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眠質量本來就很差,床墊要是再不行的話,我的入眠更加困難了,不如不睡,所以床墊對我太重要了。可以沒有床,但不能沒有床墊。”</br> 管樂將可樂倒在兩支高腳杯里,和黃清若一人一杯,用以慶祝她的喬遷之喜。</br> 此時此刻兩人就一起坐在管樂的床墊上。</br> 床墊太大,和宿舍原有的床不配適,所以床搬走了。床墊搬進來,直接將整個房間填滿,所以管樂宿舍的臥室是一進門就上到床墊上。</br> 而無論搬走床還是搬來床墊,都是栗焱一個人干的。</br> 管樂連搬家公司都不需要,栗焱全包,不在話下。</br> 黃清若問了一件事:栗焱住哪里。</br> 管樂原本上揚的嘴角立馬垮下來,很不高興地說:“狗皮膏藥,甩也甩不掉。我爸唯一不愿意讓步的一件事就是保鏢。我只能妥協。否則我立馬就得卷鋪蓋回北城,干不了我想干的事情。”</br> 黃清若其實不清楚,管時敏究竟知道不知道管樂曾經和栗焱一起綠過單明典。</br> 她正忖著,便聽管樂冷哼:“既然我爸都不怕我又跟栗焱滾床單,我就考慮考慮把栗焱納來給我暖床。”</br> 黃清若:“……”</br> 說完管樂倒又記起她自己是梁京白的未婚妻,立馬道:“我開玩笑的,清若你可千萬別告訴阿京啊,我給誰戴綠帽都不會給阿京戴綠帽的。”</br> “栗焱睡客廳的啦。如果不是門口太窄會妨礙到隔壁宿舍和樓上的人進出,我連門都不會讓栗焱進來的。”</br> “……”黃清若喝掉高腳杯里的最后一點可樂,準備下樓回自己的宿舍。</br> 管樂拉住她:“說好給我十五分鐘的,這才十分鐘。再坐五分鐘嘛清若,就五分鐘。”</br> 她挽留黃清若的殺手锏,是誘惑黃清若說她手機里有一點節目剪輯的樣片片段。</br> 管樂在她臥室搞了投影儀,直接投到宿舍的白墻前面上。</br> 說的是播放樣片片段給黃清若,一開始跳出來的卻是管樂她兒子的視頻。</br> 管樂很惱火,立馬關掉,氣呼呼地又罵起單明典。</br> 管樂雖然不要她和單明典的孩子,但管時敏還關心自己這個外孫,所以經常想看看外孫。</br> 之前孩子跟著單明典還在國外,管樂又禁止單明典和她的家里人接觸,防止單明典又給她的家人洗腦一些亂七八糟的,或者背著她搞小動作。</br> 管時敏想看外孫,只能通過單明典拍攝的一些孩子的視頻和照片。</br> 視頻和照片先發給管樂,由管樂親自審查過,沒有問題之后,管樂才會轉給管時敏。</br> 故而管樂的手機里存了不少孩子的視頻。</br> 剛剛管樂就是點錯了,不小心播放成她兒子的視頻。</br> 現在管樂罵單明典,罵的也是單明典前幾天帶著孩子偷偷和管時敏見面,被管樂發現了。</br> 管樂最生氣的是,孩子還在管時敏那里待了兩天。</br> “單明典美其名曰是讓孩子和外公接觸接觸,呵,實際上是他忙著給他外甥找專家會診,沒空照顧孩子,才把孩子先交給我爸。”</br> “如果不是我有事找我爸突然跟我爸視頻,我爸來不及藏好家里的小孩玩具,我還被他們蒙在鼓里!”</br> “……”黃清若的思緒停留在“給他外甥找專家會診”這部分內容上。</br> 單明典的外甥。</br> 路昂。</br> 好像時間也才過去半個月,黃清若卻仿佛好幾年沒聽見關于路昂的最新情況了。</br> 管樂重新打開了要泄漏給黃清若的樣片片段。</br> 一放出來,就是第一期節目里,黃清若和梁京白寫字的畫面。</br> 而且是只截取了黃清若和梁京白兩人并排鏡頭的畫面。</br> “哎呀,這是母帶的片段,還沒有做后期。”管樂說,“我下載錯了,我想給你看的是做過后期花字的內容。”</br> “這也可以。”黃清若淡淡道,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br> 原來她和梁京白站在一起,是這個樣子的。</br> 她第一次以第三視角親眼所見。</br> 非常地和諧。</br> 絲毫看不出來他們曾經是關系很不好的異父異母的兄妹。</br> “很好看對不對?”管樂的下巴擱在黃清若的肩膀上,“我們做后期的導演也在說,你們兄妹倆的氣場太奇怪了,自帶屏蔽效果的,將除了你們各自之外的其他人全部屏蔽了。你們也就是一起安安靜靜低頭寫字的畫面就特別好看。”</br> 黃清若沒做聲。</br> 七、八分鐘的片段,包括了后面主持人驚訝于他們兄妹倆的字非常地像。</br> 看完之后也就超過了管樂挽留她的五分鐘。盡管管樂說還有第二個片段可以看,黃清若也不再受誘惑,離開管樂的宿舍,下樓去。</br> 下樓去的黃清若又給自己煮藥。</br> 梁京白又寄了新的幾包藥過來續存。</br> 嗯,寄的,不是梁京白親自送的。</br> 黃清若這兩天又沒能見到梁京白。</br> 三叔公那邊則也并未找她詢問她和二叔公的事情。</br> 只梁崇初又給黃清若來過一通電話。</br> 為的自然是她在地藏菩薩面前跟三叔公揭露的二叔公對她做過的腌臢事。</br> 梁京白估計是原場景一字不漏地復述給梁崇初了。</br> 梁崇初在電話里主要是表示對黃清若的鼓勵,也支持黃清若揭露二叔公。</br> 其實揭露也就是揭露給三叔公和梁崇初,甚至連在梁家內部人員里都沒有揭露。</br> 黃清若很清楚,家丑不可外揚,即便不考慮二叔公的名望,也得考慮梁家的聲譽。</br> 二叔公的名望和梁家的聲譽同樣是綁定的狀態。</br> 二叔公人已經死了,再怎么遭人唾棄,二叔公自己也沒感知,直接受影響的反倒是梁家。</br> 梁崇初的支持,也是以不影響梁家聲譽為前提,支持黃清若要求三叔公為她討回一個公道。</br> 梁崇初表示他相信黃清若的話,還表示倘若三叔公沒給這事兒一個后續,梁崇初第一個不同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