畢竟端王確實是被自家主子氣死的,害怕也在常理之中。</br> 然而,夏知星并不是害怕這個,氣死端王的又不是她,她沒什么怕的,她就是覺得挺孤單的,來到這個世界后沒有一個可以真正暢所欲言的親人和朋友。</br> 滿腔的話也不知道該與誰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