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梔氣壞了,她沒想到江影居然瞞著她那么久。</br> 她仔細想想,又想起來了,那次送蘇菡去醫院的時候。</br> 蘇菡和病房外的人,分明想要叫的就是“江執政官”,結果江影抱著她走了一圈,他們都沒敢說出口,就說了個“江執……”出來。</br> 她在聊天軟件里給江影的備注都還是江執。</br> “你——”宋梔梔抬頭看著江影,氣鼓鼓。</br> 江影當然不知道宋梔梔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其實,在告訴宋梔梔他的名字的時候,他沒有想到宋梔梔居然不知道江影就是靈祁城執政官的名字。</br> 她自己忘性大,不能怪他不說。</br> “怎么了?”江影走下樓,見宋梔梔氣呼呼的樣子,他感到有些疑惑。</br> 宋梔梔指著他說道:“你是執政官?!?lt;/br> 江影坐到她身邊,挑了挑眉:“嗯。”</br> “你騙我那么久!”宋梔梔推了推他的肩膀。</br> “沒有?!苯胺裾J,“我就是在政府上班,執政官也是在政府上班?!?lt;/br> “你那么兇,還不敢跟我說?!彼螚d梔又推了推他,因為這個時候江影已經靠了過來。</br> “哪里兇了?”江影輕輕撫摸了一下她腦袋上柔軟的發絲。</br> 宋梔梔仔細思考,也沒想出江影到底哪里兇,但是這個話題是她挑起的,她總要說點什么。</br> “江影,你昨晚就很兇?!彼螚d梔控訴道。</br> 江影把她柔軟的臉頰捏著:“還叫江影?”</br> “那叫……叫什么?”宋梔梔的臉被他捏著,說話含混不清。</br> “昨晚叫得不是很好聽,江江……”江影提醒道。</br> 宋梔梔的臉瞬間紅了,她明明是想叫江影的,但是后一個字死活沒能說出來,只能斷斷續續地喊了好幾聲“江江?!?lt;/br> “你不要臉。”宋梔梔把他的手摘下來,“你騙我?!?lt;/br> “靈祁城的人都知道江影就是執政官,就你不知道。”江影當初也沒想到宋梔梔居然那么傻。</br> 但凡查一下他的名字或者是住址,他的身份都瞞不住,結果宋梔梔就是被瞞了那么久。</br> “我第一次被……被追殺,就是靈祁城的警衛。”宋梔梔的腳偷偷踢了一下江影,“是你的手下。”</br> “后來不是沒有了?!苯跋耄菚r候他還不認識她,警衛追捕擅闖醫院血庫的人也是情有可原。</br> “反正就是你騙我。”宋梔梔耍賴,一頭埋進他的胸口處。</br> 她就是非常喜歡江影,所以抓住一切機會對他摟摟抱抱,之前不敢抱,現在他自己都承認是她男朋友了,她不抱白不抱。</br> “好,我騙你?!苯坝峙牧艘幌滤哪X袋。</br> “你要補償可憐血族的受傷心靈?!彼螚d梔得寸進尺。</br> “怎么補償?”江影問。</br> 反正宋梔梔腦袋里想的不過就那些,多吃點和再多吃點。</br> “我明晚還要喝血?!奔词顾螚d梔不餓,但這不妨礙她嘴饞。</br> 江影心想“就這”,但他還是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勉強答應了。</br> 宋梔梔讓江影答應她連著三天讓她美餐一頓,這才罷休。</br> 她由于出現意外,老板準許給她放假,所以這幾天她都不用去上班,倒是輕松得很。</br> 宋梔梔摸出了手機,開始瀏覽自己的社交平臺,她想她應該也算出名了,畢竟執政官的女朋友,好厲害一人物,但她的社交平臺還是很安靜,偶爾發的幾條動態只有認識的人和別的零星幾個人點贊。</br> 她感到疑惑,于是戳了戳江影:“為什么他們知道我是誰了,我的社交平臺粉絲還沒有暴增?”</br> 江影知道,其實靈祁城的人對宋梔梔很感興趣,但是宋梔梔有句話說得對,他很兇,所以他們也不敢打擾宋梔梔。</br> 宋梔梔動態里多出的幾個贊,可能是過來圍觀宋梔梔日常生活的人手滑點的。</br> “你想要多幾個粉絲?”江影問她。</br> 宋梔梔搖頭:“那還是算了吧。”</br> 她覺得這樣就挺好的。</br> 休息幾天之后,宋梔梔重新去上班,在店里遇到了準備下班的裴翊。</br> 宋梔梔當然不知道裴翊喜歡她,主要是這小伙子表達得太含蓄,宋梔梔也是個不會看別人情緒的小傻子。</br> 裴翊的模樣看起來有些落寞,宋梔梔好心問了句:“你怎么了?”</br> “啊,梔梔?!迸狁闯恍Γ麤]打算對宋梔梔說,畢竟他對宋梔梔只是好感之上的喜歡而已,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便不會再想著追求。</br> 他看起來情緒不佳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在學校里的導師,衛衡在大學里很少開課,就頂著一個教授的名頭,他也只收了裴翊這么一名學生,教導起來也很用心,大有要把他培養成接班人的意思。</br> 結果衛衡現在因顧常鳴而受牽連,此事嚴格說來衛衡本人也是受害者,但他包庇顧常鳴是事實,所以也要接受懲罰,總之,研究所所長的位置是保不住了。</br> 裴翊擔心衛衡,再加上一場還沒開始的暗戀就這么被掐斷,所以他看起來有些傷心。</br> “你這幾天怎么了?”