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樂大致形容了一些什么與世隔絕、不使用現代通訊設備跟人聯系之類的。</br> 柯偉豪哈哈笑，那樣的話不就跟當尼姑、和尚沒區別？</br> 管樂轉頭沖黃清若撇撇嘴：“就是嘛，我也覺得阿京除了沒剃光頭，跟和尚沒區別——不，阿京他就是和尚，帶發修行的和尚。”</br> 柯偉豪問管樂，在他面前不能全用英文，每次管樂跟黃清若講小話的時候都用中文，他像個局外人，連她在罵他也不知道。</br> 管樂笑瞇瞇回應柯偉豪：“對啊，就是為了偷偷罵你，所以才用你聽不懂的中文。”</br> 柯偉豪看起來只當作管樂在接著他的話茬跟他開玩笑。</br> 一旁的黃清若，默默地：“……”</br> 話題回歸到前面，柯偉豪說他母親并沒有搞閉關，也算不上信眾，就是近來這些年時不時會到佛門清凈地小住，吃吃齋聽聽禪。</br> 管樂出門前被黃清若吊起了胃口，現在見不到柯偉豪的那個母親，心里也遺憾，就問柯偉豪給她看一看他母親的照片也行。</br> 柯偉豪的手機里卻找不出一張他跟他母親的合影，他說他母親不太喜歡拍照，最多是家庭合影的時候他母親會配合。</br> 而他平時也沒有單獨跟他媽媽合影的意識，所以暫時也沒有他母親的照片能給管樂看。</br> 柯偉豪是當著管樂的面翻他自己手機的，他的手機里最多的就是他的自拍。</br> 管樂忍不住又跟黃清若用中文吐槽：“這馬來巨富家的小兒子真的很自戀欸。”</br> 她讓柯偉豪別翻了，她看膩了他的照片，并斷定柯偉豪，肯定長更像他的父親，一點也沒有遺傳他的母親。</br> 柯偉豪承認他確實長得像他父親，然后表示他沒有遺傳他母親的容貌基因很正常，因為他的母親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br> 搞半天，原來不是親生母親？黃清若重新被吸引了注意力。</br> 緊接著柯偉豪就是，雖然不是這個母親生的他，但她就是和他的親生母親沒兩樣。</br> 管樂八卦，究竟是怎么回事。</br> 柯偉豪倒沒有什么都往外抖落，他開玩笑說，在他們馬來，像管樂這樣探究他的家庭、探究他的親人，是對他有意思、要嫁入他們家里。</br> 管樂側過身，背著柯偉豪，偷偷跟黃清若翻了個白眼以表示管樂對柯偉豪自作多情的無語程度。</br> 超級無敵大白眼。</br> 關于柯偉豪的母親的話題，便差不多到此為止。</br> 管樂后面又跟柯偉豪聊了點其他內容。</br> 他們倆專注閑聊。</br> 黃清若專注于觀賞龍虎翡翠圓盤。</br> 管樂索性把她的攝像機交給了黃清若幫忙拍攝。</br> 觀賞完龍虎翡翠，柯偉豪又帶著她們倆游了一趟農場。</br> 管樂的攝像機自然沒停歇。</br> 柯偉豪還主動了進入了管樂的鏡頭，說他難道不值得管樂拍一拍？</br> 管樂嘴上說著不值得，其實還是給了柯偉豪一點鏡頭。看在風景宜人的漂亮農場的份上。</br> 柯偉豪也留她們倆在農場吃了飯。</br> 管樂吃了，黃清若還是只吃女傭為她準備的便當。</br> 聽聞她們倆的下一趟行程是展覽囚牛翡翠的那個博物館，柯偉豪說很巧，他的下一個地點也是要去那邊。</br> 前天晚上在拍賣會上拍下這件龍虎翡翠的時候，知道它是一個系列的，柯偉豪的母親有興趣想再看看其他圓盤的樣子。</br> 柯偉豪就替他的母親查到了三件的館藏地址。</br> 本來昨天柯偉豪就是要陪他母親去看蒲牢翡翠。</br> 但博物館前幾天遭到極端分子的破壞，所以閉館休整幾天，暫停對外開放。</br> 柯偉豪和他母親的這趟行程沒能成行。</br> 管樂便跟柯偉豪提起，她們倆那天正好遇到那場“行為藝術”了。</br> 柯偉豪則說，既然都是要去看囚牛翡翠，便干脆到時候相約著同一天去博物館里一起看。</br> “你母親也會一起？”管樂直白問，“你母親如果沒有一起，我們就別約了。”m.</br> 柯偉豪哈哈哈，送走她們倆的時候，就是跟管樂說，隨時聯系著。</br> 晚上黃清若和管樂跟梁沅西視頻通話。</br> 梁沅西這幾天都是帶著三叔公線下實體考察米國這邊“古董古玩文物”市場的行情。</br> 免不了到唐人街上的古玩店瞧幾眼。</br> 前天晚上聽說拍賣會上驚現第四件翡翠圓盤，梁沅西和三叔公也在關注著。</br> 所以今晚的視頻通話，管樂把她在柯偉豪那里拍攝到的龍虎翡翠發給梁沅西和三叔公看。</br> 順便管樂也簡單介紹了買家信息。</br> 即柯偉豪的信息。</br> 梁沅西聞言，重新問一遍：“你說買家是誰？”</br> “馬來的五大巨富之一的小兒子。”管樂把攝像機里拍到柯偉豪的模樣調出來，“喏，就是他。還有個他的母親。他跟他母親一起來的，不過我沒見著人家面，清若見著了。”</br> “小七你見著了這個柯家小少爺的母親？”梁沅西轉頭就問黃清若。</br> “嗯，不過只一眼。”黃清若總感覺梁沅西問得有深意，她也就反問梁沅西，“姑姑認識？”</br> “是啊，姑姑你難道認識？”管樂也跟著問。</br> 梁沅西笑了笑，只是說：“我知道馬來這個姓柯的華人巨富。”</br> “叔公是吧？我小時候就是聽你們這些長輩介紹的。”梁沅西轉頭看三叔公，“好像說他們的祖籍就在我們霖江。不過他們家的祖輩先去了粵城港城一帶跑門路，后來又舉家下南洋。最初我們梁家跟他們柯家，在爺爺那一輩——也就是小七你們該稱呼太爺爺的那一輩，還是有往來的。”</br> 三叔公捋著山羊胡，給了梁沅西肯定：“你一提起我記起來了，以前確實有這回事。”</br> 管樂打趣：“那之后我是不是還能拿梁家這很久以前的往來，去問問柯偉豪？”</br> “你們還聯系著？”梁沅西問。</br> “聯系著啊。”管樂還把后面可能會再一起去博物館的事兒跟梁沅西提了。</br> 管樂也說，因為黃清若，她對柯偉豪他母親的廬山真面目特別感興趣。</br> 梁沅西轉頭便問黃清若：“怎么了？他母親有什么特別的？都能讓小七記掛著？”</br> 隔著iPad屏幕，黃清若和梁沅西四目相對。</br> 梁沅西的神情其實算不得哪里流露出特殊。</br> 但黃清若就是隱隱從梁沅西的眼神接收到一種莫名的意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