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在兩個人都清醒的狀態下,梁京白問她。</br> 黃清若不習慣。</br> 并因為她腦子里聯想起的每回應該在這句話的同時附帶的她的身體體驗,她感到不合時宜。</br> “沒想什么。”黃清若回答。</br> 頓兩秒,黃清若又說:“在想六哥還有沒有其他事,沒有的話,我要去洗洗睡了。”</br> 梁京白默了默。</br> 她前后的轉變有些明顯——一開始她邀他進她的臥室,和現在她的間接轟人,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br> 見他盯著她一聲不吭,黃清若重新開口:“六哥……?”</br> 梁京白給她的回應是……吻住她。</br> 等于梁京白還是補了那顆她喝完藥應該得到的糖。</br> 這顆糖的滋味,在吃到的檔口一如既往地甜,可等梁京白離開她的臥室之后,黃清若獨自站在洗浴間的花灑底下,從頭到腳沖著熱水澡,卻沒感到以往都有的回甘。</br> 取代以往那一絲回甘的,是淡淡的酸澀。</br> 做人要知足、要有自知之明。黃清若提醒自己。</br> 從前哪里需要提醒?從前她始終對自己的卑賤如草芥有著清醒的認知,能多活一天都算偷生,怎么還會不知足的時候。</br> 如今……她如果膨脹了。</br> 她到底還是在梁家人對她的虛情假意中潛移默化地膨脹起來。</br> 又在梁京白給她的錯覺之中沉淪得太肆無忌憚,以至于迅速地產生貪心的念頭。</br> 現在掐滅貪心的萌芽應該還來得及。</br> 來得及……</br> -</br> 第三期節目的錄制,上午就開始了。</br> 是節目組照顧到嘉賓們都是需要工作日按點上班的普通素人,所以盡可能地將錄制的時間避開三更半夜。</br> 播出節目的市場雖然是固定的,但錄制節目的時長往往把握不準。從一開始其實節目組就并非沒有考慮到錄制時間太遲對他們的不方便,如今就是在慢慢地調整中。</br> 這一期的主題是“玉石”,以科普為準。</br> 也算截至目前為止最貼近大家生活的內容。</br> 因為主角是生活中最為常見的玉石之一:翡翠。</br> 翡翠,玉石之王,國際認可度最高的珠寶級玉石。</br> 翡翠玉礦僅存緬國北部的小塊區域,因近百年來的瘋狂挖掘產量驟減。</br> 國內的翡翠行業也水深、暴利,梁家都曾經栽過一次跟頭。</br> 還是梁晉東栽的跟頭。</br> 具體情況黃清若不清楚,那時候黃清若才進梁家沒多久,黃薇想為梁晉東分憂解勞,黃清若得以聽黃薇嘀咕過一嘴。</br> 這次出現在節目中的展品是個大物件,一件翡翠插屏。除了插屏的用料翡翠本身質地好之外,插屏上的雕刻工藝更是見玉雕師傅的真功夫。</br> 出現意外的是,這件翡翠插屏,被幾個老學究鑒定出,是贗品。</br> 節目組緊急中斷錄制,臨時召開會議。</br> 嘉賓們先休息。</br> 約莫一個小時后,各自的follow-PD來通知,今天沒辦法繼續錄制,等后續再補錄。</br> 黃清若換掉節目組的旗袍從化妝間里出來才四點鐘。</br> 其他幾位嘉賓來招呼黃清若一起去吃個飯。</br> 一起吃飯這件事,早就有人想組織了,包括每回錄制結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都會來邀請嘉賓們和他們聚餐,但都因為時間太晚了而作罷。</br> 今天時間合適,機會難得,大家的興致也就特別高,沒有人掃興,統統都想參加,以至于黃清若拒絕不了。</br> 黃清若是婉拒之后仍舊被大家拉去。</br> 這個時候梁京白和管樂都不在。兩人也都在參加會議。</br> 梁京白是被幾位老學究一起留下來的,管樂屬于節目組的人自然也參加會議。</br> 會議中的管樂也沒忘記黃清若,在黃清若換掉旗袍的過程中曾給黃清若來過一通電話,讓黃清若先回宿舍。</br> 昨晚黃清若是和管樂一塊坐著梁京白的車子前往三叔公家里又回到半山別墅再到今天開來電視臺,所以黃清若沒有自己的車。</br> 管樂很體貼地叮囑了栗焱開車送黃清若。</br> 現在黃清若被嘉賓帶去聚餐,栗焱瞧見了,還阻攔了一下。</br> 黃清若也是在瞧見栗焱之后,決定先去聚餐的餐所里坐一會兒,坐一會兒她再自己打車回去。</br> 否則她覺得她很難跟一個曾家掐她脖子威脅過要弄死她的人單獨共處一個空間。即便如今她和管樂的關系產生了變化。</br> 為了方便,聚餐的地點距離電視臺并不遠。</br> 黃清若給自己安排的時間是十分鐘,坐十分鐘,她就假裝去洗手間,然后尿遁——不直接跟他們道別,是怕他們有意見,從而再挽留她。</br> 然而,不到十分鐘的時候,梁京白就找來了。</br> 包廂內原本正熱鬧。</br> 梁京白突然從外面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眾人一秒鐘安靜得鴉雀無聲,像全被定格住了一般。</br> “抱歉,我來找我妹妹的。剛剛敲過門,你們可能沒聽見。”梁京白清淡的嗓音打破包廂里的安靜。</br> 幾位嘉賓不約而同地都起身,紛紛問候梁京白,并邀請梁京白坐下來一起——邀請是一回事,事實上每個人都覺得梁京白不適合這種有些煙酒氣息的世俗場合。</br> 梁京白先不做回應,他望向黃清若,問黃清若是要繼續聚餐,還是怎樣。</br> 黃清若借機說她還有事情要忙,跟大家道歉。</br> 有人挽留黃清若,就不用黃清若再說話了,因為梁京白主動替她回絕掉。</br> 于是黃清若順利地跟著梁京白離開包廂。</br> 她亦步亦趨地緊隨梁京白的身后,沒走出幾步,梁京白微微皺眉,回頭打量她,問:“喝酒了?”</br> 黃清若也嗅到自己身上的酒味了。</br> 剛剛他們有人給她倒酒,她說了不喝,他們還是給她倒。</br> 黃清若其實沒碰。</br> 但坐她旁邊的人,不小心撞倒了她的酒杯。</br> 酒灑了不少在她的身上。</br> 沉默一秒鐘,黃清若選擇點頭,撒謊道:“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