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這一刻猜不準太后心里真實的想法,畢竟穆遠和自己是一樣的,都是他的孫子,只是自己在她跟前長大,多了幾分熟悉,她也是能分清孰輕孰重的人,或許不會為了自己做出有損皇家的事情,頂多就是敲打敲打皇后。
以前穆城不會管這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要的不是簡簡單單的敲打,此時他無官職軍權在身,跟父親不親,沒有親人,外祖家也是文官,且現在只剩舅舅一人撐著一個家,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太后。
他不敢再不小心,他要讓自己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祖母,可瞧出了什么?”
太后收起銀條,淡笑了一下說:“祖母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了,不過這東西先放祖母這里吧,祖母會讓人查查的,膽敢對哀家的孫子下手,也真真是活膩了。”
穆城聽太后這么說,自然也明白了,也不多追問什么,一如既往的陪著太后說話,這一個插曲就這么翻過去了,好像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到了用膳的時候太后對穆城的口味倒是十分清楚,桌上盡是按著他的口味來的。
一頓飯還算是和和樂樂,他現在已經是王爺了,自然沒有留在皇宮留宿的道理,看得出太后有些舍不得他早早的出宮,也沒辦法,不能亂了規矩。
只得叮囑道:“城兒一個人在外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讓祖母擔憂了。”
“孫兒明白,祖母快些進去吧,夜里露重,別送了。”
見穆城已經走出了廳門,太后突然道:“再過幾日便是寧國侯府老侯爺的壽辰,屆時城兒去替祖母送份賀禮吧。”
穆城忙道:“好。”
見穆城同意了,太后才擺擺手說:“天色不早了,城兒快早些回府休息。”
穆城走遠了,嬤嬤才扶著太后進了里間,然后幫太后把腿放平,開始慢慢的幫她老人家捶腿。
“太后,您為何讓大皇子幫您去送禮,按理說這侯爺還不至于讓太后您親自送賀禮啊。”穆城雖然已經封王,可永樂宮的宮人還是習慣稱呼他為大皇子。
太后倒是沒有刻意糾正,而是說:“城兒性子太安靜了,多出去走走是好的,哀家記得周家那姑娘是嫁到了侯府吧?”她說著伸手揉了揉眉心,這年齡在這兒了,一天下來沒什么事兒倒覺得有些累了。
嬤嬤立即道:“是啊,當年還是太后您指的婚呢,聽說夫妻兩人感情好的很,而且嫡小姐都十多歲了。”
太后笑笑,“歲月不饒人啊,當年那周家小姐也是可人極了,哀家是有心讓她入宮的,哎罷了罷了,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嬤嬤沒再接話,盡心的伺候著太后。
過了一會兒,太后又問:“那侯府嫡小姐怎么樣?”
“聽說是個妙人,不過世家小姐,脾氣可能有些嬌慣。”嬤嬤人精一樣,哪能隨便說人壞話。
秦熙這個時候名聲還好,只是被有心人傳的可能驕縱了一些,不過嬤嬤也不會實打實的說,聽太后這意思,還有剛才對大皇子說的話,怕這心里已經在為大皇子尋合適的姑娘了。
“嗯,脾氣差點年紀大點倒可以改改,若心眼壞了可就不行了。”太后這話像是自說自話,嬤嬤倒是沒接。
好在太后也沒在多問,而是說了句:“哀家乏了,想休息了。”
穆城從太后宮里出去后便直接回了王府,管家見主子沒回來,一直等在王府門口,直到見到主子才迎了上去,問:“主子可用了晚膳?”
“嗯,在太后宮里用過了,福叔往后不必這么等我了。”穆城下了馬把韁繩遞給一旁的小廝道。
福叔忙跟著自己主子說:“不瞧見主子回府,老奴不安心。”
穆城笑笑,心里有些慰貼,“福叔幫我把云關叫來吧,福叔你下去休息吧。”
“誒。”福叔點頭跟穆城進了王府反方向去了。
云關是穆辰身旁的小廝,會些工夫很是機靈的一個人,平日他有什么比較重要的事情便會交給云關去做。
“主子……”云關一進來聲音聽大的,結果看到穆城在看書,自然就放低了聲音。
“主子,您找奴才?”
