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看看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路昂照常在距離她差之分毫的位置及時剎車，既親密，又沒親密到底。</br> 黃清若自從第一次被他打破安全距離之后，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以為常。</br> 他身上的清新的氣息其實挺好聞的。</br> 與梁京白修仙般的焚香很不一樣。</br> 聞言，黃清若反問路昂：“那你看出什么結(jié)果？”</br> 路昂一勾唇：“化了妝的姐姐，更漂亮了。”</br> 黃清若：“……”</br> 路昂桀驁的眉宇間因為她的表情凝上了笑意。</br> 松開掰在她臉上的他的手，路昂重新回答：“好像是心甘情愿的。”</br> “可以把‘好像’去掉。”今天黃清若要跟路昂走，除了履行她的承諾，沒有其他任何的目的。</br> 比如借路昂氣梁京白，不存在的。</br> 她不想理梁京白，和她跟著路昂走，沒關系。</br> 她不想理梁京白，是避免梁京白跟她談起那天在二叔公的工作室里發(fā)生的事情。</br> 即便今天她沒有要跟路昂約會，她也不會理睬梁京白。</br> 和路昂手牽手走出霖江廣播電視中心，黃清若戴上路昂遞過來的安全頭盔，問路昂去哪里約會。</br> 路昂幫她扣上搭扣：“你餓不餓？”</br> 黃清若彩排前吃過節(jié)目組的盒飯了，并不餓。</br> 但既然是跟路昂約會，她不介意跟路昂吃一頓宵夜，所以她直接問：“吃什么？”</br> 路昂跨上機車：“你要吃什么？”</br> 黃清若緊隨其后坐上機車：“都可以。”</br> “那就聽我的安排了。”話音尚未完全落下，路昂將機車啟動得轟轟響。</br> 黃清若拉下頭盔上的透明面罩，有過先前的經(jīng)驗，這回她的兩條手臂非常自覺地主動摟緊路昂的腰。</br> 路昂因為她的舉動，側(cè)了側(cè)頭。全包的黑色頭盔遮擋住了此刻他斜飛的眉尾和嘴角的弧度。</br> 機車駛離的時候，黃清若隔著馬路，看見梁京白和管樂站在電視中心大廈的門口。</br> 兩人的目光均落向她這邊。</br> 管樂還朝她直揮手，嘴里喊著什么。</br> 黃清若沒聽見。</br> 她頭一轉(zhuǎn)，將她面朝的方向進行了調(diào)換，換到另一側(cè)，感受路昂風馳電掣的機車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br> 最后下車的地點是江邊的一個燒烤攤。</br> 燒烤攤的座位基本都是露天的，人滿為患，看起來還全是這里的熟客，個個都很熟練地自己去支開新的小桌子搬凳子落座。</br> 路昂跟老板顯然也是認識的，帶著黃清若走到煙熏火燎的烤架前，跟老板嘩啦啦一通點單。</br> 老板吆喝一聲作為應答，光靠腦子將把路昂點的一長串的東西記下來了。</br> 路昂繼而帶著黃清若上了這里唯一的“包廂”——一截廢棄的綠皮火車車廂。</br> 架在一處平臺上的，離地三米左右，上去的樓梯像是自己焊接的鐵制樓梯，踩在上面砰砰作響。</br> 車廂內(nèi)進行過簡單的裝修，舊而不破。</br> 看過去能坐三桌的人，但現(xiàn)在車廂內(nèi)只有黃清若和路昂。</br> 路昂勾著唇主動告知：“貧窮的男大學生包不起高檔餐廳，只能為姐姐包下這截車廂。”</br> “不比高級餐廳差到哪里去。”路昂的身體往后靠著椅背，有點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瑩P揚下巴示意窗外，“同一片江景。”</br> 黃清若瞥一眼窗外的江景，抬頭看車頂。</br> 車頂被鑿開了一片長方形的空，換上透明的玻璃，所以能看到夜空。</br> “嗯，除了江景，還能看星星。”路昂將他的那張靠背的椅子往后再仰了些，椅子的兩只前腳都離了地。</br> 他的雙手則往后抱著他的后腦勺，和黃清若一樣盯著上方的夜空，微微瞇眼道：“不過這里的星星還不是最漂亮的。”</br> “確實。”黃清若認同。</br> 只是因為能在霖江市區(qū)范圍內(nèi)見到星星的機會不多，才顯得這個綠皮火車廂的車頂玻璃難得。</br> 實際上跟真正的“看星星”還有差距。</br> 黃清若自然不知道路昂口中最漂亮的星星指哪里。</br> 她自己是記起來，她以前見過的最漂亮的星空。</br> 長這么大她遇見過的最漂亮的一次星空，在她大學一年級有幸被選中跟去田園考古的那一次。</br> 彼時田園考古所在的那個村鎮(zhèn)里，每天晚上都能欣賞到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繁星。</br> 就是在那次考古挖掘項目中，她被二叔公看到潛力、收為徒弟的。</br> “噢？怎么個‘確實’？”路昂很感興趣地問，“比比看是我見過的最漂亮，還是你見過的最漂亮。”</br> 黃清若沒興趣參加這個“比賽”，提前問他，吃完燒烤去哪里？</br> 好像按照普通的男女約會流程，一般就是吃飯、看電影？</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在開展“吃飯”這一項了。</br> 路昂說：“給你預告了，不就沒有驚喜了？”</br> 黃清若就關心一件事：“別通宵，給我留點睡覺的時間。”</br> 路昂嘖聲：“姐姐年紀輕輕，精力這么差，通宵都受不住？”</br> 他真打算通宵？黃清若沒爭強好勝的心，坦誠地認慫：“嗯，沒你年輕，精力差。”</br> 老板先送來了啤酒和飲料，還有先烤好的一部分燒烤。</br> 路昂把飲料給了她，他咔噠一聲用單只手就打開啤酒罐，很熟練的樣子，緊接著給她推薦哪種串最好吃。</br> 胖子和臟辮兩個人這個時候都來了，兩人見到滿桌子香噴噴的燒烤，嘻嘻哈哈的，笑言路昂急吼吼地把他們從酒吧喊過來原來是吃宵夜。</br> 路昂打開了他們的手也沒讓他們落座：“吃屁。讓你們來道歉的。”</br> 胖子和臟辮這才一凝睛，從綠皮火車車廂昏暗的光線中辨認出坐在路昂對面的女人是黃清若。</br> “黃老師。”胖子跟黃清若打招呼。</br> 臟辮還是眼高于頂?shù)亓⒅鴵u滾青年的酷酷人設。</br> 黃清若說：“我沒有要他們道歉。我不需要。”</br> 路昂說：“他們需要。”</br> 隨即路昂轉(zhuǎn)頭問胖子和臟辮：“啞巴了？之前不是說好了，會親自跟她道歉？現(xiàn)在我把她送到你們的面前，也省了你們再去找她。”</br> 胖子打開桌上的一聽啤酒，先開口：“不好意思黃老師，我?guī)f仔去找你，是我的不對。我們背著路昂去打擾你，也是我們的不對。”</br> 說完胖子就一口氣喝光整聽啤酒。</br> 路昂就盯著臟辮了。</br> 胖子的手肘也捅了臟辮的胳膊一下，還替臟辮也開了聽啤酒。</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