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秦氏創(chuàng)辦人之一,在C市金融界享有不敗的傳奇神話,秦氏目前囊括了多個金融領(lǐng)域的投資。
他眼光精準,手段獨到,常以出其不意之勢攻下對手,雷厲風行,狠辣決絕,與他給人的冷峻氣質(zhì)恰好相符。
由于他背景深不可測,鮮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來歷,即使有接觸,他也總以拒人以千里的姿態(tài)與人打交道,淡漠疏離。
故此,業(yè)界稱之為“秦先生”,表敬畏,又有些討好的意味。
秦城跨出半步,在夏云面前屈膝蹲下,一貫傲世輕物的他第一次為一個人矮下高貴的身子,只為讓她離自己近些。
夏云見他薄唇微掀,醇厚如酒的嗓音,低啞而慵懶,似乎還帶著暖人的溫度,像特意哄著自己似的。
“你愿意跟我走嗎?”
夏云看著身前的陌生男子,出奇的竟沒有旁人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她敏感的察覺出男子的好意,只對她的好意,如同獨有的親情,沒有一絲脅迫。
充滿傷痛的眼眶濕紅起來,這么多天,除了家里的老保姆,他是第一個對她示好的人,太渴望擁有父母在世時的溫暖與依賴,那才是她習慣的生活。
含淚的大眼睛甚是叫人動容,秦城伸出手指,常年握槍的掌心寬厚粗糙,帶繭的指腹蓋上她的眼簾,濕潤卻沒有淚珠,緊咬的嘴唇說明了她的克制,克制著滾燙淚珠的滑落。
她的堅強更令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周圍的人都看清了這一幕,這詭異的一幕。
在他們的記憶中,“秦先生”從沒有為誰屈就過,更遑論是為一個乳臭未干的孩子。
對,是屈就,他們自認為這樣的舉動是他的屈就,折辱了“秦先生”的身份。
可是他們不知道,僅僅是心里的衡量不一樣,心里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所以當面對他們這些人時,“秦先生”是不屑一顧的,因為是他們求著他。
“你愿意跟我走嗎?”一樣的神情,一樣的聲音,還有依然蠱惑人心的溫暖。
他攤開手指,選擇就在夏云的眼下。
夏云的心臟跳動了一下又一下,終于有些安穩(wěn)下來,可仍略帶猶疑的問,“你是誰?你會幫我找到爸爸媽媽么?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他們?告訴他們云云很聽話,都沒有哭,讓他們回來好不好?”
“記住了,我是秦城。”其他的,沒有把握的承諾他從不會給。
一個像爸爸一樣給她依賴的男子,一個除爸爸以外第一個對她好的男子,一個比爸爸還要英俊百倍的男子,他叫秦城,夏云記住了他的名字。
小手顫巍的伸出來,搭上他攤開的大掌,晶瑩的眼信任的望著秦城的眼。
秦城難得露出笑意,嘴角輕揚,弧度并不大,卻是很高興。
他慢慢收緊手指,牢牢包圍起冰涼的小手。
“走吧。”
秦城起身站起,牽著她的手。
夏云由于站的太久,雙腿有點麻木,邁開的步子微微踉蹌,一下子撐住他的手試圖穩(wěn)住搖晃的身體。
秦城回頭瞧向她,只一瞬,便彎腰俯身抱在懷里,她很輕,像羽毛般輕盈。他收緊臂彎,大步向著門口走去。
“秦先生,你這是?”一位年過半百頭發(fā)花白的長輩終于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陳賢,夏氏股東之一,除去死去的夏承銘,就屬他掌權(quán)最大,一直妄想獨吞夏氏,早就把主意打在了夏云的身上。現(xiàn)在秦城突然參與進來,讓他措手不及,一時摸不著情況。
“讓開。”凌厲的眼神戳在陳賢的身上,靜靜的看著他。
陳賢差點承受不住這強大的氣場,只得故作鎮(zhèn)定,五步開外的安全距離內(nèi),他繼續(xù)追問:“秦先生,你要把云云帶到哪里去?”
