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熙掃視一下紛紛趕來的人,長公主,二房王氏,老太太,自己的母親和祖母……總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是聚齊了。
若說這徐馨的性子像誰?那簡直跟長公主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一樣,長公主一來看到自己女兒紅著眼睛,便不問青紅皂白,一通吼道:“本宮的寶貝,是誰欺負你了,快告訴娘親,娘親定不讓那賤人好過。”
長公主囂張跋扈的性子可真沒白長,這一開口可是讓好些人臉色都變了變。
這徐馨見撐腰的人來了,一臉委屈的走到自己母親跟前,不說話就是一個勁兒的流淚。
秦瀾見此一下就不怯場了,走到長公主跟前盈盈一拜道:“臣女見過公主殿下。”
長公主跟王氏是好姐妹,對秦瀾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的,臉上稍微緩和了一點問:“瀾姑娘這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瀾有些猶豫欲言又止的看看秦熙,又看看大房的周氏和孫老太君。
秦熙心里冷笑,果然不會是一開始那么簡單,不過她就這么靜靜看著秦瀾,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招。
長公主多明白的人,立即道:“瀾姑娘有什么你就說,本宮相信在本宮跟前還沒有人能把你怎么樣。”
瞧瞧這話說得,好像真是大房做了什么一樣。
京城中大多的貴人也都不敢招惹長公主,自然就屏息靜氣的等在一旁,要知道這也是一出大戲,她們看戲就好了,沒必要出那風頭。
周氏本想說什么,但是被孫老太君攔住了。
本來老太君還怕秦熙會忍不住脾氣,現在看外孫女一臉淡定,倒是放心多了,只靜靜等著接下來的戲該怎么唱。
秦瀾就是個傳話筒,她和徐馨早就算計好了的,就是要讓秦熙在京城貴人圈中徹底丟臉,不過三皇子和王爺過來純屬意外,不過他們來了也好,秦瀾是想她要讓秦熙在穆遠心中永遠變成一個可惡骯臟的人。
“大姐姐,你把君主的玉佩還給郡主吧,若不是你悄悄拿了郡主的玉佩郡主也不會為難你的。”
這是大家都沒料到的,甚至是連秦熙都沒料到,因為秦瀾突然的話題讓空氣中更加安靜了。
在一旁的周錦棃實在聽不下去了,厲聲問道:“秦二小姐,你說話可得講證據,敢如此隨便污蔑自己的長姐侯府嫡姑娘。”
“哼,證據?證據就是剛才本郡主奚落了你,你心里不舒坦,乘著離開之時故意撞本公主,還順手拿走了本公主的玉佩。而且你一開始就知道那玉佩是遠哥哥送給我的生辰禮物,當初你可是為了這個玉佩與本郡主大打出手過的。”徐馨后面這句話倒是真的,當初穆遠送她玉佩的時候秦熙確實使過絆子。
不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若說那個時候秦熙是蠢得無可救藥的傻瓜,那現在就是比誰都清醒的明白人。
只是她經歷的事情沒有誰知道,所以這才成了徐馨與秦瀾算計自己的把柄。
而且她不要臉不要皮纏著穆遠的事情當初也算是挺轟動,因為年歲漸長,周家和父親兩方聯手鎮壓才把當時的事情給掩過去了,而現在秦瀾又把這事兒翻出來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破壞她的閨名,還有就是提醒穆遠更加討厭自己啊。
破壞閨名什么的秦熙倒是不怕了,可是再讓她與穆遠牽扯她反而惡心,況且她不會在允許自己被她們算計。
所以當她明白她們的算計之后,眼神有些冷冷道:“郡主,我侯府雖不是富可敵國,可也是京城望族。侯府子孫斷不可能做出這種玷污侯府聲譽的事情,況且臣女外祖當年還拒絕了太祖親封的國姓王爺,臣女有什么必要偷郡主玉佩。”
她的言下之意是你外祖父給的王位咱家都不稀罕,現在更不可能做出這樣有辱門楣的事情,也是在提醒郡主,你舅舅見著我外祖父都得稱皇叔,她若是敢隨意侮辱自己,外祖父可是會來皇宮找她那舅舅好生理論一番呢。
她絲毫沒提到穆遠,因為這事兒若是不正面提起,沒人敢說什么,只能說她竊取玉佩,若是再撇除了她沒那必要偷玉佩,這事兒就簡單了。
這個時候的徐馨可是斗志昂揚,而且一開始就有預謀,自然也有應對秦熙的計策,她冷哼一聲,“就算你有將軍府撐腰也不能顛倒黑白吧。賊就是賊,況且本郡主也沒說你是貪戀錢財,而是你貪戀這玉佩是穆遠哥哥給的,秦大姑娘你說是嗎?”
