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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波

    管樂管理的檔案里包括學(xué)生的資料,立馬搜索了她的工作電腦,又補充:“路昂是嗎?”</br>  路昂剛剛開始就一副不愛搭理其他老師的模樣,此時也無視管樂的問話。</br>  管樂的問話倒也并非完全在問路昂本人,也是在問黃清若。</br>  黃清若似有若無地點頭,但并非點給管樂的,是點給其他等著答案的老師。</br>  黃清若心里同時有了個新判斷:路昂看來真的只是來上了她的課,而沒出現(xiàn)在其他老師的課堂上。</br>  否則像路昂如此醒目的一顆腦袋,不可能其他老師剛剛還都困惑的狀態(tài)。</br>  管樂則繼續(xù)狐疑:“我這里怎么沒查到路昂辦理復(fù)學(xué)手續(xù)的記錄?”</br>  休學(xué)的學(xué)生一般要在開學(xué)前向?qū)W院提交申請,經(jīng)學(xué)校同意后,報教務(wù)處批準,才能復(fù)學(xué)。</br>  “而且路昂同學(xué)的休學(xué)期還沒滿。”管樂道,“當(dāng)初跟學(xué)校申請的是休學(xué)一年。”</br>  黃清若聞言也看向路昂:“你還沒復(fù)學(xué)?”</br>  還沒復(fù)學(xué)的人,卻來裝學(xué)生,上她的課、纏著她問問題。</br>  怪不得昨天班上的同學(xué)也奇怪路昂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教室里。</br>  被揭穿的路昂不慌不忙且不以為意道:“不就差一個手續(xù)?我明天辦一辦就行了。在手續(xù)辦出來之前,提前回學(xué)校重新適應(yīng)環(huán)境,不行嗎?”</br>  可以。但黃清若有了可以不理他的正當(dāng)理由:“那就等你辦完復(fù)學(xué)手續(xù),恢復(fù)了霖江大學(xué)考古專業(yè)學(xué)生的身份,再來找我答疑解惑。”</br>  路昂嘖一聲:“歧視病人,對學(xué)生不平等對待。”</br>  他的控訴黃清若一個不認。首先,他究竟是不是病人有待確認;其次,他現(xiàn)在并非學(xué)校的學(xué)生。</br>  “辦完手續(xù)再說。”黃清若如是公事公辦的口吻。</br>  雙手插兜的路昂猛地又湊近黃清若。</br>  眾目睽睽之下猛地湊近黃清若。</br>  有一瞬間黃清若以為路昂要親上來。</br>  不過黃清若一如既往地淡定不動彈。</br>  在她的不動彈中,路昂的臉和她的臉交錯,湊在她的耳畔,戲謔:“這樣真不可愛,姐姐。”</br>  他的臉稍稍側(cè)向她,說話呼出的氣息全噴到她的耳朵上。</br>  拂動她發(fā)絲的,全是他之前嚼的口香糖的清涼感。</br>  約莫兩秒,路昂重新站直身體。</br>  “行,我去辦手續(xù)。”他聳聳肩,“我不介意為了你,再來上這個破學(xué)。”</br>  撂完話,路昂大步離開教師辦公室。</br>  已足以令辦公室里的老師們瞧了一樁曖昧的八卦。</br>  黃清若作為當(dāng)事人,事不關(guān)己地收拾自己的帆布包。</br>  管樂的視線從門口收回來,隔著相挨的辦公桌,傾過來身體,笑著打趣:“清若,這弟弟是你的新桃花?”</br>  “不認識。”黃清若隨口道,背上帆布包走人。</br>  雖然已經(jīng)四點多鐘,距離文保所平日正常的下班時間沒剩多久,黃清若還是又回了博物院。</br>  她提前下班回宿舍也沒事情做。</br>  她的人生似乎擺脫不了乏善可陳。</br>  雖然她并不像外人以為的那般熱愛文物,她甚至對文物冷冰冰毫無感情,頂多算不上厭惡。</br>  但她不修文物,也沒其他事情可以打發(fā)時間。</br>  而她一旦開始修文物,還是往往容易沉浸其中。</br>  回到文保所工作的這段時間,除了一到飯點,基本都是蒙汝菡會提醒她吃飯或者喊她一起吃飯,還有就是蒙汝菡如果碰到她在修復(fù)室里待太久,也會喊她下班。</br>  蒙汝菡喊她下班的方式其實也就是喊她一起吃晚飯。</br>  不過有時候黃清若跟她一起吃過晚飯,還會重新回到修復(fù)室。</br>  這兩天晚上不用掐點回宿舍等梁京白來給她涂紋身修復(fù)膏。</br>  昨晚黃清若就是忘了不用涂藥,回去后空閑時間變得太多,有些無聊。</br>  故而今晚黃清若晚飯后選擇重回修復(fù)室。</br>  九點鐘,黃清若從文保所所在的門離開博物院,冷不防在門口再次簡單路昂。</br>  路昂坐在他的龐然機車上面,吐槽道:“喂,你再不出來,明天霖江市的早報會有一條帥氣男大學(xué)生凍死在霖江博物院的新聞。”</br>  黃清若無語于他的言行:“誰讓你在這里的?”</br>  從昨天她就沒有意外這家伙如何得知她在霖江大學(xué)里當(dāng)老師,畢竟如今信息時代,他既知道她長什么樣又知道她的宿舍所在,要查她說難不難。</br>  但鑒于說簡單也不簡單,側(cè)面表明這家伙挺有查人的手段。</br>  至少得有錢,才能找到信息渠道。</br>  當(dāng)然,看他玩的機車,就價格不菲。</br>  他的做派很像哪個有錢人家無所事事的小少爺。</br>  路昂挑眉:“嘖,姐姐你很不禮貌。”</br>  說話間,路昂的兩條長腿已從機車上垮下來。</br>  帶著粉色的頭盔,他來到黃清若的面前,將頭盔罩到黃清若的腦袋上:“走吧,送你回宿舍。”</br>  黃清若從怔怔然之中回神,后退一步,躲避他要幫她系頭盔的手,并摘掉頭盔,還給他:“謝了。我自己可以走。”</br>  說走,她就要走。</br>  路昂擋住她的去路。</br>  黃清若的神情不客氣地冷下來:“讓開。我報警了。”</br>  路昂疑似輕嗤一聲。</br>  他問:“確定以后都不約人了你?”</br>  黃清若自然不會輕易把自己的路堵死。</br>  她和梁京白都能演變成如今奇奇怪怪不倫不類的關(guān)系,令她覺得,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事情是不可能發(fā)生的。</br>  但黃清若可以明確地回答他:“不可能約你的。”</br>  “看來我去學(xué)校找你是個錯誤。”路昂勾唇,“我以為你應(yīng)該是個不介意世俗的人。結(jié)果知道我休學(xué)前是你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你就不理我了。”</br>  黃清若淡淡道:“抱歉,在這之前,我就已經(jīng)不理你了。”</br>  路昂斜挑眉,頃刻,他朝她伸出他帶滿金屬戒指的手:“既然如此,東西還我。”</br>  黃清若費解:“什么?”</br>  路昂說:“你那晚從我這里拿走什么,就還什么。”</br>  黃清若了然。無非兩樣。一樣被他冒充成助性藥物的維生素片,一樣是套。</br>  她當(dāng)即走去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盒套。</br>  她不做虧本生意,并未一整盒給他。走出來后,黃清若只拆出其中的一包,遞到路昂的面前:“拿好。維生素片等走到前面的藥店,再買了還你。”</br>  同一時刻,黃清若的視野范圍內(nèi),出現(xiàn)了梁京白的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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