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黃清若非但沒有高興,心頭反倒一揪:“不是你的人是誰?”</br> 別是那對男女的什么仇人找上門。</br> “不知道。”柯偉豪的語氣似乎也困惑。</br> 黃清若趕緊拽了拽他:“不管是誰,我們現在都應該趁亂逃跑。”</br> 同一時間,柯偉豪正好在問她:“你來之前你家里人是不是也幫你做了準備?會不會是你的幫手來了?”</br> 她的幫手?不可能,她的幫手只有單明典那邊的人,而單明典那邊的人,不可能這么快就行動,黃清若可是和單明典約定好了,只有傍晚警衛沒等到她回去口岸,才會有動作。</br> 反倒因為柯偉豪的這句話,黃清若忽然在想,按照梁京白之前的推斷,他們抓她,是想了解當年綁架案的細節,通過細節追查幕后黑手,如果她知道幕后黑手,那是最好不過的。</br> 而剛剛他們的話中透露出,他們已經通過蒙汝菡上次分享定位的事情而篤定她跟當年綁架案的幕后黑手關系密切,密切到對方愿意來救她的程度。</br> 那么也就是說,此次他們很有可能也想利用她當誘餌,誘出那會兒在m縣將她救走的人。</br> “如果是你的幫手來了,也好。”柯偉豪的聲音里多出一絲期待。</br> “不是我的幫手,肯定不是我的幫手。”排除了單明典的可能性,就沒其他人會來救她了,他們得失望了,綁架案的幕后黑手是不可能因為她而出現在這里的。</br> 當初在m縣,梁京白愿意出手相救,可并不是如他們所猜測的什么關系密切,純粹因為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對梁崇初還有作用,他得替梁崇初留住她的命。</br> 如今他已經在電話里明確表示懷疑她此次的行程有詐,更不可能自投羅網。</br> 黃清若再次拽了拽柯偉豪:“趕緊走,趁亂走,我現在很不舒服。”</br> “好!好!”柯偉豪馱著黃清若,繼續步伐。</br> 打斗的動靜卻是越來越激烈,槍聲也越來越密集。</br> 柯偉豪先帶著黃清若躲子彈。</br> 躲子彈期間,柯偉豪說:“據我的判斷,來的這批人是雇傭兵。”</br> 雇傭兵……黃清若頓時不安。</br> 沒辦法,在她有限的經歷里,與“雇傭兵”三個字掛鉤的,只有梁京白。</br> 但,怎么可能會是梁京白的的人?不可能的。</br> 黃清若揪過柯偉豪的衣袖,擦了擦自己難受的眼睛。</br> 這下子她的眼睛終于勉強能睜開了。雖然還是有一點點疼。</br> 恰恰就是在黃清若剛能睜開眼睛之際,三、四個持槍的雇傭兵突然出現,將黃清若和柯偉豪包圍住。</br> 并且其中兩位,還目標明確來架住了黃清若。</br> 柯偉豪當即要護著黃清若:“你們誰?要干什么?”</br> 其中一個雇傭兵用槍把狠狠敲上柯偉豪的腦袋,柯偉豪頓時流著血倒在地上,卻仍舊抱住雇傭兵的腿,制止他們將黃清若帶走:“你們究竟是誰?!”</br> 黃清若現在根本判斷不出來,面前的雇傭兵是那對男女找來演戲的,還是真的有人來救她。</br> 雇傭兵舉起槍,瞄準柯偉豪。</br> 黃清若的心提到嗓子眼。</br> 下一秒,被爆頭的卻并非柯偉豪,而是雇傭兵。</br> 黃清若第一次近距離地親眼見到一個人在她面前被爆頭,說她完全嚇傻了也不為過。</br> 她以為槍、雇傭兵、邊境、道上,這些曾經遠離她的生活好像只因為存在于影視劇中的東西,開始一個個地真實出現并且她親身經歷,已經很多很多了,她也已經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接受這些新事物。</br> 現在,進一步的暴+力,近在咫尺。</br> 近得黃清若覺得攪和著腦漿的血都噴濺到了她的身上。</br>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令人作嘔的濃重的血+腥味。</br> 等她回神的時候,她已經被剩余的雇傭兵帶著走,身上還被套上了好像是防彈衣的東西。</br> 而柯偉豪雖然因為那一槍沒有死,但還血流滿面地趴在地上,手臂朝她的方向伸過來,一看就是仍舊不放棄想救她,奈何他無能為力。</br> 槍火交織加上方才畫面的沖擊,黃清若的思緒無比地混亂。</br> 怎么一路被帶離交戰中心的,黃清若完全沒印象。</br> 就如同當年她是怎么被帶離綁架現場的,她也完全沒印象。</br> 她現在有印象的只是,原來她剛剛還在那個廢棄工廠附近,并沒有走遠,泡她的湖,就在廢棄工廠后面的林子里。</br> 黃清若幾乎沒有自己走路,甚至她都被雇傭兵架得兩只腳離地,騰空地一路疾行。</br> 不多時,他們繞著工廠邊緣來到了三輛車子前。</br> 車子周圍還守著幾位持槍的雇傭兵,一個個都非常警惕地提防著周圍的環境。</br> 在他們即將抵達中間一輛車的車門前的時候,他們配合非常默契且流暢地打開車門,架著黃清若的雇傭兵直接將黃清若塞進車子里。</br> 被塞進車子里的黃清若也就直接撲倒進了等在里面的那個人的懷抱。</br> 同一時刻,車子也猛然啟動。</br> 黃清若在這個人的懷抱里栽得更深。</br> 也因為她的這一栽,對方的一只手臂攏緊在她的后背,幫她穩住了身形。</br> 穩住身形的第一時刻,黃清若迅速抬頭。</br> 入目的是之前在霖梵寺見到的那張中年和尚的臉,只不過他現在沒有了和尚的光頭。</br> 黃清若震驚之上疊著震驚。</br> 雇傭兵真的是梁京白派來救她的,已經足夠令她震驚了,結果梁京白還親自過來?!</br> 震驚之后,緊隨而至的是惱怒,黃清若惱怒地大聲喊停車:“放我下車!我不要跟你們走!”</br> 梁京白束縛住黃清若:“都出來了還想去送死?”</br> “我就是去送死又怎樣?!”黃清若掙扎,“我要回柯偉豪的身邊!你們現在立刻放我下車自己走!我好不容易跟到了線索!不可能半途而廢!我對他們還有用!”</br> “想都別想。”梁京白用最云淡風輕的語氣,丟出最具威懾力的四個字眼。</br> 黃清若急得快發瘋,她混亂的腦子里,剛剛沒來得及捋清楚的線,現在完全一清二楚了:“不想死在這里你就立馬把我丟下車!把我丟下車!”</br> 是故意的!他們故意放水雇傭兵成功帶走她的!否則被爆頭的怎么偏偏只有要對柯偉豪開槍的那一個?</br> 再聯系柯偉豪的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