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帶著意味深長的思量。</br> 柯偉豪笑問:“上哪里運氣這么好,撿到這么漂亮的琺瑯彩?”</br> “倒和我家里的琺瑯彩收藏品能夠媲美。”柯偉豪的話的確存在一點夸張的成分在里頭,柯家的每一樣琺瑯彩可都比眼前這個琺瑯彩煙盒值錢。</br> 不過成色、做工確實精致。</br> 另外柯家也的確收藏了一點琺瑯彩,早年還有些小物件,小鏡子、手鐲什么的,如今剩下的幾樣都是柜子那種大物件。</br> 轉頭柯偉豪就問柯有良:“Daddy你是我們家最了解琺瑯彩的人,你說這個煙盒是不是好看的?”</br> 柯有良點點頭說:“是好看的?!?lt;/br> 黃清若沒有回答柯偉豪的問題,只是想起它還是值個小二十萬的,之于她而言是筆巨款。</br> 于是黃清若又很小氣地對管樂改了口:“不能送你,只能賣給你。如果你要的話?!?lt;/br> 管樂倒是不奇怪黃清若如此,翹著眼尾笑起來:“我是喜歡也很想要,但到了我手里我肯定也是轉頭就忘了它,還是你留著吧,我在你這里偶爾看看它,對它才會更有念想。”</br> 說著管樂提醒黃清若快檢查檢查有沒有丟東西。</br> 黃清若的包里最值錢的就是這個煙盒了,緊接著是她的手機,其他都沒什么所謂,掃過一眼,她拿起手機,搖搖頭:“都在?!?lt;/br> 柯偉豪說:“沒丟東西就好。”</br> 這頓已經到尾聲的晚餐,在這之后沒一會兒就結束了。</br> 什么特別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地結束了。</br> 黃清若非常失望。</br> 她以為柯偉豪的父親都來一起吃飯,大概率會有點什么。</br> 可竟然真的只是吃了一頓飯、聊了一會兒天而已?</br> 雙方在餐廳門口便分道揚鑣。</br> 餐廳經理送來了柯偉豪要打包的幾樣東西,柯偉豪接過打包盒的時候跟黃清若說,他是覺得這幾樣好吃,所以要帶回去給他的母親嘗一嘗。</br> 黃清若的心頭一動:“……你母親也過來滇城了?”</br> “是,跟我爸爸一起來的?!笨聜ズ勒f,“她今天胃口不好,就沒跟我們一起來吃飯?!?lt;/br> “……什么時候來的?”黃清若很關心這個問題。雖然這個問題她問得有點不妥。</br> 柯偉豪倒是正常回答她:“下午剛過來的?!?lt;/br> 說著柯偉豪還轉頭看了一眼柯有良,有跟柯有良確認的意思。</br> 柯有良點了點頭。</br> 雖然柯偉豪已經說過柯有良是來接他回馬來的,梁柳煙和柯有良一起的話,應該也一樣的目的。但黃清若還是不免聯想到梁京白。</br> 不免聯想到之前她剛跟梁衡提過醒,或許可以聯系梁柳煙。</br> 畢竟時間點太巧合了,在梁衡告訴她梁京白死了沒兩天,梁柳煙就來了滇城找柯偉豪。</br> 目送著柯偉豪和柯有良離開的身影,黃清若心里進一步空落落的:梁京白他究竟……</br> “……清若?”管樂喚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br> 直至管樂將自己的身體橫亙在黃清若的面前,遮擋住黃清若的視線,黃清若悵然若失地回神。</br> “我沒事?!笔栈匾暰€,黃清若走向上樓的電梯。</br> 她連旁敲側擊柯偉豪和沈老板究竟是什么關系、為什么要給沈老板報仇的機會都沒有。</br> 直接問倒也不是不行,但不僅等于直接戳破了她知道柯偉豪在跟她演戲,還可能得不到柯偉豪的解答。</br> 最嚴重的結果或許是柯偉豪順藤摸瓜發現她曾經以另一個面目在部落里和他打過照面,進而往柯偉豪那里揭了梁京白的老底。</br> 下午見過柯偉豪之后,黃清若思考過,或許柯偉豪真的以為曹哥死了才會不再有其他動作直接回馬來了。</br> 只不過這個死掉的“曹哥”不是梁京白——梁京白既然能把曹嫂的人皮面具從她的臉上換到另一個女人的臉上,也有可能把曹哥的人皮面具換到另一個男人的臉上去,不是嗎?</br> 或許這就是梁京白“死亡”的真相。雖然她想不到梁京白會具體用什么辦法讓柯偉豪相信,做到不被懷疑。</br> 但黃清若事實就是她猜測的這樣。</br> 這樣她才能接受梁京白“死”掉了。</br> 她才能接受……</br> “清若!”管樂急忙扶住黃清若的手臂,穩住了黃清若的身形。</br> 黃清若發現原來她走階梯的時候差點踩空。</br> 她定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立馬加快了回酒店客房的速度。</br> 回去后她的第一件事是給手機充電,然后翻出手機里梁衡的電話。</br> 不知道梁衡現在是否還在用他原來的那個手機號,可她總要試一試。</br> 她現在需要見到梁衡。</br> -</br> 柯偉豪和柯有良出來酒店門口,司機的車子開抵他們的面前。</br> 見柯有良回頭看了一眼,柯偉豪問柯有良怎么了。</br> 柯有良笑著搖搖頭說沒事。</br> 他只是在想那個黃清若、在想那個煙盒。</br> 煙盒在之前柯有良就見過了,他問柯偉豪包的主人是誰之前,柯有良就看過包里的東西。</br> 看到那個煙盒的時候他有點意外。</br> 他以前年輕的喜歡琺瑯彩的物件,連隨身攜帶的小物件都是琺瑯彩制作的,比如煙盒。</br> 他也不是記得自己的每一個琺瑯彩物件是什么樣的,看到那個煙盒時他覺得有點熟悉,打開煙盒,里面刻的那行字才讓他確認,煙盒確實就是他以前曾經用過的。</br> 煙盒的去處他倒記得,他記得他送人了。</br> 送給一個女人。</br> 具體是哪個女人,他不記得。</br> 他只記得是在一個夜總會這種類型的場所,睡的一個女人。</br> 整件事其實很庸俗,甚至有些俗爛。</br> 就是發生在某一次他回鄉祭祖期間,難免有幾個應酬。</br> 他一般不碰風月場所的女人,只是會隨大流也和大家一樣身邊坐個陪酒的。</br> 那個女人那天是第一次到那種場所上班,原本在隔壁包廂,因為被摸大腿而用啤酒瓶砸了客人的腦袋,被拖出去要修理。</br> 他那個時候恰好在外面接電話,準備回自己的包廂時撞見了,那個女人抱住他的大腿向他求救。</br> 他向來不是個善心泛濫的人,沒興趣無緣無故助人為樂。且他覺得既然這個女人選擇了來這種場所上班,又何必又當又立?</br> 另外他也得提防是不是有人給他下套,仙人跳之類的。</br> 故而從各種理由來講,他那天都應該視若無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