宋梔梔問。</br> “沒什么?!迸狁从中α诵?,他知道宋梔梔能在江影面前說上話,若是轉告她讓她為衛衡求情,沒準能有一點希望。</br> 但衛衡確實有錯,裴翊也不會讓宋梔梔幫忙,只能無奈地朝她笑笑。</br> 宋梔梔有些疑惑地看著裴翊離開,便又開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br> 其實,靈祁城執政官的女朋友就在這家便利店上夜班,很多市民都知道,但他們不敢過來圍觀,甚至是一些平時本來會來店里光顧的顧客害怕打擾江影的女朋友,還繞遠路去別家便利店買東西。</br> 宋梔梔今日更加閑了,把能做的事情做完,她很快樂地準備開始摸魚,剛掏出手機,門外便響起了顧客進門的聲音。</br> 等了一晚上,宋梔梔終于等到一位顧客,她伸長脖子,連忙喊了聲“歡迎光臨?!?lt;/br> 來人輕笑一聲,等她走進,宋梔梔才發現是蘇菡。</br> “蘇小姐,是你啊?!彼螚d梔驚喜說道。</br> “是我。”蘇菡拉開吧臺前的椅子,湊了過來。</br> 她低頭對宋梔梔小聲說道:“不是我說,你們現在才確定關系啊……”</br> “啊……”宋梔梔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確實是這幾天?!?lt;/br> 蘇菡“嘖嘖嘖”了好幾聲:“我留在靈祁城,就是等著看你們哪時候能真的在一起。”</br> 宋梔梔:“?”蘇小姐您這么八卦真的好嗎?</br> 蘇菡伸了個懶腰說道:“我要回江宜城了,幸好在靈祁城發現了我身邊的內鬼,江執政官給了我岳成嶸聯系我繼母合作謀害我的證據,有了這些信息,回江宜城我可以很輕易地把我繼母的勢力扳倒。”</br> “哪時候再過來?”宋梔梔問。</br> “雙方已經是合作關系了,我等事情忙完了自然會過來再玩玩。”蘇菡抿嘴笑了笑。</br> “那這算是告別嗎?”宋梔梔仔細一想還有些不舍得。</br> “當然算是了。”蘇菡拿了宋梔梔店里的一些關東煮,掃碼付賬之后,朝她溫柔笑了笑,“沒事,還能線上聊天呢?!?lt;/br> “好?!彼螚d梔點了點頭。</br> 蘇菡告別完之后便離開了,宋梔梔坐在溫暖的便利店里,看到蘇菡出門的時候撐開了傘。</br> 不知何時,店外下起了雪。</br> 嗯?下雪了?</br> 宋梔梔想,今天她剛出門的時候還是夏季呀,是非常適合人類生存的溫度。</br> 她正疑惑的時候,江影給她打了電話。</br> “梔梔。”江影想起了一件事。</br> “我在我在。”宋梔梔應了聲。</br> “靈祁城應該下雪了?!苯罢驹跁康拇斑?,喝了口熱牛奶說道。</br> “是呀?!彼螚d梔的語氣有些疑惑。</br> “每年有兩個月,靈祁城都會落雪,剛剛過了零點,已經是十二月了。”江影提醒宋梔梔。</br> 宋梔梔看了眼日歷,果然現在時間已經是十二月一日了。</br> “以目前研究技術,人類可以讓整座城市保持最適宜生存的溫度,這就是為什么之前每一天都是夏季的原因。”江影解釋道,“但以前傳下來慶祝新年的傳統沒有變,順應民眾意愿,氣象部門會在每年十二月和一月控制溫度,制造降雪,讓市民有辭舊迎新的感覺。”</br> “這樣呀……”宋梔梔感慨現在的人類真是太厲害了。</br> 其實她作為血族,不論是何種溫度都能適應,只是天氣不同,給人帶來的心理感受也不同。</br> “下班我過去接你回家?!苯斑€記得宋梔梔出門的時候穿的少。</br> 雖然他知道宋梔梔身體溫度低根本不怕冷,但他就是要找個借口去接宋梔梔下班。</br> 這句話讓宋梔梔心下彈起了一個念頭——“哦原來我也是個有男朋友接下班的人(劃掉)血族?!?lt;/br> 她低頭,捂著嘴偷笑,小小聲地應了句:“好呀。”</br> 宋梔梔掛了電話,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沒感覺太冷。</br> 到了這時候,她才發現店里不知何時也開了暖氣,熱騰騰的氣流把她的臉頰吹得有些紅。</br> 宋梔梔很享受這種截然不同的天氣,嚴格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下雪。</br> 她把店里沒人吃的關東煮裝了點,掃碼付賬之后,一邊吃著一邊繼續看電視劇。</br>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下班時間,宋梔梔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br> 此時便利店的門被打開,寒風卷進,宋梔梔抬頭看去。</br> 江影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襯得他身姿挺拔,他走進店里來。</br> “江江——”宋梔梔只喚了一聲,江影便把手里提著的東西蓋到了她的腦袋上。</br> 宋梔梔從毛茸茸的布料里抖了抖腦袋,探出頭來。</br> 她這才發現江影給她帶了件長斗篷,主色調是粉和白,斗篷的帽子上還有對兔子耳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