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醒來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柳女士說什么也不同意讓周粥回到自己公寓,周粥也知道遭此一回,讓家人擔心不已,也不任性,安安心心在家養病。
學校那邊自家哥哥周琛軒已經親自去學校請好假,讓自己安心在家養病。
在家修養的這段時間,周粥開始始終不敢入睡,害怕又進入到了那夢境,幸好有藥物的輔助,才讓自己得以入睡。
過了一段時間,周粥沒有再夢到過“自己”,也沒有夢到過南宮晟。雖然對于自己昏睡那幾天所做的夢,已經記不太清楚。
但是,周粥知道夢里的那個“自己”,年輕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那28歲的冬天,自己與南宮晟糾纏了好幾年,兩人最后都疲憊,滿心的瘡痍,但是南宮晟始終都舍不得放手。
看似溫和的南宮晟,從小就習慣克制,這克制慢慢累積,爆發的時候,往往讓人難以承受。可惜的是導火線和對象都是自己。
比誰都執著和頑固的南宮晟,千方百計地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身邊,甚至最后用父母來威脅自己。
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妥協,一次次地逃離,一次次滿身傷痕。
大約每個女孩都曾有過這樣一個天真卻善良的想法,認為自己是獨特的,認為有了自己的陪伴,可以治愈他人,周粥猜想當時的“自己”會一次次妥協的原因還有這一點。
兩人在彼此傷害、猜忌、懷疑中,當初的感情已經不復存在,更何況自己從來都不曾愛過那個男人。
自己開始對南宮晟說不上喜歡,但是對他的為人還是信得過的,當初的感動和愧疚,在那一次又一次的糾纏中,早已消失不見。
每每想起這些,周粥都無意識地流淚,并不是自己太嬌弱,而是那痛苦實在是太真實。
自己前段時間與南宮晟的分手,是后來糾纏幾年的痛苦的開始。
在那幾年當中,周粥早已不成樣子,只覺得痛苦不已,想要解脫,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仿佛在無情地告訴自己。
這就是命,逃不掉的,躲不掉的。
或許夢境中的“自己”的結局,對于當時的她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自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擔心回到他的身邊,也不用再次受到那糾纏的苦。
每每想到這里,周粥就覺得酸澀不已,早已沒有愛的兩人,何必還要強制在一起。
夢境中的“自己”生命停留在了那年格外寒冷的冬日,讓原本就怕冷的周粥,更加怕冷了,那漫天飛舞的白雪,周粥只覺得那寒冷已經冷至骨髓。
在家休養了大半個月的周粥,徹底恢復過來了。周粥的適應能力很強,擅長調節自己來適應環境。
無法證實夢境的真假,但是,根據自己與南宮晟一年的接觸,對他隱藏在內心的偏執一面,周粥也是隱隱約約有所感覺的。
為了讓自己遠離那糾纏不休、病態的關系,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要遠離南宮晟,不論是用什么方法。
還有就是過馬路時一定要格外小心,當一位遵守紀律的好市民。
————
“叮鈴鈴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在校園中響起,在B大校園的某棟教學樓里,周粥結束了上午的課程。
與同學們告別之后,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拎著自己包,漫步在初冬的校園里。
離自己和南宮晟分手已經過了兩個月了,周粥早已恢復以往的生活。只是心境有了些許不同而已。
雖然偶爾還是會回想起那夢境的內容,但是周粥如今早已沒有了那當初的害怕和茫然。
病好了之后,就一直在家和學校兩點一線地過著悠閑的日子。
每當這個時候,是一天之中周粥最享受的時刻。在來來往往的學生中,仿佛可以看見屬于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蓬勃在空氣中彌漫著。
屬于年輕人的活力與朝氣似乎讓周粥忘卻了那荒謬卻真實的夢境,自己與其他24歲的女孩子一樣生活在這同一片天空之下。
回到公寓之后,周粥簡單地梳洗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就準備回父母家吃中午飯。
周粥大病一場,柳女士本來不愿意讓女兒一個人單獨住在外面,可是在周粥的再三保證之下,還是同意了讓女兒繼續住在離C大不遠的公寓里。
只是每周保證要在柳女士面前露面超過三次,對此,周粥樂在其中。
不清楚自己在28歲時,是否真的會消失在那素白的冬日。所以趁現在,要多陪陪父母、盡力過好當下。
柳女士也知道女兒這么大了,獨立的能力很強,但是還是放心不下這嬌嬌的人兒。
在外一幅冷清的樣子,可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是一個嬌嬌的,喜歡撒嬌,又懂事體貼的人兒。
特別是病好之后,似乎比以往更喜歡撒嬌,連帶著說話也比以前更甜糯糯。
對此,柳女士很是高興,在她看來女孩子,就應該這樣嬌滴滴的。
從小柳女士就把這女兒放在心尖上。對于兒子周琛軒可沒這待遇。
大學研究生畢業之后,想著家離學校遠,難得每天把大把的時間花費在來往的路途中,才讓女兒在外獨自居住。
前段時間生病,昏睡不醒,可把自己給嚇壞了,也自責得很。不常常看見周粥,柳女士總覺得不踏實。
周粥父母家位于在城市的郊區,那一帶住的大多數都是各行各業已經退休的老年人。雖沒有市中心的那般熱鬧和繁華,但是勝在清幽、安靜、空氣清新、適合老人居住。
下午沒課,周粥慢悠悠地開著自己的車朝父母家前進著。
過了大半個小時,周粥回到了家。周粥的家是一棟小型的別墅,回家時,正看見自己的老學究爸爸正在花園里擺弄他心愛的花花草草。
“爸,你怎么還在弄這些呀,不進屋幫媽媽做飯么?”
