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若沒有重復。</br> 路昂自覺將他的腦袋挪開了。</br> 他的手轉而來脫掉黃清若身上的那件大棉襖:“姐姐現在也該熱起來了。漂亮的樣子不完全展示出來,多可惜?”</br> 總歸大棉襖是要還他的,黃清若也就任憑他動作。</br> 方才在舞臺上表演的樂隊撤下來。</br> 一個個也跟路昂很熟絡地打招呼。</br> 而且比起方才那些酒吧工作人員的話更多。</br> 他們都很意外路昂怎么出現了:“你不是說你今晚不來?”</br> 緊接著他們也注意到了路昂身邊的黃清若。</br> 邊打量黃清若,他們邊打趣路昂——</br> “又一個新妞?”</br> “這回是哪里勾搭的?”</br> “你一天換八百個女朋友,吃得消嘛你?”</br> “哈哈哈你是真擔心路哥吃不消,還是嫉妒路哥有本事一天換八百個女朋友?”</br> “對啊,我就是嫉妒路哥。我也是在暗示路哥,有女人不要一個人全占著,分出來一點資源給鬧干旱的哥幾個。”</br> “別說,路哥今天換口味了吧?之前全是前凸后翹性感飽滿類型的。”</br> “……”</br> 黃清若面無表情。</br> 路昂就掛著斜笑,不回應他們的話,只是攔住了這群搞樂隊的人,讓他們再上臺去,幫個忙。</br> 路昂覆在他們耳邊講的悄悄話,黃清若自然是聽不到。</br> 講完后樂隊的人就又多瞧了黃清若幾眼,帶著不明意味的表情折返舞臺。</br> 路昂則將黃清若招呼到舞臺正前方的一個他自稱是VIP座的位置,讓黃清若等他一會兒。</br> 走開之前,路昂本來嫌熱,要把他的皮衣脫下來暫時交由黃清若替他保管。</br> 但剛拉開皮衣的拉鏈,路昂就有穿回去,叮囑了一句“姐姐等著”便走開。</br> 黃清若盯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眼中閃過一分思量。</br> 如果她剛剛沒看錯的話,路昂的皮衣里面,穿的是醫院的病號服……?</br> 為什么里面會穿著病號服?</br> 他開機車到碼頭接她之前,人在醫院里?</br> 而且還是以病人的身份住在醫院里?</br> 所以他真的是個病人?</br> 真的是病到需要休學?——不不不,這一點仍舊叫她難以相信。黃清若的的確確怎么看他都不像病人。</br> 更不像他口中所說他心臟有病。</br> 他可是剛剛帶著她經歷過那種極限飆車。</br> 以及,方才乍然進入這個嘈雜喧嘩的環境里,她一個正常人的心臟都感覺有些受不了,需要一定時間的適應,他看起來完全沒問題。</br> 路昂走開后沒多久,酒保就來給黃清若送飲料。</br> 這位酒保還是黃清若第一次來的時候,有過交流的那位酒保。</br> 如今看來完全能確定酒保和路昂彼時是串通一氣的。</br> 路昂當晚倒也沒隱瞞,揚言是他聽說了她的需求。</br> 他的“聽說”無疑是聽酒保說。</br> 而后面路昂拿維生素片騙她,黃清若隱約也想明白,他的目的大概時試探她。</br> 試探她什么?應該就試探她是不是帶有其他目的特地來酒吧里的。</br> 酒保可是義正言辭地告訴她,這里是合法經營。</br> 黃清若拒絕了飲料,讓酒保改送酒過來。</br> 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雖然她點了酒,但為了不壞事,她并沒有喝。</br> 今晚她有興趣喝一點酒。</br> 在酒吧的環境下,不喝酒她都覺得對不起整個氛圍。</br> 最關鍵是,酒保拿飲料過來的時候,說是路昂送她喝的。</br> 免費的,不喝白不喝——暫時沒必要考慮人身安全的問題。</br> 或許因為黃清若心里現在對路昂多出一點點的信任,相信路昂不會再送她的飲品里亂放什么東西,然后對她圖謀不軌。</br> 何況,她都跟著路昂從碼頭離開,到了這里,從普世的角度來講,她已經夠隨便的了,不妨再隨便點。</br> 隨便路昂想對她干什么。</br> 她這人本來也沒什么能失去的。</br> 黃清若只覺得很疲憊,今晚只想輕輕松松地什么都不去顧慮,享受周遭的快樂。</br> 放眼望去,這個酒吧里的每個人好像都放松又快樂。</br> 舞臺上跳舞的辣妹們結束了串場,打碟的聲響重新吸引了全場的注意。</br> 包括黃清若。</br> 黃清若凝睛。</br> 是路昂又變成為DJ了。</br> 和第一次見到的DJ路隨不同的是,那晚的路隨是單純的DJ,今晚路隨這個DJ是加入在樂隊之中的。</br> 雖然黃清若不懂他們那個領域,但她的印象中,好像樂隊中加入DJ并不常見……?</br> 他們的演奏,黃清若也不懂。</br> 可能是很工業風?很金屬風?</br> 路昂還接替了原本樂隊中主唱的位置。</br> 唱的是一首英文歌。</br> 路昂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唱起歌來嗓音的特地似乎更為凸顯了。</br> 一邊打碟一邊唱歌一邊還隨著節奏一直在舞臺上蹦跳。</br> 路昂的精力非常地旺盛。</br> 而黃清若也沒有忽略,但凡路昂是抬頭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br> 她所在的VIP位置,和他們舞臺的高度,幾乎是持平的。</br> 底下全是酒吧里的客人,一堆人擠在一起跟隨樂隊蹦蹦跳跳。</br> 黃清若想,但凡換個正常的女人取代她現在的位子,必然都得淪陷在路昂的此番舉動之中。</br> 畢竟連她都并非毫無波動。</br> 黃清若想起,路昂其實并非第一個追求她的男人。</br> 她上大學期間,有過男生跟她示好。</br> 第一次出現跟她示好的男生時,基于禮貌,黃清若的拒絕比較委婉,對方可能沒聽明白,所以持續跟她接觸。</br> 后來……</br> 全程的驚呼拉回了黃清若的思緒。</br> 黃清若恰恰好目睹路昂直著身體往舞臺下倒、由底下的觀眾組成的人強將他的身體托在上方的畫面。</br> 之后路昂便這么一邊唱歌,一邊被人群中大家舉高的手托著傳遞到了黃清若這邊。</br> 眨眼的功夫,路昂站了上來,站在了黃清若的面前,拉她從位子里起身。</br> 隨即路昂捧住她的臉,吻住她的額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