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梁京白換一句問話:“出了什么事?”</br> 黃清若的神思這才全部回歸身體:“栗焱。”</br> 她未加隱瞞,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梁京白。</br> 梁京白在聽至她差點被栗焱掐死時,伸手到黃清若的脖頸處。</br> 他的手太涼,剛碰到她的下巴,她便下意識間躲了躲。</br> 梁京白的另一只手按到她的后腦勺,強行壓她在原地,然后他繼續扒拉開她脖子上的領口。</br> 并歪過她的腦袋,以便他更加仔細地借著燈光查看。</br> 看到了淡淡的掐痕。</br> “怎樣?有印子?”黃清若猜測。她確實還覺得疼。</br> 梁京白沒有回答,沉默地重新掩上她的領口,掩嚴實。</br> 黃清若將她披散的頭發也攏緊。他弄得她脖子涼颼颼的。</br> 她讀出他的沉默就是默認。m.</br> 黃清若這會兒對于被掐已經沒有太大的感覺了。</br> 只是想到,原來她并不是喜歡被掐,她只是喜歡梁京白邊掐她邊吻她。</br> 故而眼下她有點不合時宜地說:“這樣我都沒死,說明六哥下次掐我,可以更用力些?!?lt;/br> 回應黃清若的是她手上的刺痛。</br> 她低頭。</br> 梁京白剛從她的手心里拔出一根刺。</br> 是掃把上劈開的一根小木刺扎在了她的手心的皮肉里。</br> 因為猝不及防的疼,黃清若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又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真實地在她的眉心流露出了一瞬間地蹙眉。</br> 給她拔完刺,梁京白便丟開她的手,好似很嫌棄她手上沾染的泥土和灰塵。</br> “六哥不補償我些什么?”黃清若問,“栗焱威脅我,歸根結底,可是拜六哥所賜?!?lt;/br> 梁京白當先邁開步子,轉身就走:“跟上?!?lt;/br> 黃清若沒問他要什么,也沒問他去哪里,從善如流。</br> 幾步后,梁京白回頭交待:“泥土和灰塵先別著急拍掉?!?lt;/br> 黃清若聞言,將剛剛從頭發上捋下來的一片落葉掛回腦袋。</br> 梁京白:“……”</br> 黃清若問:“需不需要我在地上再多滾兩滾,把自己弄得再狼狽一點?”</br> 梁京白一聲不吭地扭頭繼續走。</br> 而在他扭頭之前,黃清若又一次捕捉到他疑似翻白眼了。</br> 她迅速跑到他的前面去,仔細端詳。</br> 仍舊沒端詳出個所以然,好像又是她一瞬間的眼花而已。</br> 梁京白因為她的擋道,暫且駐足,然后丟給她一樣東西。</br> 黃清若接住,發現是創可貼。</br> 她知道可以用來貼在她的手心。</br> 貼在手心方才被木刺扎到的地方。</br> 梁京白在這檔口已然繞開她繼續前行,并重新丟下兩個字:“跟上。”</br> 黃清若沒有用上創可貼。</br> 她在想,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收到別人給她創可貼。</br> 前兩次都來自梁澍。</br> 尤其第一次,得追溯到當年她第一次參加梁家大年大一在霖梵寺的燒香。</br> 她和梁澍多年友誼的開端。</br> 雖然梁澍告訴她,那是他哥梁衡讓他送的。</br> 梁京白現在給她的創可貼,和當年梁澍給她的創可貼一樣,都是最普通最簡單的那種肉色創可貼。</br> 不過黃清若并非第一次知道梁京白身上會帶創可貼。</br> 梁京白帶創可貼不是給他自己用的,是他的一種……立人設的方式?</br> 他如神明一般的慈悲善人的形象,便體現在某些不經意的生活細節之中。</br> 當年他通過節目剛剛打響名氣時,網絡上開挖他的陳年舊事,就挖出不少他以前身邊的同學和老師們的現身說法,一水兒地夸贊梁京白。</br> 從學校的網站里挖出過一張老照片,學生到兒童福利院里當志愿者的新聞照片,有一張就是學生時代當志愿者的梁京白。</br> 照片拍到的就是梁京白給一個手指破皮的小孩貼創可貼的畫面。</br> 與同學、老師們口中所夸贊的梁京白相互印證。</br> 每當有喜歡梁京白的網友傳播梁京白值得大家喜歡的地方,不是沒有個別網友跳出來一針見血地指出梁京白很假很裝很端很會立人設。</br> 雙方免不了在網絡上battle起來。</br> 說梁京白即便是假的是裝的是在立人設,但梁京白能幾十年如一日地裝,也是梁京白的本事。</br> 一個個大明星都能裝都能立人設成為很多青少年眼里的偶像,梁京白怎么就不能裝不能立人設不能成為正能量的榜樣?</br> 黃清若身在梁家,有些事情都知道得不如網友多。</br> 而關于創可貼這件事,她也是以前從網友整理出的關于梁京白的資訊里,獲知了曾經在一次采訪中,記者問過梁京白為什么會有隨身帶創可貼的習慣。</br> 梁京白否認他的這個隨身習慣,說只是有時候恰巧會帶著。</br> 小時候他帶得多一點。</br> 因為他小時候是個走路不太穩的人,上小學了還經常平地摔。</br> 摔倒后偶爾膝蓋和手心會受傷、磨破皮,不嚴重,他就沒麻煩家里人處理,也不會刻意告訴家里人這件事,怕父母擔心,于是自己處理。</br> 處理方式就是創可貼貼一貼,過兩天就完全沒事,連個疤都沒有。</br> 小時候會平地摔的他,和如今他的穩重形象有些反差,喜歡他的網友們都覺得他很可愛。</br> 黃清若彼時則在心里想:他真的是自己走路不穩才平地摔的?</br> 她在梁家偶爾也會經歷所謂的平地摔。佛殿上那次是她的第一次。</br> 有些事情她確實知道得不如網友多,比如創可貼,比如這種采訪內容。</br> 有些事情她知道得比網友多,比如,在她進入梁家之前,梁京白是食物鏈的最底層。</br> 黃清若不帶調侃口吻地調侃了一句:“六哥平常在霖梵寺清修,也隨身攜帶創可貼,等著隨時助人為樂?”</br> 如今的梁京白已經因為長期負責梁家的慈善事務,而擁有“大慈善家”的標簽。</br> 梁京白沒有理會她。</br> 黃清若發現,他這是帶她回去梁家人聚集的地方。</br> 但梁京白沒有帶她直接進去。</br> 在外面,他打了一通電話。</br> 很快,管樂興沖沖地從里面奔出來:“阿京!不是說等下燃燈的時候才能再見到你?”</br> 梁京白捋下管樂摟到他脖子上來的兩條手臂:“小七出了點事?!?lt;/br> “清若?”管樂望向黃清若,“你出什么事了清若?”</br> 黃清若明白梁京白的意思,她又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管樂。</br> 管樂聽完,反手就給出了一巴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