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樂大聲喊。</br> 黃清若一聽“煙盒”二字,神經被觸動。管樂可是到現在也沒追究,那天她去找她要煙盒的貓膩。</br> “清若!漂亮嗎?”管樂展示從地攤上拿起的煙盒。</br> 金屬模樣,方形狀。</br> 黃清若認為更準確點應該稱之為雪茄盒。</br> 古玩城里的古玩,除去一些明顯的批發商品,很多東西稱之為“老物件”更為合適。而古玩城,其實也被一部分人戲謔為“二手市場”。</br> 黃清若走上前的這點功夫,管樂已經跟攤主問價了。</br> 攤主描述得天花亂墜,表示煙盒是國外歷史名人用過的,還指著煙盒里的一個花樣告訴管樂那是第三帝國的標志,所以要價比較高。</br> 也因為在國外歷史名人手里沾過,普通人撐不起這個煙盒,不敢要,煙盒才一直沒出手,現在攤主看管樂天生貴氣長著福相,肯定沒問題。</br> 要多假有多假,黃清若心道正常沒人會信的,也就沒有當著攤主的面提醒管樂。</br> 怎料管樂似信以為真,一副不明覺厲的口吻:“這么有來頭的煙盒。”</br> 攤主點頭:“可不。今天遇到小姐,是它的好運了。你們有緣。”</br> 管樂:“我也覺得有緣,不然不會一眼瞧見它。”</br> 攤主:“是的!是的!”</br> 管樂:“好咧!我就要它了——栗焱!付錢!”</br> 栗焱的干脆勁和管樂不相上下,跟行走的ATM機一般,二話不說往外吐錢。</br> “……?”黃清若目瞪口呆。</br> 攤主樂壞了:“小姐你真爽快,是我遇到過的最爽快的人了!這只小金豬送給你!順遂平安財源滾滾啰~”</br> 管樂興高采烈地拉著黃清若繼續逛:“清若這只小金豬我送給你吧!”</br> 黃清若忍不住道:“這個雪茄盒不值這些錢的。”</br> “我知道啊。”管樂眨眨眼,“但千金難買心頭好嘛。你瞧現在多皆大歡喜?我拿到喜歡的煙盒,攤主又開了張。”</br> 黃清若嫌自己多嘴了。</br> 管樂笑嘻嘻地征詢她的意見:“你覺得這個煙盒,阿京會喜歡嗎?”</br> 黃清若:“不知道。”</br> 管樂:“反正我就要送給阿京。不管他的煙盒是哪來的,我也必須送他一個煙盒。”</br> “……”</br> 對話中,兩人來到梁澍的古玩店。</br> 梁澍的古玩店,黃清若更習慣看作是個二手舊物店。</br> 時隔兩年再見,店里堆放的東西仍舊又多又雜,乍看之下給人非常凌亂的感覺。凌亂之中又是有序的,每一樣展示出來的物件清清楚楚。</br> 梁澍身為店主,對每件東西在哪里更是了如指掌。</br> 管樂探頭進門,四下里狐疑張望:“怎么沒人?”</br> “有人有人!”梁澍的聲音立馬傳出。</br> 從桌臺上一個高大的羅剎鬼石雕像后面傳出的。</br> 緊接著梁澍的身體也從兇神惡煞的羅剎鬼后面探出來,單邊眼睛戴著寸鏡。</br> 一見是黃清若,梁澍立馬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寸鏡,從桌臺后面繞出來:“這都一點了?我修表給修忘記了!”</br> 黃清若說:“沒事,你繼續忙,等你忙完。”</br> 梁澍走去洗手:“我瞎忙,不著急的,回頭再繼續,沒問題。”</br> 管樂笑道:“再著急也必須不著急,否則你的肚子要錯過我請客吃火鍋了。”</br> 最后三人卻并沒有出門吃火鍋,因為梁澍也準備了火鍋,就在后院。</br> 這一棟臨街的小房子是梁澍自己的,前頭開店,后頭住人。平時梁澍不回他父母家的話,就睡店里。</br> 雖然梁澍原本約的只有黃清若,但準備的火鍋食材足夠三個人的分量。</br> 梁澍想把管樂的保鏢一起招待了,保鏢不吃,管樂也讓梁澍別管栗焱。</br> 黃清若基本沒怎么說話,光聽管樂和梁澍聊,兩個都是話多的人,湊一塊似乎怎么講都講不完。</br> 話題不外乎,梁澍吐槽家里催婚,管樂吐槽前夫、吐槽她爸。</br> 管樂想喝酒,栗焱不允許,管樂又把栗焱給臭罵一通。</br> 后來管樂起身取醬料,突然揪著黃清若后頸的領口驚呼:“清若你身上怎么全是傷?”</br> 黃清若愣兩秒,反應過來,所謂的傷,其實是梁京白給她拔火罐留下的印子尚未消退干凈。</br> 現在吃火鍋,她脫掉了羽絨服,里面的毛衣領口是寬的,她又把頭發扎高了,低頭吃東西的時候,后頸處的印子自然而然便露了出來。</br> 穩著心緒,黃清若不慌不忙解釋:“不是傷。我前幾天養病期間,去拔了次火罐。”</br> “拔火罐啊……”管樂若有意味地念叨這幾個字,很快露出恍然又安心的笑,“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怎么了呢。”</br> 黃清若淡然地“嗯”一聲。</br> 管樂緊接著的話題便圍繞拔火罐了,問黃清若在哪里拔的、拔的時候疼不疼、拔完之后感覺如何。</br> 梁澍剛剛到前面的店里招待客人,遲遲未歸。</br> 黃清若被管樂問得煩了,借口要找找梁澍。</br> 管樂又跟著黃清若一起去。</br> 梁澍正和一位年逾花甲的老漢糾纏不清。</br> 老漢搬來一尊半米高的經絡腧穴銅針灸人像,打算賣給梁澍,跟梁澍問價。</br> 梁澍報的價格老漢不滿意,老漢認為梁澍不識貨,聲稱他的這尊銅人像是明代的物件,祖上傳下來的,若非著急用錢,根本不會拿出來賣。</br> 既然老漢對價格不滿意,梁澍就讓老漢到其他店再問。</br> 老漢氣憤地指出這條街上所有古玩店的老板沆瀣一氣,聯起手壓價,換哪家店問價都一樣。</br> 黃清若幫忙瞧了兩眼,判斷老漢的這尊銅人像肯定不是明代的物件,但也確實應該有些年頭了。</br> 梁澍的壓價是必然,否則梁澍沒法做生意的。而梁澍報的價,黃清若也認為并不過分。</br> 管樂這時候跳出來,對銅人像兩樣放光:“這銅人像渾身密密麻麻標注的都是人體穴位經絡啊?”</br> 梁澍給管樂科普,這種針灸銅人是古代針灸教學的模型,到現在中醫里也還在沿用這種穴位模型,霖江博物院內就展覽著一尊反應扁鵲、倉公“經脈醫學”體系的銅人像。</br> 管樂立馬道,她要買下老漢的這尊銅人像,就按老漢的報價。</br> “……”黃清若無話可說,管大小姐自己的錢,愛怎么花怎么花。</br> 轉頭管樂小聲告訴她:“一看到這個,我就想到阿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