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先是從管大小姐那里知道的。”</br> 柯偉豪解釋，上次他約她在古玩城見面，后來被管樂知道了，管樂聯系他，對他興師問罪，審問他找她干什么，是不是圖謀不軌。</br> 管樂還警告柯偉豪，別以為黃清若死了孩子他爹他就有機會趁虛而入。</br> 柯偉豪表示他因此才得知黃清若的丈夫不在了。</br> 緊接著柯偉豪倒也跟黃清若道了歉，他說在知道她丈夫去世了之后，問管樂了解詳情，管樂不愿意透露更多了，柯偉豪不得不自己找私家偵探調查。</br> 私家偵探去了M縣調查到的。</br> 黃清若剛剛的態度確實有點過激了。</br> 怎么說呢？她和柯偉豪之間只是因為柳煙和梁京白的關系才暫時保持聯系的。</br> 她其實也通過單明典的渠道調查過柯偉豪。柯偉豪也調查她，無可厚非。</br> 只不過，比起柯偉豪身上的乏善可陳，最近她身上發生的事情比較多，看上去就好像柯偉豪調查她比她調查柯偉豪更深入。</br> M縣的綁架又牽連了路昂，是黃清若心頭的一根刺，導致柯偉豪提起來，黃清若的情緒不免起伏了些。</br> 由于黃清若一直不說話，柯偉豪就繼續道歉。</br> 黃清若接受了道歉，欲將此事揭過去不再提。</br> 柯偉豪卻是道：“我跟你提這件事，不是要觸你的傷心事，是我聘請的偵探從M縣的警局查到，綁架你的是人販子，長期在邊境活動。”</br> “你知道我家在馬來，家里在東+南+亞有點人脈，我只是道上的那種人脈。人販子的活動范圍既然涉及了東+南+亞，我覺得我應該幫一幫你。”</br> “……”黃清若確實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沒想過柯偉豪也許能幫到她。</br> 不過柯偉豪強調說：“我不保證能有結果，畢竟是警察多年來都抓不到的人。就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通過我家的人脈幫你試一試。”</br> 說實話，黃清若很難拒絕。她自己現在陷在死胡同里，眼下多一個渠道自然多一個希望。</br> 她沒讓自己在柯偉豪面前表現得過于迫切，問：“為什么要幫我？”</br> 柯偉豪分明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奇怪：“幫你一定需要理由？”</br> “需要。”黃清若不認為世界上有那么多熱心腸的人。</br> 至少面前的柯偉豪不應該是。</br> 柯偉豪又有點油膩地眨了電眼，說：“給你展示一下我作為馬來巨富之子的能力和魅力，行不行？你知道在馬來有多少女人求也求不到嗎？”</br> 黃清若：“……”</br> “不行。不知道。”她說。</br> 柯偉豪重新說：“你是梁京白的妹妹，梁京白應該是我的兄弟，你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幫我的妹妹，可以不可以？”</br> 黃清若：“……”</br> 這都隔了兩層的異父異母。</br> 柯偉豪思考了一會兒，再說：“你弄到了梁京白的DNA樣本幫我做鑒定，我報答你，可不可以？”</br> “還有，”柯偉豪又補充，“我提起了你的傷心事，我幫你一起查綁匪，給你道歉，可不可以？”</br> 黃清若說：“你應該讓我幫你做件什么事，作為交換。”</br> 柯偉豪順著她的話說：“難道我讓你幫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做？”</br> “不會，”黃清若口吻淡漠，“我得掂量掂量。”</br> 柯偉豪一副有趣的表情：“那你還這么說。”</br> 黃清若表示：“給你提供一條思路。”</br> 柯偉豪打量她：“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樣。我爸爸當生意人當久了，遇到不計較或者好心好意的人，反而會不踏實，總覺得對方是以退為進，設了什么陷阱，另有圖謀。”</br> “你應該聽進你父親給你的過來人的經驗。這個世界上壞人遠比好人多。”這也是黃清若迄今為止的人生經驗。</br> “你這么悲觀的？”柯偉豪問，“也就是說，我在你這里原來是壞人的？”</br> 黃清若回答：“目前沒看出你哪點像好人。”</br> 柯偉豪：“……”</br> 不過他自我安慰：“所以，你雖然覺得我不像好人，但你不覺得我是壞人。”</br> 黃清若對他的理解不置與否。</br> “我懂了，在你眼里，這個世界沒幾個好人。”柯偉豪哈哈笑，指了指門內大殿中央穩穩坐著的佛像，“連佛祖都不是吧。”</br> 黃清若要繼續往前走，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里進來電話。</br> 來自梁澍的。</br> 黃清若的心立馬一提，讓柯偉豪先自己待著，她走到一旁去接電話。</br> 梁澍跟她打暗語：“就是幫忙修東西那事。”</br> 黃清若也跟他講暗語：“嗯，我說了我沒空修。”</br> 梁澍遺憾：“那就算了吧，虧得我還讓他發照片我看了兩眼，都是真品。你少了一次開眼界的機會。”</br> “……”黃清若讀懂了他的意思。</br> 雖然她預感到了結果，但事實當真擺在她的面前，她還是很震撼。</br> “不過你這些年修了那么多物件，早見識過更多更珍貴的珍品了，少這一次也沒什么。”梁澍開始收尾。</br> 黃清若差點沒晃過神來及時回應：“嗯。你不是讓物主發了照片？那我下次再去你店里的時候，你給我看照片，我也等于開眼界了。”</br> 梁澍說行，不過讓黃清若別再找梁禹白白蹭火鍋。</br> 黃清若應承下，通話到此結束。</br> 她握著手機原地站了好一會兒。</br> 她如今何止掌控了梁家有可能殺她滅口的秘密，也掌控了梁京白有可能殺她滅口的秘密。</br> ——當然，前提是梁京白知道他自己的真實身份。</br> 梁京白知道嗎？</br> 似乎以她之前所了解到的梁京白的狀態，他可能并不知道？</br> 反正三叔公和梁崇初應該是不知情的。</br> 要是她跟三叔公和梁崇初透露了這個秘密，她都不需要跟他們合作對付梁京白了，他們會比她更想對付梁京白。</br> 甚至，三叔公會對梁京白起斬草除根的的殺心……</br> 黃清若不由渾身冰涼。</br> 她折回去找柯偉豪。</br> 發現柯偉豪進入剛剛那個大殿從簽筒里搖到了一支簽，眼下柯偉豪正在解簽處排隊。</br> 見黃清若講完電話了，柯偉豪當即朝她招手。</br> 黃清若行至他跟前時，柯偉豪的隊也恰好排到了。</br> 前面一位香客剛剛從椅子里起身，柯偉豪將黃清若按在椅子里坐下，將簽文交給她，要她幫忙聽。</br> 黃清若頓時和解簽的僧人面面相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