“本王讓你辦的事兒怎么樣了?”穆城抬起頭問。
“主子放心,一切按照主子的吩咐辦的。”別看云關年紀不大,可渾身透著一股機靈勁兒,這也是穆城喜歡帶著他的原因。
“沒引起三皇子的注意吧?”
“主子您放心吧,云關做事兒一向滴水不漏,別說三皇子了,連只蒼蠅都發現不了。”他說話很是夸張,又手舞足蹈的讓人看了忍不住會發笑。
不過面前的人是穆城,縱然再滑稽,他也像沒發現一樣,眉目淡淡的,“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云關此刻站在一旁就尷尬了,不知道是走呢還是繼續說呢。
好半響之后穆城好像才想起這屋里還有一個人一樣,突然抬頭問:“若是哄小孩子需要什么呢?”
他記得秦熙現在才十三歲,對于一個已經封王已經有獨自的府邸的人來說,秦熙在他的眼里還算小孩兒。
云關不知道自己主子思維跳的這么快,張開嘴好半天才接上話,問:“那小孩兒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女孩兒。”
云關一時好奇,自己主子平時跟誰接觸得多啊?怎么認識的小孩兒?
不過迎上穆城淡然如水的目光,他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值得深扒的八卦,說:“小女孩兒啊,送點胭脂水粉,頭花珠釵吧。”
穆城微不可見的憋了一下嘴角,顯然對云關提的東西不滿意,她怎么會喜歡這些東西呢?她這個時候應該比較愛吃吧,記得第一次見到她她就在佛門清凈地啃豬蹄。
對他打擾了她偷吃,她雖然極度不耐煩,可竟然用那雙油膩膩的手救了他。
一想到秦熙半拽著他,邊小聲抱怨的聲音,穆城沒能忍住,輕笑了一聲。
云關見自己主子突然發笑,像見了鬼一樣,捂著嘴驚訝了好一會兒。
穆城反應過來云關還沒離開,忙收斂了笑容,輕咳了一聲道:“下去吧,對了幫本王把醉風樓這幾天的豬蹄全部預訂了。”
云關問:“主子可是不滿意王府的膳食?”
“不是,別問那么多,去辦就是了。”
云關也不敢多問了,忙躬身退下。
秦熙此時在自家院里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嚇得周氏以為是生病,忙催促著她和秦文愷回屋里,不準在院里玩了。
“娘親,爹爹什么時候回來啊?”秦熙記得上一世這個時候父親都已經回來了,怎么這一次已經過了兩天還沒消息,忍不住隱隱有些擔心了。
周氏心里也沒底了,上一次秦鈞來信說回來的日期已經過了,她這也是一天盼一天的,奈何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秦鈞做事是比較周全的,一般不會超過好幾天,像這次過了時間一點音信沒有還是第一次出現。
只是這個時候周氏哪里還敢露出異樣的表情,只能寬慰兩個孩子說:“爹爹在外,哪能每次那么準時啊,這一次定是有事兒耽擱了,放心吧,爹爹回來肯定會給你們帶好東西的,就別時時惦念著了。”
秦文愷說到底還是年紀小,他也不知道父親這一路有多遠,倒真沒有秦熙和周氏心里的那股憂愁。
秦熙不一樣,她是知曉以前的事情,所以一旦有一點不一樣,她立即就知道了,所以心里的擔憂便滋生了出來,而且父親跟母親分別的時候不多,像這一次分開這么長時間,父親一定是恨不得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而父親通知侯府的書信已經到達家里好些天了,這個時候他也應該到家了才是,不應該遲遲不見人影的。
還有幾日便是老太爺的壽辰了,明日老太爺也要回來了,秦熙覺得心里像堵著個什么東西一樣,本想往好的地方想,卻總忍不住往壞處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