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這種學生以后敗壞了學校的聲譽。我們霖江大學不愁生源的。”</br> “我聽說這學生本來也不學好,沒休學的時候也沒怎么來學校上課。既然如此,學校更沒必要留著他。”</br> “而且他身體不好吧?有病就好好去醫院治病。還回學校里上課,萬一死在學校里,遇上故意訛人的父母來學校里鬧,要求學校承擔責任,又是一場麻煩的糾紛。”</br> 梁禹表現出完全為她和學校考慮的態度。</br> 黃清若只有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管樂告訴你的?還是你在我身邊安插了跟你通風報信的眼線?”</br> “清若……”管樂流露無奈、失望又受傷的表情,“跟我沒關系。”</br> 梁禹冷哼道:“若若,你看你,對我的認識不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就我們梁家每年送進霖江大學的錢,要說梁家能做主霖江大學都不為過。”</br> “為了討好我而主動跟我提及你的人一抓一大把。別說在霖江大學,博物院里也有。你在工作中有沒有受欺負我一清二楚。”</br> “所以你看,有事情盡管來找我幫忙。你該有女主人的意識了。”</br> “……”黃清若從不懷疑自己的一舉一動不僅被梁崇初,還被三叔公、梁祖宏關注著。</br> 畢竟之前她接私活也被三叔公了解得一清二楚。</br> 但現在算是聽梁禹親口承認。</br> 梁禹并非因為什么事情來調查她最近的動向才調查到的,而似乎快等同于監視了?</br> 學校里人人都是梁禹的眼睛?</br> 什么單純干凈的校園環境,完全是她的錯覺?</br> 關注她和監視她,意義存在很大的不同。此前黃清若以為,只有梁京白在監視她。</br> 她還猜測梁京白監視她的同時,會不會為了讓三叔公他們不對等地獲取信息,而從中干擾三叔公對她的關注。</br> 目前看來,她將梁京白想象得能耐了些……?</br> 結果梁京白和梁禹獲取信息的速度都差不多。</br> 其實雖然她和梁京白如今似乎很親密,她都被梁京白劃分為他的東西了。</br> 但她對梁京白的底細,并沒有多多少。</br> 大概梁禹以為她會和之前丁渭的事情一樣在意,所以梁禹在等她的反應。</br> 黃清若給的反應則是無所謂:“嗯,開除學籍就開除學籍,不用專門來告訴我,本來我和那個學生也沒什么關系。”</br> 她進去辦公室放了東西,便準備照例前往文保所。</br> 今次黃清若的授課安排在上午的3、4兩節,結束的這個時間剛剛好是午休。</br> 梁禹過來也是為了能和黃清若共進午餐的。</br> 管樂在梁禹對黃清若發出邀請后,幫黃清若拒絕梁禹道:“今天姑姑過來,清若要跟我一起和姑姑吃飯,梁少爺你另外機會吧。”</br> 梁沅西要過來……?黃清若事先沒接到通知。</br> 梁禹說,既然梁沅西過來,他肯定得請客,他想和她們一起。</br> 管樂又拒絕道:“梁少爺,我們女人的局,你就別摻和了,想和姑姑吃飯你自己另外約。過兩天就是我和阿京的訂婚,我們還有點女人之間的私密話題要討論。”</br> 如果是這樣,黃清若要推托。</br> 不過這個推托怎么也能等梁禹走之后再推托。</br> 梁沅西果不其然來學校了。</br> 管樂接到梁沅西的電話就帶黃清若去跟梁沅西匯合。</br> 梁禹硬是也跟過去,跟梁沅西打招呼,順便跟梁沅西當面提出和她們一起吃飯。</br> 梁沅西用和管樂的理由婉拒了梁禹。</br> 梁禹自然遂長輩的意。</br> 即便梁禹心里頭門兒清,梁沅西就是不希望黃清若和他多接觸、不想黃清若和他結婚。</br> 梁禹一離開,黃清若就說今天工作日,她下午還要回文保所工作。</br> 梁沅西說不會耽誤她,中午一起在霖江大學吃個飯而已。</br> 既然如此,黃清若不介意作陪。</br> 梁沅西也確實說到做到,三人在教職工食堂低調地吃完飯,又陪梁沅西在學校里散了會兒步,梁沅西便放走黃清若。</br> “我可是立志要做個和你們年輕人能玩到一起的長輩,不想給你們帶去太大的壓力。去吧,不識相地惹你厭煩可不是姑姑想要的結果。”</br> “姑姑就是來看看你的工作環境。文保所之前看過了,這不霖江大學還沒看過?我以前也是這里的學生,順便故地重游。”</br> 梁沅西曾經的成績倒是能上比霖江大學更好的學校,但梁沅西還是選擇離家里近點的地方。</br> 也更方便。</br> 總歸梁沅西日后也要幫襯家里的生意。</br> 后來梁沅西又讀了在職MBA。</br> 不過梁沅西最后還是補充一句:“晚上回家吃飯吧?姑姑在家里停留的日子,倒計時了,怪不舍你們的。看一天少一天。”</br> 黃清若給梁沅西面子,同意了。</br> 說實話,黃清若的另一層考慮是,路昂會不會又來文保所或者宿舍找她?</br> 她目前對路昂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路昂這人什么性格,萬一他因為今天被開除學籍的事情伙同他的那些機車朋友們來報復她,她該如何應對?</br> 先避避兩天的風頭。</br> 黃清若不是慫,是怕麻煩。</br> 相比之下,她暫時選擇多接受兩天和管樂共同生活在半山別墅里。</br> 事實上,下午黃清若便發現,路昂在找她。</br> 她從修復室里出來,換回自己衣服后,摸出口袋里的手機,看到路昂又嘗試加她的微信。</br> 驗證消息有好幾條。</br> 最初路昂在驗證消息里說:【姐姐,通過一下】</br> 后來路昂說:【喂,你讓學校把我開除學籍了,就躲著我?】</br> 最后路昂說:【不通過是吧?】</br> 黃清若確實是剛看到,想通過也通過不了。</br> 但他的留言內容十分不好惹的樣子,黃清若堅定了不通過的決心。</br> 尤其黃清若發現,路昂還在考古專業的學生微信群里公然@過她。</br> 在他連發數條的好友驗證她毫無反應之后,路昂在群里@她說:【麻煩姐姐把拿走了的我的心,還給我】</br> ……黃清若無語至極。</br> 不過他消息發在群里之后,就被班長踢出群了。</br> 班長還跟黃清若道歉,道歉忘記將非本專業的同學清理出群,希望沒騷擾到她。</br> 所幸,黃清若從文保所下班的時候,沒遇到路昂和路昂的機車來圍追堵截她。</br> 她順利回到半山別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