親昵的稱謂并沒有讓埋在肩頭的女孩抬起頭,反而愈加埋得深。曾經(jīng)慈愛的陳伯伯早已不復存在,為了奪得夏氏,幾次三番的對著女孩游說,勸其放棄繼承。沉靜在傷痛中的夏云沒有聽進去一個字,陳賢誤以為她不配合,遂改用嚴詞厲聲脅迫。
秦城摟了摟懷里的女孩,薄唇撫平緊抿,這是他不耐的訊息。
手下幾個黑衣男人快速隔開擋路的陳賢,制住他妄想的反抗動作。會場的其他人無一敢吭聲,他們深知,與“秦先生”為敵,下場可想而知。
就在秦城將要邁出大門的時候,被鉗制的陳賢不怕死的大聲質(zhì)問:“秦城!你欺人太甚!你以為帶走她就可以把夏氏收購了么?告訴你,沒這么容易!小孩子不懂事,她會被你騙,我不會被你騙,她的任何提議我們董事會是不會通過的!”
秦城向著光,背對他,強烈的光線照射進來,沿著周身散發(fā)的強烈氣息,不容忽視,卻也不敢直視,凍結(jié)了周圍的空氣,陳賢望向他的眼神一抖。
“收購夏氏,只要我想,你能阻止得了?至于你么…”停頓的間隙空氣又冷下了幾度,“我倒可以陪你好好玩玩,讓你盡興。”
陳賢的身子像定在了原地,耳邊反復盤旋著他臨走前的警告。能被“秦先生”看上,是何其榮幸,又何其悲哀。毫無意外,他是后者。
一等秦城離開,剩下來的人都沸騰了起來。
“這可怎么辦?他會不會對付我們?”
“夏氏完了!我們要完了!”
“他帶走夏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還有一大家子呢,這可怎么辦才好啊?”
留下的董事會的股東們無一不擔憂自己將要面對的處境,本想可以吞下夏氏的計劃,如今全都化為泡影。
---------
平穩(wěn)行駛的車內(nèi),夏云伏在秦城的腿上,秦城輕輕順著她的背,一手撫摸她的長發(fā),濃墨如瀑,好似帶著鳶尾花的香味,清新撩人。
夏云迷迷糊糊的睡著,幾天幾夜不合眼,她的精神已經(jīng)撐到了極限,今天是父母的追悼會,從始至終都是家里的老保姆陪著她張羅。其實,半大不小的孩子會懂什么呢?
眼皮耷拉著,再睜不開一星半點,偎在他修長的腿上,漸漸入夢,夢中有爸爸和媽媽。
“爸爸媽媽…”
小時候她總會撒嬌似的賴在爸爸的腿上,要他哄要他抱,玩累了就會趴在他腿上睡覺,等她睡著后媽媽會過來幫她蓋上毛毯,因為她睡覺不老實,時常著涼感冒。
每次生病,爸爸都會寵溺的點點她因發(fā)燒而泛紅的小鼻子,無奈道:“爸爸的寶貝喲怎么又病了呢?”
“爸爸…”夏云仿佛又感覺到了爸爸的存在,小手揪住秦城的衣角,就像抓住了爸爸一樣。
秦城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拿開了撫摸她頭發(fā)的手,包住那只慌亂小手,隨后閉眼養(yǎng)神。
司機目不斜視的認真開車,后視鏡里的一切權(quán)當沒有瞧見,做“秦先生”的司機,就該守本分。這一點,從第一天開始就已牢記。
黑暗中,唯獨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欣長的身軀遮住了要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卻灑了他滿身,朦朧不堪。
“該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不過,有一個人你別動他。”
“你要親自動手?”
“嗯。”
“誰這么大能耐,能讓你親自出馬?我很佩服他的勇氣呢!”
“夏氏第二大股東,陳賢。”
“哦?”唐繼靜待下文。
“做好你的事。”潛臺詞就是不打算對他解釋。
“你這人~真是!撩撥我的好奇心,卻不讓我滿足好奇。你想憋死我呀!”