秦熙聽她這樣說,斜睨了一眼秦瀾,可真是小看這兩人了,原來挖著坑在這兒等著呢?不就是想讓她名聲掃地嗎?那她這一次就好好奉陪了
“怎么,被本郡主說中了沒話了吧。”徐馨冷笑笑,秦熙你這個笨蛋,永遠都只能是我手下敗將。
秦熙看著徐馨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緩緩道:“現下臣女說什么怕都是洗脫不了嫌疑,唯有搜身以證清白。”既然她們喜歡演,那她就配合了。
周錦棃詫異,要知道徐馨如此決絕就一定有勝算,到時候在自己表妹身上真搜出那玉佩可是怎么都說不清了。
徐馨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若是秦熙不答應,她也會強行搜身的,現在正好,這個傻瓜竟然還自己同意搜身,這不正中她的嚇懷?
旁邊等著的嬤嬤得到徐馨的眼神更是迫不及待的就要上前,奈何周錦棃快她們一步,擋在秦熙面前,不讓她們靠近。
“住手。”在周錦棃擋在秦熙跟前的時候,穆城也抬步走了過去,擋住了那幾個身形魁梧的嬤嬤。
“怎么?這是心虛?”徐馨看到穆城過去幫秦熙的時候,臉上的恨意又多了幾分,秦熙這個賤人勾引了遠哥哥,現在又來勾引自己的城哥哥,果然如同秦瀾說的,她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狐貍精。
事情發展到這兒,大家也紛紛進入了狀態,特別是有好些看戲的貴婦,那看秦熙的眼神可真是精彩。
“這郡主說搜臣女也配合,不過就算真要搜身,這也應當不是郡主你身邊的嬤嬤,要知道這些嬤嬤可都是公主府的,到時候若真搜出來可信度也不高吧。”她這話說的也高明,配合你搜查也是給公主府面子,不讓你的人搜是你本來就是誣陷我。
徐馨這會兒倒是有些急了,急攘攘道:“那你要誰搜。”
本來在一旁看好戲的秦瀾這會兒也忍不住了,忙說:“要不祖母搜吧,這樣也公允。”
秦熙看著秦瀾一副我就是幫著自己長姐的惡心樣,忍不住“呵呵”了兩聲道:“二妹妹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既然公主府的人為了避嫌都不能搜,我的親祖母又怎么可以呢?”她說完這話,吳氏在一旁可有些掛不住面兒了,誰都知道她可不是秦熙的親祖母。
剩下的人個個都不想趟這趟渾水,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大家雖然喜歡看戲,可并不像參與,畢竟一個是公主府,一個是侯府,關鍵這秦熙身后還不僅僅只有侯府,還有周家。
這些可都是她們惹不起的,所以還是遠遠的看戲就好了。
徐馨這會兒倒是忍不住了,吼道:“秦熙,你就是怕被搜,現在誰都不可以,那你說誰可以搜,就算你說皇帝舅舅,本郡主也立馬就差人去宮里請。”
她太想讓秦熙難堪了,所以愈發急切,可是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了,這徐馨有問題。
秦熙這會兒倒是愈發鎮定了,道:“如此小事還去勞煩皇上郡主是覺得天下蒼生不用超心了嗎?還是郡主覺得你能得來如此好日子是天上掉下來的。”
穆城本還在為秦熙擔憂,結果看她還能出口諷刺人,臉上掛起了不經意的笑,這才是他認識的阿熙,那張嘴一如既往的厲害。
她一說完正好迎上穆城的目光,頓時一下微紅了臉頰,然后立即不漏痕跡的轉開,對于穆城的出手相救她還是很感激的。
穆遠也不是瞎子,他離兩人最近,兩人的變化的情緒自然都盡收眼底,不過本來無所謂或者還有些看好戲的態度卻變了變,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堵塞感。
“秦熙,你別狡辯……”徐馨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揪著這一事兒不放。
不過她還沒說完就聽到秦熙又開口了,“臣女請王爺的人搜身可好?”
