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管樂問，“不是他的信息，是誰的信息？”</br> 栗焱回答：“他可能是用了別人的邀請函。”</br> “這么神秘？”管樂如今對這個老頭也越來越感興趣了，“那你到底還要多久給我一個結果？”</br> “說不準。”栗焱如實告知，“大小姐，畢竟不在我們自己的地盤。而且他可能也不像柯偉豪家里是出現過在公眾面前的人。查起來很難。”</br> 言外之意其實就是在讓管樂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一直都查不出來。</br> 管樂差點又要跟栗焱發火。</br> 沒發火是因為柯偉豪走過來問他們在干什么。</br> 黃清若說沒什么，拉著管樂繼續走向囚牛翡翠。</br> 至于那個奇奇怪怪的老頭，黃清若已經不再去管了。</br> 龍長子囚牛，龍和牛生的孩子，傳聞性情溫順，不嗜殺不逞狠，專好音律。</br> 繼蒲牢的巧合之后，囚牛也有個巧合，那就是身為梁晉東的長子，梁崇初的性格基本和龍九子中的這個囚牛吻合。</br> 梁崇初是梁晉東幾個子女當中，最“老好人”的一個——黃清若說過的，梁崇初從來沒有直接欺辱過她。</br> 嗯，沒有“直接”欺辱過。</br> 畢竟自有另外幾個兄弟姐妹，會自發地來踐踏她，何需梁崇初親自動手？</br> 要說梁晉東的幾個子女，包括梁京白和黃清若在內的子女們，性格上或多或少都有個突出的特征。</br> 唯獨梁崇初沒有。</br> 這里不是指梁崇初沒個性，而是指梁崇初成長得很全面，沒有短板，如同一塊雕琢精細圓潤的玉石。</br> 所以在梁晉東，以及梁家大多數人的眼中，梁崇初近乎完美，也非常地有長子風范，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結了婚的梁崇初如今也是夫義婦順。</br> 其實按照法律上的意義來講，也只有梁崇初和梁詠翎兄妹倆才是名正言順的梁晉東的孩子。</br> 婚生子女。</br> 這要是擱古代，那就是嫡長子和嫡長女。</br> 嫡長子當太子，并在皇帝駕崩之后繼承皇位，一點異議都沒有。</br> 這位太子還既有實力又有威望。</br> 梁京白的野心……能實現嗎？——不過其實，黃清若只知道梁京白有野心，并不清楚梁京白的野心，是“謀朝篡位”，還是“自立門戶”。</br> “清若，你又看得發呆了。”管樂在她耳邊說，“哎，你是內行看門道，我這種外行就看個熱鬧。”</br> 柯偉豪又抗議，問管樂能不能講英文，他都聽不懂她們倆在聊什么，插不進話。</br> 管樂隨口敷衍，說在聊女人的秘密。</br> 看完囚牛翡翠，剩余的時間，他們三人繼續泡在博物館里。</br> 今天沒有遇到任何的意外，黃清若順利地將這里幾個重點文物和藝術品去都走馬觀花了一遍。</br> 柯偉豪說，跟著黃清若看展，就和跟著他母親看展一樣，很有媽媽的味道。</br> 管樂聽得想揍柯偉豪，問柯偉豪：“既然有媽媽的味道，你怎么不喊她一聲媽？”</br> 黃清若：“……”</br> 別別別……這個便宜不占也罷，她一點也不想要這么大的兒子……</br> 離開博物館之前，黃清若和管樂去了一趟女衛生間。</br> 兩人從衛生間出來，遠遠地便見柯偉豪在跟一個人聊天。</br>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接連遇見的老人家。</br> 遇見的頻率實在太高，現在黃清若都要懷疑，她和管樂是不是被這位老人家跟蹤了。</br> 而那個總是不待見她和管樂的老人家，眼下倒愿意理柯偉豪。</br> 或許可能可以確定，老爺爺是個啞巴，因為他跟柯偉豪的交談，是在通過他的手機打字給柯偉豪看的。</br> 待黃清若和管樂回到柯偉豪跟前的時候，老人家則已經走人了。</br> “你們說什么了？”管樂問柯偉豪。</br> 柯偉豪說，那個老人家那天晚上也在拍賣會上，知道龍虎翡翠被他拍下了，問柯偉豪，能不能讓他看一看龍虎翡翠。</br> 管樂：“你答應了？”</br> 柯偉豪：“我說龍虎翡翠已經先送回我家去了。現在沒辦法給他看。如果他愿意到馬來的話，我一向熱情好客，愿意招待他。”</br> 管樂：“他答應了？”</br> 柯偉豪：“他說他得看一看他的時間和行程。我就給了他我的聯系方式。”</br> 管樂吃驚：“你怎么這么輕易就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一個陌生人？”</br> 柯偉豪不認為有任何不妥之處：“沒什么吧？能出現在那個拍賣會里的，又不是隨隨便便的人，他又不會天天打點給我推銷廣告和保險。”</br> “我也不是國王總統什么的需要對外保密我的聯系方式。反正大不了換電話號碼。”</br> 這番話是沒錯的，但柯偉豪講得很像一個傻白甜。</br> 越來越有“地主家的傻兒子”的形象。</br> 管樂突然領悟：“明白了，你就是那種在外面經常留電話號碼給女孩子，同時在跟好幾個不同的女孩子聊騷的男人。”</br> 柯偉豪滿頭黑人問號，為他自己澄清，他不是花花公子。</br> 知道她們倆明天還會繼續在這座城市玩一天，柯偉豪問他能不能繼續跟著她們倆玩。</br> 管樂拒絕了他，她可是還記恨著今天遭到柯偉豪的欺騙。</br> 柯偉豪堅持說他沒騙她們，于是發出邀請。</br> 邀請她們倆，有機會到馬來玩，他絕對將她們倆招待到他的家里，去見他的母親。</br> 管樂搪塞道再說，并拒絕了柯偉豪再一起吃飯的邀請。</br> 分道揚鑣前，柯偉豪把他的聯系方式也給了黃清若。</br> 管樂立馬替黃清若警惕：“你想干什么？你這個其實是想套清若的聯系方式吧？怎么？有我的聯系方式還不夠？你對清若有非分之想？”</br> 柯偉豪讓管樂別緊張：“你們倆總不是一直待在一起的？以后你沒有機會到馬來玩，也許她有機會。你看起來很像會一會兒就把我從你手機里刪掉，她如果找你要我的聯系方式，不就沒有了？”</br> 黃清若拉住了想回話的管樂，跟柯偉豪禮貌說再見。</br> 上車后，管樂提醒黃清若別理柯偉豪。</br> 黃清若則悄悄地留下了柯偉豪的聯系方式。</br> 或許以后，有其他用處……？</br> 黃清若想的其他用處，自然指的是柯偉豪的那個母親。</br> 管樂倒在這個時候摸著下巴，思慮道：“不過，何偉豪確實還有點用處。他不是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了那個糟老頭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