“隨你。”秦城反手合上手機,直接掐斷對面即將傳來的聒噪,只酷酷的丟下兩個字。
“哎~”
嘟嘟…嘟嘟…
唐繼拿開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結(jié)束字樣,恨恨的扔開它。踱步到組合型沙發(fā)邊,一屁股壓了上去,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fā)立馬深陷,抬起雙腿擱在玻璃茶幾上,歪著腦袋撐住額頭,深棕色的眼瞳微微瞇起,眼角稍翹,漂亮的丹鳳眼眸里精光一霎。
若被女子看到這一副慵懶不羈的美男景象,不知又要迷暈多少芳心,勾走多少魂魄呢?
大床上熟睡的小女孩蜷縮著身子,夢魘環(huán)繞,不太安穩(wěn)的睡著。
車禍當天的情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像設定的音樂一樣循環(huán)播放。
車禍發(fā)生的一刻,她看見駕駛位上的爸爸驚恐的眼神,猛打著方向盤,她看見母親毫不猶豫的俯身抱住自己,那雙總是給她蓋上毯子的手緊緊的護住她,撞碎的玻璃割立馬傷了她的手,傷口錯落,血流而出,她看見自己被媽媽保護的好好的,只是承受著突來的壓力與撞擊,卻毫發(fā)未損。
夢里的自己就像出竅的孤魂,飄浮在空中,眼睜睜的看著悲劇一次次的發(fā)生,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爸爸媽媽!”
她用盡力氣喊,她想要提醒他們,她想要救他們,她還想他們回到身邊,不要離開自己。可是,他們聽不見,都聽不見,連她也聽不見自己的呼喊聲。
她慌了,哭了,淚雨如下。她不要聽話,不要懂事,不要答應媽媽的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fā)生?是不是爸爸媽媽就可以回來?
“爸爸媽媽…”
誰能告訴她,這只是一個噩夢,夢醒來,就能回到從前?
她害怕、恐懼,沒有了爸爸媽媽,他們會欺負她,他們會逼迫她,他們不再是從前慈愛的叔叔伯伯,他們換了張可怕的臉,對著她猙獰的笑。
“不要!”游離在夢中的她在漆黑的夜里突然尖叫起來。
落地窗前的人影迅速轉(zhuǎn)身來到床邊。
夏云驚醒過來時,眼睛睜得大大的,癡呆呆的望著前方,顫抖的退縮到床角邊,被子滑落,單薄的睡衣堪堪裹住冷汗浸濕的小身體。
“云云?”
秦城輕輕的叫她,一臂之遠的距離,他伸出手臂。
夏云木木的轉(zhuǎn)動眼珠,盈盈目光對上了他的深眸,黑暗中她只能借著月光看清他。由于面對著月光,他的眼睛里亮亮的泛著與月亮一樣的白,縹緲又熟悉,他眼里的疼愛是那么的真實,每次爸爸哄她睡覺也是這樣的眼神。
“爸爸”
“過來。”溫厚的雙掌向她伸開。
“爸爸!”
夏云撲到他懷里,小手揪著他背部的襯衫,一抽一抽的哽咽。
瘦小的人兒被秦城擁在懷里,緩緩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壓抑過久的情緒,或許哭出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安慰人的那一套,秦城并不擅長,只尋著本能而做。
十歲以后,想要生存就必須依靠拳頭說話,不會有人來憐憫,示弱只會加速死亡。從那時候起,他開始學槍,精湛的槍法是一次次用搏命的實戰(zhàn)練習而得來的。
十五歲那年,在一個破敗腐臭的垃圾箱旁邊遇到了唐繼,從此,他有了伙伴,不再單打獨斗。年少輕狂的他們,依舊是不服輸?shù)膫€性,可他們很快就打出了一片屬于自己的“天下”。
彼時,他們是黑暗勢力的老大,所有人惟命是從,再不是任人欺凌的小孩。靠人不如靠己,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所以,當被現(xiàn)實染黑的他看到那一身純白干凈毫無雜質(zhì)侵染的女孩,才會牽動了惻隱之心。夏云的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是他三十幾年生命里唯一缺少的一部分,現(xiàn)在他找到了,所以他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