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肯定了兩件事：一個二叔公的污點屬實，一個是被侵害的學生的確是她。</br> 都講到這兒了，黃清若便也坦然，她之前的那個病，就是因為二叔公，才發現的。</br> 梁澍震驚得久久無法言語。</br> 黃清若告訴他，也并非希望他言語點什么，所以接著再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讓他不用當回事。</br> 梁澍還是很難過。她作為受害人，說已經過去了，他這個旁人卻在她面前難過，是不應該的。但梁澍沒辦法掩飾住。</br> 他跟黃清若說，他最難過的是，那幾年他身為她身邊的朋友，不僅沒辦法跟她分擔她的那些苦難，他還對她的某些苦難一無所知。</br> 當然，梁澍并不是怪黃清若不告訴他，他是怪他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而且現在反倒要她來安慰他不用在意、不用難過。</br> 那一次的通話，黃清若也和梁澍聊了很久，聊完的時候梁澍重拾了心情，也不影響她度假的心情，結尾八卦了幾句她和路昂。</br> 梁澍傾向于鼓勵黃清若和路昂試一試。</br> 梁澍的這種鼓勵，和梁崇初的不一樣。</br> 梁澍的想法是，黃清若可以拿梁京白當她的測試體，路昂的條件也很不錯。</br> 前提毫無疑問是黃清若跟梁澍再三澄清過，她對路昂沒有男女之情。</br> 沒有感情，才更放心地發生關系。</br> 黃清若因此對梁澍有了新的認識：“沒想到你的想法如此地開放？”</br> 梁澍聲明，他并非隨便的人。</br> 黃清若：“什么意思？難道我就是隨便的人。”</br> 梁澍笑了：“你當然也不是。”</br> “只不過，”話鋒一轉，梁澍認真地說，“我最主要的意思是，希望你放縱一點尋求自由，享受你能遇到的所有快樂。”</br> 總歸，梁澍可以算是，嗑了她跟路昂的CP，他和網絡上的吃瓜群眾看的是同一批物料，她和路昂被扒拉出來的那些邊角料。</br> 梁澍說，他感覺路昂會是個能帶給她快樂的人。</br> 快樂——黃清若承認，和路昂接觸的時候，她總是很自在。</br> 來米國這邊之后，她每天為了說服路昂放她去見他，跟路昂互發消息的頻繁特別地高。可以說路昂已經迅速成為有史以來和她聊天記錄最多的人。</br> 她和梁澍之間幾年加起來的聊天記錄都不如跟路昂的多。</br> 雖然路昂是一個病人，還是被梁崇初稱作“短命鬼”的病人，但從認識路昂之初，到現在明知路昂每天住在醫院里，黃清若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永遠是鮮活的生命、蓬勃的生機和永無止盡的力量。</br> 這半個月，黃清若或許還稱不上快樂，卻好像離快樂非常地近，快樂似乎觸手可及。</br> 眼下黃清若在圖書館的外面，查收到的梁澍發來的消息，是梁澍討伐她的內容：【姑奶奶！你居然沒告訴過我，你跟路昂早就發展到接吻的階段了？！！！！】</br> 黃清若愣了愣，第一反應是想問他，從哪里聽說的。</br> 很快黃清若就猜測：【我跟路昂在酒吧接吻有視頻流出去了？】</br> 梁澍：【！！！原來你自己也記得很清楚！！！】</br> 這……不是她記得清楚，而是她跟路昂就親了那一次。那一次也確實是公眾場合。</br> 先前路昂在酒吧里對她唱歌、跟她表白，就被拍了視頻傳播到網絡上，所以黃清若一點不意外接吻的那次也被拍了視頻。</br> 并且說實話，接吻的視頻流出來的時間比黃清若預計得要遲。</br> 最近她跟路昂的戀情被傳得風生水起，她以為早該流傳了，結果到這個時候才出現。</br> 梁澍告訴黃清若，人家視頻的源頭，是有人拍了那天晚上酒吧里大家在氣氛的烘托之下突然間相互接吻。</br> 這才從視頻中扒拉出了黃清若和路昂。</br> 既然如此，黃清若坦坦蕩蕩地再跟梁澍承認，吻是接了，而且是她主動的。</br> 另外，感覺不賴。</br> 梁澍不斷地驚呼姑奶奶，評價她讓他大開眼界，還說他突然覺得他之前勸她跟路昂試一試，完全就是個傻蛋，她明明早就開始享受路昂了。</br> 享受路昂……？不至于百分之百精準形容，可黃清若不否認有一點貼近。</br> 既然都交易了、利用了，那就交易、利用到底。她享受路昂帶給她的正面能量，她也積極地陪路昂度過這段手術期。</br> 她正跟梁澍聊這事兒，那邊路昂也甩過來一個視頻，配文字：【差評，我的帥氣都沒拍出萬分之一】</br> 視頻的封面就是她跟路昂在酒吧迷離的五彩燈光下緊緊地摟在一起擁吻，黃清若也就不用點開就知道視頻的具體內容了。</br> 不過黃清若還是點開觀看了。</br> 她也有興趣欣賞一下自己被拍成什么樣。</br> 如果不是路昂先甩過來視頻，黃清若是想問梁澍要的，省得她自己花時間上網搜索。</br> 黃清若仔細地欣賞完之后，回復路昂：【確實一般】</br> 路昂：【喲，難得跟我意見一致。是不是也覺得可以更唯美一點？像我跟你表白的那次的視頻？】</br> 黃清若無視他的調笑，問他有沒有其他角度的。</br> 路昂說，他篩選過，剛剛甩給她的這個，已經是矮子里面拔將+軍了。</br> 然后路昂記起來：【提醒我了，我回頭讓胖子去看一看酒吧里的監控，有沒有記錄下我和姐姐的初吻全過程】</br> 黃清若：“……”</br> 編輯內容，她回復：【拍到的話你記得刻盤珍藏，是你和我的初吻，也是唯一的一次】</br> 路昂：【你一直強調只會有這一次，小心也是個會倒的flag】</br> 黃清若：“……”</br> 如果真是個又倒了的flag，那就倒。</br> 她不在乎。</br> 她不在乎，其他人在乎——這里特指管樂和梁禹。</br> 黃清若的微信消息幾乎被他們兩人轟炸。</br> 而當晚，黃清若甚至接到一通跨國電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