“你媽嫌我礙手礙腳的,就把我趕出來了。”
周清松轉過身來,扶了扶眼鏡,對著自家的寶貝女兒說著。
周爸雖然已經上了年紀,臉上也有了不少的皺紋,但是身上文人儒雅的氣質隨著歲月的沉淀使周爸看起來有種文人特有的氣質。
“肯定是你又在旁邊搗亂了”周粥微微笑著對自家父親說道,誰還不了解他呀,明明自己就是一個“廚房殺手”。
但是,偏偏愛妻心切,每次都想著去廚房幫幫忙,結果不言而喻。每次,都被趕出來,但是還是樂此不疲地循環往復著。
這也許是文人愛妻的獨特表現?
“今天哥哥也會回來么?”
“那臭小子一天忙得很,好不容易抽空,陪我老兩口吃頓飯。你打電話問一下你哥到哪了”
“好的,爸爸。走吧,我們先進去我再打電話?!敝苤嘁贿叴螂娫捯贿呁熘赣H朝屋里走去。
“哥,你到哪里呀,怎么還沒到家?”
“酥酥,我馬上就到了?!敝荑≤幓卮鸬?br />
“酥酥”是周粥的閨名,親近的人都是這樣喚的,對外時,關系較好的朋友也只是喚“粥粥”。
“那我先掛了啊,你開車慢點,等會見哥哥。”
剛進屋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周粥趕緊進廚房去看看自己的母上大人。
“哇,媽媽在做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呀!”周粥伸手抱了抱母親,眼饞地看著鍋里正在烹飪的自己的最愛。
“就你這丫頭鼻子最靈了,我在做你最愛的紅燒獅子頭呀?!绷繉χ约遗畠赫f道。
“哥哥怎么還沒到,快給你哥打電話問一下到哪了?”
“剛剛已經給哥哥打電話了,他說快到了。媽媽,你說,哥哥一天這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都很久沒見過他了。”
“你哥哥的工作本來就很忙,況且現在又升職了。肯定比以前要忙碌幾分的,哪像你,一天到晚閑著?!?br />
“誰說我閑著了,我一天可忙呢,媽媽。”周粥略帶撒嬌的語氣對著柳女士說。
周粥還想與柳女士說些什么,就遭到了自家親哥的暴力,周粥捂著自己的腦袋,幽怨地看著面前自家哥哥——周琛軒
“又在背后說我什么壞話呢”周琛軒倚著廚房門口寵溺地看著自家的妹妹。
“哥哥,這回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沒說你什么呢,你自己問問柳女士?!敝苤噍p車熟路地朝著自家哥哥撒嬌。
“喔~是么,原來是哥哥誤會了呀”周琛軒看著眼前恢復往日身體的妹妹,只覺得幸好那一次沒有事,要不然,真不知道以后該變成什么樣。
“本來就是的好么?”周粥抱著自家哥哥的手,蹭了蹭對方的肩膀。
心里想著,似乎自己比以往更愛撒嬌了呢。
“好了你們,快去洗手去吃飯了?!绷靠粗矍暗膫z兄妹。
“好的,媽媽”周粥撇了哥哥一眼,松開手就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只有在自己家、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周粥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會撒嬌、會展開笑顏、會感到那久違的溫暖。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午飯,周琛軒因為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周粥下午沒課,就留在家里陪父母。
幫媽媽收拾了廚房,周粥就上樓午休去了。
周家老兩口現在正在花園里的太陽房休憩喝茶。
“周先生,為什么我們家格格還在到現在還是單著的呢?”
柳女士對著正在看書的周爸說道?!爸芟壬边@個稱呼從以前剛認識的時候,到現在柳女士都是這樣稱呼自己的愛人。
“只能說時候不到吧,慢慢等吧,他都不著急我們兩個還著急。”周爸頭也沒抬的對著自己妻子說道,繼續沉浸在書中。
“也不是我著急,就是有點擔心孩子。你也不看看他現在多大了。整天都知道忙工作,也不知道操心自己的終生大事?!绷堪櫫税櫫~眉
“孩子都那么大了,有什么好擔心的,又不是小孩子。你有空還是多操心操心我吧?!?br />
“你有什么好讓我操心的,一大把年紀了。”柳女士嫌棄地看著自己老公,轉身就回屋了。
“我去午休了,你看書別看太久了?!?br />
“哎哎,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周爸趕緊把書放下,陪著自己的妻子午休。
午后休憩的時光總是那么安靜,一切的東西仿佛都靜止了。偶爾有一兩聲鳥鳴打破這午后的寂靜。
回到自己臥室的周粥,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在夢里周粥再一次夢到了那素白、寒冷的冬日
不一會周粥就驚醒了,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溫熱的水進入肚子,周粥才感到一絲的溫暖。
周粥許久都不曾做那個夢,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幸好只是夢見了冬日。其他的都沒夢見。
周粥想要忘卻這個夢,但是每當自己放松下來時,這個夢一次又一次地觸及。
似乎一直在提醒著周粥,讓她保持清醒。
這會自己已經沒有睡意,看著外面難得的暖陽,周粥想著去花園沐浴陽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暖洋洋的日光灑在身上,周粥覺得充滿了斗志,心中的寒冷也驅散不少,這個人都被溫暖所籠罩。
這也是為什么周粥喜歡暖陽的原因,因為它會帶給自己新生,驅逐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