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錄制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br> 黃清若第一次體驗到原來一個播出時長一個小時左右的節目,錄制的時間長達七八個小時。這還沒算上前期做妝造的時間。</br> 黃清若準備離開演播廳,被管樂追到面前來:“清若!等下你拿回自己的手機,如果單明典給你打電話,你別接!”</br> 節目錄制的一個要求是無論嘉賓還是觀眾都不能帶手機進入現場。</br> 尤其今天參與錄制的觀眾,進入演播廳之前,都是經過嚴格的安檢的。</br> 黃清若作為嘉賓,沒那么嚴格,手機是交由follow-PD代為保管的,以方便如果有人給她打電話什么的,follow-PD能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把手機給她、讓她處理電話。</br> 鑒于她一般不會有人找,所以黃清若將手機交出去之前直接關機了。</br> 中場休息時間她也沒像其他嘉賓問各follow-PD拿手機玩一會兒解悶之類的。</br> 管樂剛跟她講完這句話,follow-PD正好過來交換黃清若的手機。</br> 黃清若接回手機,一邊開機一邊問:“為什么別接?”</br> “清若你別覺得我干涉你、多管閑事,我真的是關心你?!惫軜范⑺謾C盯得很緊,“跟單家扯上關系真的沒好事。”</br> 黃清若邊往外走邊查看手機。</br> 關機期間即便有未接來電,也沒有記錄。</br> 而她也并沒有瞧見單明典用短信之類的方式聯系她。</br> 黃清若重新問管樂:“為什么說單明典會給我打電話?”</br> 管樂說:“反正你不用接,很無聊的事情。我替你打發了?!?lt;/br> 這意思,分明是單明典找她有事,而并非單明典和管樂之間有什么糾葛牽扯到她,否則管樂不會用“替你打發了”來形容。</br> 既然如此,黃清若雖然本人也不想接單明典的電話,但也必須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事。m.</br> 她接不接是她的事兒,而不應該由外人來干涉。</br>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問他了?!秉S清若開始查找通話記錄。</br> 查找此前單明典給她打過一次電話的記錄。</br> “清若~”管樂抓住她的手,連同她的手機一起抓住,制止她給單明典打電話。</br> “我怎么就是拿你沒辦法呢?”管樂神情和語氣皆無奈,不情不愿地告知道,“單明典本來今天下午的飛機回北城,跟他外甥一起,但他外甥突然丟了,失蹤了,找不到。”</br> “他就想找你問問知不知道他外甥人在哪里?!?lt;/br> “你不是手機關機嗎?他聯系不上你,又來問我能不能聯系到你?!?lt;/br> “多搞笑啊,他外甥丟了找你干什么?你一整天都在錄制節目,你肯定也不知道。我就幫你回復他了,讓他別來煩你?!?lt;/br> “好幾個小時了,估計他外甥現在已經找到了。”</br> “呵,又不是小孩子走丟,他外甥可是成年人了,我看他就是想賴在你身上?!?lt;/br> “所以我說,清若你就不要跟他外甥繼續接觸了。否則會像現在一樣,他外甥有什么事都要麻煩到你。尤其他外甥還是個病人,萬一被單明典碰瓷了怎么辦?”</br> “……”黃清若突然想到,有件事她從未確認過,“他外甥什么???”</br> “你不知道???”管樂笑起來,“看來清若你跟單明典他外甥也不熟嘛?!?lt;/br> 黃清若:“所以到底什么???”</br> “心臟病?!惫軜讽槃莸?,“你看清若,你跟他接觸這么多次,都不知道他什么病,是不是他有意隱瞞你?這種不坦誠的男人,肯定不靠譜。”</br> “清若你條件這么好,什么樣的男人沒有?完全沒必要跟一個有病的男人交往,都不知道他能活到幾歲?!?lt;/br> “而且他這個心臟病還是遺傳病。如果考慮后代的話,他長得再帥也沒用,一副好皮囊都不如一副健康的身體。”</br> “……”</br> 管樂一直在她耳邊絮絮不停,黃清若聽進腦子里的沒幾句。</br> 從“心臟病”三個字一出來,黃清若的神經就被挑了一下。</br> 路昂并沒有隱瞞也沒有不坦誠,認識之初他就告訴她他有病而且說了是心臟病。</br> 只不過他的語氣太像信口胡謅,他給她的印象又滿嘴跑火車,所以她沒怎么當真。</br> 更因為他的個人特質,她時常懷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生病了。</br> 黃清若太意外了。</br> 竟然確實是心臟病……</br> 在換衣間的時候,黃清若還是決定親自給單明典打一通電話,確認管樂是否扯謊騙她,確認單明典打給她是不是因為路昂失蹤。</br> 單明典的電話順利接通了。</br> 沒等黃清若問,單明典就主動道:“謝謝黃小姐回我的電話,我們已經聯系上路昂了。他只是回M縣他爺爺家里去了。”</br> “黃小姐也不用擔心,路昂他很好?!?lt;/br> “最后請黃小姐替我跟樂樂轉達謝意,謝謝她通知你,我給你打過電話。”</br> “……”黃清若的神經又被“M縣”挑動了一下,“單先生,您說的‘M縣’,是M城的那個M縣?”</br> “是的,”單明典說,“我最近重新看過一遍黃小姐你的資料,剛知道黃小姐你曾經去過M縣。”</br> 黃清若:“……”</br> 去過。</br> 確實去過。</br> 去過一次。</br> ——就是幾年前那次跟去田園考古。</br> 之所以會去那邊田園考古,則得提起M縣的那場地震。</br> 地震過后,一處墓葬因為地質板塊的變動被發現了。</br> 原來路昂的爺爺家,就在M縣。</br> 那么黃清若也明白過來,為什么路昂說他爺爺家已經沒了。想來是在地震中毀掉的。</br> Follow-PD敲了敲換衣間的門,問黃清若一會兒有沒有空跟著一起去聚餐。</br> 黃清若說不去了,然后迅速換好衣服出去。</br> 離開化妝間之后,黃清若又碰到了管樂。</br> 管樂來接她的,要送她回宿舍:“今天你總不會又約了人吧?我之前可欠你一次順風車,你不能不讓我還吧?”</br> 黃清若問:“除了我你還送誰?”</br> “沒了,今天就送你?!惫軜菲沧?,“我倒是也想送阿京,可阿京要送文嬰大師回霖梵寺?!?lt;/br> 既然沒有梁京白,黃清若便沒拒絕:“嗯。”</br> 管樂開心極了,和黃清若一起往往外走,夸贊黃清若今天錄制中的表現。</br> 結果還沒走出電視臺,就又見到梁京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