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鐘左右,手下卻來通知,說曹哥偷偷帶著曹嫂上了要開去T國的船。</br> 部落里有著通往周邊各個鄰國的偷渡船渠道,今天這個點確實有一艘開去T國的。</br> 柯偉豪一邊往碼頭趕去,一邊問手下,他們怎么會有上T國那艘船的名額。</br> 手下已經調查到了,是曹哥今天在賭場里跟別人下注,別人輸給他的。</br> 偷渡船的名額確實存在二手交易的情況。</br> 柯偉豪記起來他今天在賭場里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確實見到曹哥剛剛和一個人說完話,柯偉豪還問曹哥什么事,曹哥說是對方看他贏了小幾把,所以跟他討教技巧。</br> 手下還說,曹哥的手下和保鏢通通都還在部落里,偽裝成曹哥和曹嫂也還在部落里的假象,幸好猴子身上隱藏的攝像頭拍到了。</br> “確認上船的人是他們兩口子?”柯偉豪問。</br> “確認?!笔窒聦⒑镒优牡降谋O控畫面的截圖遞給柯偉豪,“我們的人都已經悄悄包圍在了碼頭,等著少爺你處理。”</br> 柯偉豪看了一眼。畢竟是晚上,畫面并沒有很清晰,人還拍得有些變形了,不過勉強認得出是他們兩個人。</br> 看得出他們是精心挑選時間的,挑在了木屋那邊部落的守衛換崗的間隙。而且他們不是從正門光明正大地出去,是從窗戶爬出去,繞到木屋后面的淋浴間的那塊地方,踩過樹叢走人的。</br> 雖然他們要去碼頭還是得通過部落進出口的守衛,但事實的確是,柯偉豪并沒有在意過部落的進出口,柯偉豪之前沒想過他們會提前離開部落,只通過猴子關注木屋的情況。</br> 坐上開往碼頭的車,柯偉豪同時給萬老板打電話,拜托萬老板推遲T國的那艘船離開碼頭的時間。</br> 萬老板提醒柯偉豪,他答應過,不在部落范圍內動手的。</br> 柯偉豪表示自己沒忘記,承諾不會破壞規矩。</br> 柯偉豪的想法是,既然曹哥已經打算連夜逃跑了,他也沒打算再和曹哥維持表面的平和,總歸他也做不到偷襲了,干脆借此機會直接將人捉在手里。</br> 剛到碼頭,就聽說曹哥曹嫂好像是發現他們包圍了碼頭,現在從候船區逃跑了,現在手下問柯偉豪要怎么辦。</br>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追。柯偉豪強調,不要被他們跑回部落里去。</br> 柯偉豪其實不太放心,擔心萬一剛剛從船上逃跑的并非那兩個人,所以先留在碼頭這里,旁觀部落的人檢查上船的客人們的通行證,他親自確認一遍上船的客人里并沒有曹哥和曹嫂。</br> 之后手下傳來最新的追蹤情況,就是人雖然在追趕的過程中沒能跑回部落,但往山林深處的方向跑了。</br> 要真進了山林深處,他們就不好追了,當然,同時也代表著跑進山林里的曹哥曹嫂活不長。</br> 手下一直沒能成功將人活捉的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們第一次來部落,對這個環境不不熟悉,至少曹哥比他們熟悉一些。</br> 另外就是柯偉豪要求留活口,手下不免束手束腳,生怕一下每個輕重把人給弄死了,于是反倒被帶了槍的曹哥傷了這邊不少人。</br> 雖然曹哥如果跑進了山林深處也基本是死,但柯偉豪不放心,不允許被曹哥逃進山林深處,所以斟酌過后柯偉豪允許手下們必要的時候對曹哥開槍,總歸最后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br> 大概是因為新環境,加上目前沒想出逃跑的法子,又或者也有之前睡太過了的緣故,夜里黃清若睡得不踏實,也睡得斷斷續續。</br> 凌晨的時候,黃清若在某一次腳底下踩空般的蹬腿中醒來后,就徹底地無法再入眠。</br> 她索性起床,上了三樓的天臺。</br> 這里的房屋普遍都建得不高,她目之所及的,最多就是像她所在的這棟宅子一樣,主體是兩層,外加半層的天臺。</br> 所以視野非常地寬闊,黃清若猜測或許會看到日出。</br> 滇城的氣溫比起緬國自然是舒適得不是一點半點,現在這個時間點,身處戶外的時間長了,甚至有點涼。</br> 黃清若待得很自在,更加不想回二樓的房間,決定就等日出。</br> 不知過了多久,梁衡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身后:“睡不著?”</br> 黃清若頭也沒回,嗓音冷漠:“如果要從這里逃跑的話,只剩下跳樓這個選擇?!?lt;/br> 梁衡來到她的身邊,有些無奈地坦白:“我確實擔心你出意外,我沒辦法跟京白交待?!?lt;/br> 黃清若無視他的存在,最后問了一句:“現在幾點?”</br> 梁衡告知:“凌晨三點五十四分。”</br> 那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會開始日出……?黃清若心里默默估算。</br> 梁衡也沒再出聲打擾她,站了一會兒就離開。</br> 但他并不是不再盯著她,而是去取了一件清薄的外衫給她,又泡了一壺茶上來,說是當地才能喝得到的一種植物煮出來的,清熱下火。</br> “……”黃清若現在確實需要清熱下火。</br> 被囚禁在這里,與外界無法聯系,她整個人煩躁得很。</br> 黃清若便沒客氣了。</br> 梁衡也跟她一起喝茶等日出。</br> 黃清若淡淡嘲諷:“你這副樣子,不像有在擔心梁京白的安危。你深陷緬國的時候,他不是明知有陷阱還親自去緬國救你?你難道不是也應該親自去緬國支援他?”</br> “擔心不一定就是每時每刻表露在自己的臉上?!绷汉猬F在能和她一起在天臺這里,其實也是因為睡不著。</br> “你會因為擔心一個人,自己的事情都不要做了?每時每刻臉上都苦大仇深?”他詢問的語氣十分友好。</br> 黃清若腦子里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這句話現在是由梁京白來講,必然免不了譏誚的意味滿滿。</br> 抱著單邊手臂,她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閑著也是閑著,便問:“你知不知道,梁京白為什么吃不了肉?”</br> 梁衡側頭看一眼她。</br> 黃清若以為他可能要說不知道,或者那是梁京白的隱私,他就算知道,未經梁京白同意,他也不會越過梁京白,擅自告訴她。</br> 事實卻是梁衡連彎子都沒繞,直接開講:“他以前被迫吃過生肉?!?lt;/br> 黃清若心頭一頓:“梁崇初他們逼的?”</br> 梁衡沒回答,而是問:“你們半山別墅以前不是養了一條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