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后期剪輯的強大力量。”管樂頗為俏皮地眨眨眼睛,神情包含深意,“只要清若你愿意表現、給后期提供素材,我就會監督后期,一個不落地把你的高光全部保留。”</br> “……”黃清若本能的第一反應又是想跟她講別這樣。</br> 但最終黃清若默許了管樂提供給她的“潛規則”。</br> 以及,管樂也建議黃清若在社交平臺上注冊一個賬號。</br> 既然用“也”字,自是因為在此之前已經有人給黃清若提過一樣的建議——follow-PD在節目錄制之前,跟各位嘉賓嘉賓溝通的時候,就問過在社交平臺上有沒有個人賬號。</br>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玩點微博、抖音、小紅書,黃清若一個也沒有。</br> 黃清若的follow-PD便征詢黃清若的意見,愿不愿意注冊一個,這樣方便配合后續節目播出之后的宣傳方案。</br> 而對于嘉賓個人的好處是,可以借此機會積攢自己的粉絲。很多素人就是通過參加節目積累了粉絲之后成為網紅或者KOL,得到了改變個人生活的機會。</br> 黃清若并非完全與世隔絕的人,懂得所謂的“改變個人生活的機會”里包含著收益這一塊。</br> 之前蒙汝菡就在她耳根子旁邊遺憾過,說梁京白是一股清流,已經是個小網紅的流量了,卻從未在社交平臺上開設他的個人賬號。否則這些年來梁京白隨隨便便直播帶貨打廣告,全都是白花花的錢進口袋。</br> 或者說,即便梁京白不直播不帶貨不打廣告,光光弄個社交賬號,然后把賬號開了共享計劃在那里,每天網友和他的賬號的互動量,同樣可以轉變成錢。</br> 仿佛白白丟了這么多錢的人是蒙汝菡,蒙汝菡很為刺此心疼,卻也感嘆,梁京白畢竟出身梁家,不是個缺錢的主兒,或許不在乎這些錢。</br> 當然,蒙汝菡和廣大網友也都清楚,梁京白不弄個人社交媒體賬號的真正原因,是梁京白本人的性格使然。</br> 當時黃清若心里就默默地在想,其實還有其他原因。</br> ——梁京白的名聲打響,逐漸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甚至后來成為梁家的形象代言人,梁家內部其實就曾經考慮過,要不要給梁京白弄個社交賬號。</br> 雖然弄的是梁京白的賬號,但由公司來替梁京白管理。</br> 專業的公關部門給梁家詳細地分析過此舉的利弊。</br> 梁京白在那之前就提出過不要弄。</br> 最后梁家也決定不弄。</br> 不弄的原因表面上是說尊重梁京白的個人選擇。</br> 黃清若通過梁澍知道,實際上是梁家不希望梁京白的個人形象過于突出,以后逐漸獨立于梁家。</br> 梁家要的是,提起梁京白,就一定會聯想到梁京白背后的梁家。</br> 黃清若也就后知后察,梁京白提出不要弄,而不是聽從家族的安排,是有意掩蓋他自己的鋒芒。</br> 他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韜光養晦,毋庸置疑的。</br> 眼下面對管樂的又一次提議,黃清若無法馬上做出決定,她需要慎重地思考思考。</br> 之前follow-PD征詢黃清若的意見,黃清若毫不猶豫地拒絕,是因為她沒想那么多,單純地就想掙這一筆通告費,其他花里胡哨的東西她一點不想整,她怕麻煩,怕分散她的精力,畢竟開了賬號,就免不了得管理。</br> 而今黃清若的想法產生變化,她就得好好地分析和謀劃,開通個人社交媒體賬號,適不適合她,以及之于她是否利大于弊。</br> 她承認,主要是她想問問梁京白的意見,梁京白在這方面有經驗——很可悲,雖然求證了他對她的喜歡完全是她自作多情的錯覺,雖然她懷疑他還是有在同情他,可先前產生的對他的那份信賴,仍舊還在,并未消除……</br> 這算是說明了,她已經接受他所說的“合作伙伴”的關系。</br> 難道就因為他對她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她連她可能獲取自由的機會都不要了?</br> 既然他愿意幫她,那么她就好好地借用他的幫助。</br> “好好地借用”體現在,不僅接受他給她的,她還要跟他討要。</br> 離開電視臺,已經是凌晨近三點鐘。</br> 管樂還有工作需要留在電視臺跟節目組的其他工作人員一起,黃清若是自己開車回宿舍的,栗焱在后面一路跟車陪同她——管樂要求的。</br> 管樂不放心她半夜三更一個人開車,堅決要栗焱在她的后面跟車,黃清若無論如何地拒絕不了,畢竟她馬路不是她一個人的,她無法阻止栗焱的車子行駛。</br> 其實黃清若都覺得,比起她一個人開夜路,被栗焱在后面跟車更可怕。</br> 所幸途中什么事也沒發生,黃清若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回到宿舍樓底下。</br> 照理說,栗焱應該第一時間驅車折返電視臺。</br> 然而栗焱卻也停在宿舍樓底下,并且從車里下了車。</br> 黃清若頓時渾身豎起警惕的刺,后退一步和栗焱保持距離:“還有事?”</br> 栗焱倒也沒繼續靠近她,停住腳步,一臉軍人正派模樣地告訴她:“如果我的觀察沒有失誤,那么有人在跟蹤你。”</br> “……?”黃清若怔了怔。有人跟蹤她?誰會跟蹤她?這個時間點?</br> 下意識間,她往四周圍張望。</br> “不用看了,現在不在。”栗焱說,“我們從電視臺外面的停車場開車走的時候,對方遠遠地跟在我們后面,應該是很清楚你人在里面錄節目,也知道你的車停在那里,所以專門在停車場等著你。”</br> “……”黃清若越聽越凝思。</br> 栗焱也往周圍環視一圈:“我一直在你后面跟車,對方應該是受到影響了,所以剛剛快到宿舍的上一個路口,就拐走了,沒有再跟過來。因為得跟著你,所以沒有追對方的車,以免中了調虎離山之計。”</br> 黃清若探究:“你覺得對方是惡意的?”</br> “不清楚。就目前,判斷不了。”栗焱謹慎地回答,最后提議:“我現在陪你上樓,等你進了你的宿舍,我再回電視臺。”</br> “謝謝。”黃清若接受了。</br> 栗焱一板一眼道:“跟我家大小姐道謝就可以。”</br> “嗯,我會的。”不用他提醒,黃清若也清楚,栗焱可不是保護她,只是為了跟管樂有個交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