穆城因為是代自己住,祖母來送壽禮,所以身邊跟著的是太后身邊的嬤嬤,人倒是挺公允的,只是穆城有些高興,秦熙這樣相信自己。
他有些不確定的問:“秦大姑娘相信本王?”
“王爺為人公允,臣女自然相信王爺。”
徐馨聽著不太愿意,要知道剛才穆城可是率先去護著秦熙,難保她的城哥哥還會公允,急忙嚷道:“既然這樣,那遠哥哥也是皇子,遠哥哥的人也可以搜身吧。”
穆遠本被秦熙忽略心里面有些堵,現在聽徐馨這樣倒是覺得可以,他竟十分迫切希望能從秦熙身上搜出那個玉佩。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答應,就聽穆城冷冷道:“徐馨你胡鬧也該有個度,本王是與皇祖母身旁的嬤嬤一道的,搜身自然是嬤嬤代勞,三皇子身邊跟著的是小廝,你是打算讓三皇子搜身還是小廝?”
他的反問一下就讓徐馨接不上話,故意抹黑貴女的閨譽本身就被人詬病,現在她還說這樣的話,這可讓京城中的人愈發覺得徐馨家教有問題。
徐馨這事兒本來也只是激動,沒想清楚,沒想那么多,這么一被吼,她整個人蒙了,忙可憐兮兮的望著穆城,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可是穆城沒打算聽她的解釋。
穆城說完讓嬤嬤和幾個丫頭帶著秦熙去了后面的廳房,搜身倒是快,一會兒幾人便出來了。
徐馨最先發問:“嬤嬤,可有搜到。”
嬤嬤是太后跟前的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對穆城說:“王爺,秦姑娘身上根本沒什么玉佩。”
“不可能……我明明……”徐馨還想說什么立即被長公主呵斥住了。
這會兒若大家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真是個棒槌了,這很明顯自己女兒是想陷害秦熙,卻被別人反將一軍了,長公主立即道:“好了,馨兒,嬤嬤說的話你還不信嗎?”
說起來長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可十分怕宮中的太后,因為仗著夫家的權利和與皇上的關系,誰都不放眼里,卻不敢不把太后放眼里,太后不是她的親娘,卻是養大她的人。
“可是……”徐馨不甘心啊。
當然更不甘心的還有秦瀾,她做這么多是為了什么,為什么秦熙每次都這么好命,那玉佩明明就放在她身上了,這里她一直寸步不離,那玉佩到底去哪里了?
不過心里嘆息一聲,秦瀾也不敢在過多糾纏這件事兒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力撇開自己,徐馨有公主府,她身后可什么都沒有。
以她對秦熙的了解,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定然不會就此罷休。
她也還真了解秦熙,她確實沒打算就此作罷。
所以在秦熙發難前,秦瀾就先她一不“咚”一聲跪在了秦熙跟前。
“長姐對不起,剛才是阿瀾太擔心長了才那樣說,請長姐原諒。”縱然秦瀾有錯,可也不應該給長姐下跪,她這一跪好像在向別人宣告她在侯府是有多受欺壓,堂堂二房嫡小姐還要給大房嫡小姐下跪。
秦熙看著這個白蓮花似得妹妹,冷笑一聲,也不去扶她,既然她想跪,難不成自己還會攔著?
這會兒周錦棃倒是說話了:“秦二姑娘,你與阿熙同為侯府嫡姑娘,姐妹間本該和和睦睦,可你明知自己姐姐不可能偷玉佩,便一口咬定她偷了玉佩,如此不良的居心,阿熙作為長姐本不想與你計較,可你這番又這樣不分體統的給長姐下跪,試問秦二姑娘,你置長姐于什么位置,還是這本就是你的陰謀,故意這般陷害自己的長姐嗎?”
周錦棃不似別人,她說話語氣淡淡的,可卻是咄咄逼人,特別是毫不掩飾把秦瀾的真實想法剖析出來,簡直是大快人心。
秦瀾這會兒才發現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熙這才冷冷的看著秦瀾,這游戲才剛剛開始,既然她們搭了臺子,自己可就要唱接下來的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