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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心物是一

    恰恰在黃清若從北城回來、去了梁澍那里之后,丁渭緊接著跟梁澍碰了面,并且丁渭去了外地出差。</br>  丁渭其實做得很隱秘。</br>  丁渭的出差是查得到的,到那邊的一家古玩修復(fù)機構(gòu)交流學(xué)習(xí),待了好多天,空余時間還在那座城市旅游。</br>  因為沒有派人全天跟蹤丁渭,原本只能查到這種公開性的行程,丁渭個人刻意掩藏的私人行程很難調(diào)取,至少短時間內(nèi)難度很大。</br>  花錢讓黑客黑進丁渭的手機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價值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確實沒有,還是丁渭得了黃清若的叮囑,特別謹慎。</br>  不過在梁京白的提醒下,黑客又調(diào)取了丁渭的消費記錄。</br>  消費記錄也形成了丁渭的一份行程表。</br>  從中便發(fā)現(xiàn),有筆消費是在那座城市的司法鑒定中心。</br>  如果不是黃清若非常確信無疑地聲稱掌控了他的身世的證據(jù),梁京白不會如此深入地調(diào)查丁渭,更不會對鑒定中心靈光一閃,畢竟這些鑒定機構(gòu)并不是只有DNA檢測業(yè)務(wù)。</br>  現(xiàn)在正因為黃清若的態(tài)度,梁京白想到,確實,有什么證據(jù)比親子鑒定報告更具說服力?</br>  但如果是親子鑒定,新的問題隨之出現(xiàn)……</br>  -</br>  柯偉豪當場和他道上的朋友的聯(lián)系,當著黃清若的面,打語音電話,詢問對方,具體該如何私了。</br>  朋友反問黃清若,她需要的私了結(jié)果是什么?平和一點的,還是暴力一點的。</br>  黃清若自然需要平和一點的。</br>  朋友說,平和一點,就是雙方坐下來好好聊,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在道上朋友的見證下說開來,該還債的還債,以后就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誰也不再糾纏誰。</br>  黃清若思考片刻,表示這樣可行。</br>  朋友說,如果可行的話,他可以幫忙安排,找他們南洋一帶的道上有頭有臉的長輩做中間人,聯(lián)系那兩個綁匪,商定雙方的會面。</br>  當然,不能保證,那兩個綁匪一定會同意見面。畢竟兩個綁匪很謹慎。而且這些年他們干了不少事,除了警方還有其他很多人想找到他們并弄死他們。</br>  結(jié)束通話之后,柯偉豪問黃清若是不是真要去會一會那兩個綁匪。</br>  剛剛朋友說,黃清若是柯偉豪直接的朋友,有柯偉豪做擔(dān)保,他們可以看在柯家的面子上信任黃清若,相信黃清若不會耍詐、帶警察之類的。</br>  也就是,如果要見兩個綁匪,只能黃清若親自見,就像兩個綁匪如果同意的話,也是兩個綁匪親自呵黃清若見,而不是各自派中間人相互傳話。</br>  為此柯偉豪關(guān)切地提醒:“見面的地點不可能是在國內(nèi),最多在兩國的邊境,我可以試著幫你爭取,但即便是在邊境,對你來講也很危險。”</br>  “道上的種種也很復(fù)雜,我們柯家是在南洋做生意有時候需要他們行個方便,沒辦法,才在道上交幾個朋友,平時能不和他們接觸都盡量不接觸的。”</br>  “我的建議是,你還是不要冒險了。不如就等著以后那兩個人自己落網(wǎng)。國文里不是有句老話,叫‘漁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逍遙法外的。”</br>  “……”黃清若糾正,“是‘法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br>  柯偉豪哈哈笑兩聲:“漁網(wǎng)還是法網(wǎng),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意思。”</br>  “嗯,謝謝,我會認真考慮。”黃清若口頭上只是這么回應(yīng)柯偉豪的。</br>  事實上黃清若的心里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br>  和柯偉豪分開之后,黃清若還是聯(lián)系了單明典。</br>  即便不報警,這件事她仍舊告知單明典。</br>  單明典聽她講完,態(tài)度和柯偉豪一樣,認為黃清若不應(yīng)該去。</br>  黃清若則異常堅定:“不,我要去。”</br>  好不容易才有了兩個綁匪的線索,她沒辦法放過。</br>  等警方抓捕他們落網(wǎng)?什么時候才能等到?</br>  如果等不到呢?</br>  又或者,在警方抓捕他們落網(wǎng)之前,他們先被其他人弄死了?她上哪兒再去問他們,他們當初在M縣綁架她,是誰指使的?</br>  單明典問:“你沒懷疑過,這次的線索,可能有點蹊蹺?”</br>  “懷疑過。”黃清若跟柯偉豪都是直說,她并不信任柯偉豪,柯偉豪的朋友,她又怎么可能百分之百付出信任?</br>  但懷疑又怎樣?她還是選擇去。</br>  如果真的有蹊蹺,那不外乎是幕后的神秘人給她設(shè)下的陷阱——她就更要去了。她之前可是在M縣等了一個月,等著對方再來綁架她。</br>  她巴不得親自會一會究竟是何方神圣。</br>  單明典明白她的心理:“黃小姐,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愛惜你的生命。”</br>  生命,黃清若是愛惜的。</br>  只不過同時,她從來不懼怕死亡。</br>  她理解的愛惜并非好死不如賴活著,而是沒有價值地隨隨便便死掉。</br>  她這條命就是欠路昂的,為了給路昂報仇而丟掉,在她看來就是有價值的。</br>  那么同樣是一種愛惜。</br>  口頭上黃清若先跟單明典說:“也許綁匪不想跟我見面。”</br>  單明典沉默數(shù)秒,道:“如果你心意已決,單家會盡可能為你預(yù)先做一些準備。”</br>  -</br>  晚上,黃清若獨自前往霖梵寺。</br>  “獨自”的意思就是,她一個人,連警衛(wèi)都不帶。</br>  她讓警衛(wèi)開了她的車回員工宿舍,她自己在商場換了一身衣服之后,從商場的另一個門出去,打了一輛出租車。</br>  明天是她給梁京白的最后期限了,她今晚打算住在梁京白的僧寮里,確認梁京白的撤離。</br>  之前黃清若去僧寮沒有現(xiàn)在謹慎,是因為那個時候覺得如果她真被三叔公和梁崇初的人跟蹤了,找到了那個地方,甚至于抓到了梁京白,也無所謂。</br>  現(xiàn)在既然知道了梁京白身份的敏感,也確認了梁京白就藏在霖梵寺,并且梁京白有可能還會去赤烏,她很難不謹慎些。</br>  而她也不擔(dān)心梁京白會趁著夜深人靜她沒帶警衛(wèi)孤身一人會對她滅口。</br>  到了霖梵寺下面的停車場,黃清若便下了出租車,步行過去。</br>  進入林中,她駕輕就熟從小路穿行入院。</br>  僧寮沒有燈火,黑漆漆的一片,黃清若自然而然認為里面現(xiàn)在和前兩次一樣,也沒人。</br>  怎料她推開門進去,冷不丁發(fā)現(xiàn)昏暗的空間里,有道人影坐在禪桌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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