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偉豪為什么也會在這里？</br> 猜到他們的逃跑路徑，所以來到這里圍追堵截？</br> 梁京白因為黃清若，也才發現柯偉豪的存在。</br> “別看。”梁京白當即攏住黃清若的肩膀，轉回黃清若的視線。</br> 黃清若鎮定地和梁京白挑選餐臺上的自助餐食。</br> 得了梁京白的一句問話：“你不是一直想回到他身邊、跟著他走？”</br> 這要是擱以往他本人的語氣，完完全全就是對她的嘲諷。</br> 但現在沒有。</br> 完全沒有。</br> 問話并非他目前的角色該有的，他卻又沒完全脫離角色的口吻。</br> 他只是非常正常地詢問她，既然她一直想回到柯偉豪身邊，為什么現在不跑過去。</br> 黃清若理性地分析給他聽：“如果你現在沒跟我同行、沒跟我是一起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立馬沖到他的面前去，和他待在一起。在沒抓到你之前，我不會死，仍然是有價值的。”</br> “但你現在和我同行、和我是一起的，我一旦在他面前露臉，等于也暴露了你。你如果落到他的手里，我的價值就沒有了。”</br> 那么她自然不可能這種情況下回到柯偉豪的身邊。</br> 梁京白沒什么表情地沉默了幾秒，不冷不熱地評價：“腦子很清醒。”</br> 黃清若并沒有從中聽出贊許的意味，反而感覺他似乎突然間又心情不太愉悅。</br> 至少肯定沒有剛剛愉悅。</br> 不愉悅的原因是什么？黃清若想了想，在這里遇到柯偉豪，連她的心情都一下子down了，也不禁多出幾分緊張。</br> 這兩天無論在海上浮村還是來到這兒，見識到多么瘆人的罪惡，也不如現在看見柯偉豪來得挑動神經。</br> 梁京白通過她身體的繃緊察覺到了她的狀態，輕聲安撫：“不用緊張。不會有事。”</br> 黃清若確實沒辦法放松。</br> 注視著他的臉，她問：“你不需要回避？之前在霖梵寺，你頂著這張臉和他近距離碰過面。”</br> 所以黃清若想回木屋了，和梁京白回木屋去，躲著不見人，避免和柯偉豪不小心正面對上。</br> 梁京白說：“我這張臉沒有太容易被人記住的特征，在霖梵寺解簽的時候我也只是坐在一邊的協助者，沒怎么抬過頭更沒有講過話。”</br> “另外，人的衣著和外在修飾，對一個人的樣貌是會有視覺上的很大影響。比起在霖梵寺偽裝僧人，我現在既不是光頭，也沒有穿僧袍，和霖梵寺里的僧人判若兩人。”</br> “除非他經常刻意觀察對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否則沒那么容易認出我。”</br> 他的一通分析，顯得他對他的易裝功力很有信心。</br> 黃清若忍不住潑他冷水：“可你這次來救我的時候，你同樣不是光頭也沒穿僧袍，我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你了。”</br> 梁京白聞言眼波微不可察地閃動一下，然后反問：“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能一樣？”</br> 黃清若一時間并沒有覺得他這句話問得哪里有問題。</br> 相比梁京白和柯偉豪，黃清若和梁京白確實太熟悉彼此了。</br> 加上黃清若本就知道他偽裝成了這個僧人的臉，還曾經在霖梵寺里和頂著這張臉的梁京白近距離交談過，自然而然地記住了他的這張臉，也就容易辨認出他。</br> 她似乎被他說服了。</br> 但黃清若并未被他繞進去。</br> “謹慎點好。”黃清若提議，“我們趕緊隨便吃一吃，就離開這里回去木屋。”</br> 梁京白說：“我們來到這個部落，卻什么也不玩，一整晚都待在木屋里，會顯得我們不正常。”</br> “隨便找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也不行？”黃清若問。</br> 梁京白也問：“這里的主人好客，幫忙請了醫生過來，你要怎么應對？”</br> “……”黃清若莫名地有點生氣。</br> 氣現在的局面。</br> 對比之下，反襯得梁京白更為淡定了。</br> 他甚至還淡定地繼續安撫她：“不會有事。我們避開和他在這里有接觸就可以。吃過東西到賭場里玩幾把，我們再回去，就可以了。”</br> 黃清若還能反對什么？</br> 這里自助餐的食物倒是相當豐盛，和前面那個展廳的展品一樣，幾乎世界各地的都有，非常周全地考慮到了來自不同地域的客人們的口味。</br> 當然，實際上還是以亞+洲人為主體，并且大多數是東+亞這邊的人。</br> 黑種人和白種人的面孔，黃清若只在剛剛人妖秀舞臺的后場區域見到。</br> 黃清若選進餐盤里的幾乎是中餐。</br> 兩人尋了個位置落座之后，黃清若才突然間記起一件事：“這里沒有齋菜，你怎么辦？”</br> 梁京白平靜地說：“跟你一起吃。”</br> 黃清若看一眼自己的盤子，問他確認：“……吃葷？”</br> 她也是這個時候意識到，梁京白剛剛沒有給他自己取食物，光是問她要吃什么，給她裝了滿滿的兩盤。</br> 一盤是正餐，一盤是水果。</br> 外加他們倆各一杯飲料。</br> “還是吃水果？”黃清若遲疑，想著是不是應該再給他弄點蔬菜沙拉？</br> 水果和蔬菜，都是素的，他可以吃。</br> 這邊的人，應該不會去留意在場的客人們怎么吃東西、吃哪些東西吧？</br> 忖著，黃清若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整個餐廳的空間，雖然站著好些個顯然是傭人的男人和女人們，但他們的眼神都有點呆滯，不像身負監視任務的。</br> 梁京白給出第三種回答：“你喂我。”</br> 黃清若：“……”</br> “隨便喂我吃什么。”梁京白把餐具塞到她的手里。</br> 黃清若用叉子叉起盤子里的一塊牛腩：“肉，也可以？”</br> 她可沒忘記，曾經他不小心被她往嘴里喂了一下肉，連吞都沒讓他吞，他就吐得臉都白了。</br> 如果說現在因為情況特殊，他可以不吃齋，那是不是他吃肉也沒有問題？</br> 梁京白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叉子上的牛腩送到她的嘴里：“除了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