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沅西無非還是代表梁崇初。</br> 梁禹自是代表三叔公。</br> 他們是來找黃清若一起吃飯去的,三叔公在家里為她擺了接風宴。</br> 黃清若很不給面子的拒絕了,說等她休整好了再上門拜訪。</br> 最后她照原計劃坐上了梁澍的車。</br> 管樂非要跟著黃清若。</br> 黃清若最后也沒制止,總歸她只是和梁澍、丁渭聚餐,多加管樂的一雙筷子而已。</br> 曾經他們也四個人吃過火鍋。</br> 如今除了丁渭好像一點也沒變,其他人都多少有些變化。</br> 不過餐桌上的氛圍整體還是輕松的。</br> 飯后,在黃清若的提議下,四人又前往酒吧。</br> 路昂以前的那家酒吧。</br> 去年大概也是這個時候,正月里,她去了酒吧,和路昂有了她原本以為的第一次見面。</br> 今晚的酒吧和黃清若記憶中的一般熱鬧。</br> 黃清若見到了熟悉的酒保,也看到了臟辮和樂隊的成員在舞臺上表演。</br> 丁渭和梁澍都扎進人群里蹦了會兒。</br> 黃清若就坐在吧臺上喝了點長島冰茶,和酒保聊說酒吧里的新DJ遠沒有路昂來得好看。</br> 酒保自然還認得黃清若,他并不清楚路昂的去向,也不清楚路昂和黃清若的現狀,只知道以前路昂和黃清若怪曖昧的。</br> 所以現在酒保不免跟黃清若打聽了一嘴知不知道路昂現在在干什么。</br> 黃清若向酒保展示了一下手上戴著的黃水晶戒指,說:“我和他結婚了,他現在在老家帶孩子。我出門放風。放完風我就回去和他繼續過日子?!?lt;/br> 酒保很意外,因為他以為路昂不是個會這么早結婚定下來的人。</br> 不過很快酒保就恭喜了黃清若和路昂,說如果對象是黃清若的話,能夠理解路昂英年早婚。</br> 黃清若替路昂說謝謝,并表示回頭會轉達他的祝福給路昂。</br> 坐在黃清若旁邊跟著黃清若喝酒的管樂默默地聽完黃清若和酒保的對話,默默地看一眼黃清若,然后自顧自把酒喝得越來越兇。</br> 離開酒吧的時候,管樂又給喝醉了。</br> 喝醉的管樂一直拽著黃清若的胳膊不松開,一路問天問地問黃清若,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好好的不行嗎,怎么就跟梁京白決裂了,怎么就跟梁京白勢同水火了。</br> “清若……阿京……你們兩個為什么要這樣……嗚嗚嗚嗚……”</br> 最后是栗焱強行將管樂從梁澍的車上抱下去的。</br> 管樂如今還住在霖江博物院的員工宿舍里。</br> 黃清若也下車了,梁澍幫忙給她拎行李箱上樓。</br> 正因為黃清若也回這里的宿舍住,管樂才愿意由栗焱抱著上樓回宿舍。</br> 但管樂妄圖入住黃清若宿舍的行為,被黃清若及時制止。</br> 梁澍、管樂都走了,終于,又剩黃清若一個人。</br> 好幾個月沒住人,宿舍里處處積灰。</br> 黃清若稍微做了清理,便睡去。</br> 第二天一大早,黃清若直接去了霖江博物院。</br> 還在放春假,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員,見不到其他同事。m.</br> 黃清若直奔二叔公的個人工作室。</br> 從地墊下面取了鑰匙,黃清若打開小房間的門。</br> 一瞬間黃清若又泛出那種窒息的作嘔感。</br> 不過遠沒有以前強烈。</br> 黃清若在門口調整了一會兒,自己走了進去。</br> 走了進去。</br> 心里有點悶。</br> 但她控制得住。</br> 沒有大問題。</br> 黃清若環視一圈這個久違的藏污納垢的小房間,開始親自整理房間里二叔公留下的所有東西。</br> 期間,梁冕來了一趟。</br> “小若啊,你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lt;/br> “……”黃清若聞聲回頭,看到了站在小房間門口的梁冕,她走出去,“勞煩冕師傅了,還過著年,專門被三叔公喊過來?!?lt;/br> 她和三叔公、梁崇初,都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梁冕這個顯然看起來當跑腿的人,黃清若便直白地溝通。</br> 梁冕也跟她明人不說暗話,并未否認是三叔公喊他來的:“梁老是跟我說過你年后會繼續回來工作,但剛剛值班室給我打電話,我知道你竟然今天就來了,所以問問梁老你怎么提前回來了,梁老才讓我過來看看你?!?lt;/br> 既然梁冕來了,黃清若順便便管梁冕要儲藏室里收著的碎片。</br> 早些時候從觀音像的暗格里收集起來的那些碎片。</br> 她要求暫時先放在二叔公的個人工作室里,方便她隨時能用,省得每次她都得跑儲藏室。</br> 三叔公事先有過交代,盡量配合黃清若在文保所的工作,所以梁冕同意了,親自帶著黃清若去儲藏室取出來。</br> 黃清若問梁冕:“冕師傅這些年,沒有對這些碎片感興趣過?私下里沒有偷偷嘗試探究過?”</br> 梁冕細長的眼睛里微微帶笑:“它們從從觀音像的暗格里被發現的時候,我確實也很有興趣,一開始還向老院長申請了一起看一看。”</br> “后來院里的事情多,很忙,我的工作重心也有所轉移,配合老院長,他主內我主外,我進修復室的就次數少之又少,研究能力早就退化了?!?lt;/br> “就算我的能力沒退化,老院長都沒研究出個所以然的東西,我也肯定是浪費時間?!?lt;/br> “不像小若你,是老院長的親傳弟子。年輕輕輕就比我這種老師傅更強。”</br> “……”黃清若直言,“冕師傅難道沒聽說我和梁教授以前的那些事情?”</br> 梁冕倒沒有尷尬:“老院長的私德,和老院長的專業水平,是分開的。我們也必須分開看。所以小若,我說你是老院長的親傳弟子,沒有額外的意思。你的天賦和你的努力,我們一直都是看在眼里。”</br> 說到底還是袒護梁滿倉的意思。因為梁滿倉在他的專業領域內做到了極致,是人才是大拿,他身上的其他負面的東西,仿佛就能因此掩蓋、不被人計較。</br> 黃清若沒有跟梁冕爭辯,她剛剛也就是故意那樣帶刺地說話——她現在跟梁家的每一個人都擺出自己的真面目,她的真面目就是沒辦法跟他們和顏悅色地好好說話。</br> 她想說什么說什么,她想嘲諷他們誰就嘲諷誰。</br> 現在提醒了他們別忘記梁滿倉已經被爆出對她做過怎樣的事,黃清若言歸正傳,問梁冕能不能找兩個人,幫忙一起將小房間里的物品全部清出來。</br> “……今天太陽不錯,該見一見光,曬曬太陽?!?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