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要找各方面外在條件都很好的女人,早就讓我家里人給我安排相親了,以我們家的條件,我要什么樣的會沒有?”</br> “……”黃清若沒說話。</br> 柯偉豪哈哈笑:“你還不信我是真心的?”</br> “先從完全不信,變成信一半。”黃清若說,“看你在緬國陪我出生入死、差點被子彈誤傷、腦袋還被砸出個口子,我失蹤這么多天你也一直沒放棄找我,我現在信一半。”</br> “才信一半?”柯偉豪不太滿足似的,“看來我爸爸沒有給我帶去加分。他倒是對你挺滿意的,說我的眼光不錯。”</br> 黃清若對此問:“柯少爺明天什么時候和你父母一起回馬來?”</br> “不回。”柯偉豪告訴她,他要和他的父母在滇城玩幾天。</br> 然后柯偉豪問黃清若什么時候回霖江。</br> 黃清若就等著他這個問題:“暫時不確定。”</br> 柯偉豪:“為什么會不確定?”</br> 黃清若:“我想在這里再多待幾天?”</br> 柯偉豪:“這和你拒絕我在滇城一起玩幾天的時候給我的理由可是矛盾了。”</br> 黃清若說:“柯少爺不是告訴我,那兩個人+販子被你逼得沒辦法在南洋的道上混下去,已經回國來了?或許他們還會知道我在這里,還會再來找我。”</br> 柯偉豪的口吻既驚訝又帶一點無奈:“這次你都九死一生了,竟然還沒有放棄要親自給你丈夫報仇?我不是告訴你,他們倆只要被逼回了國,被警方抓到是遲早的事情?”</br> “‘遲早’是要等多久,沒個數。”黃清若淡淡道,“我希望能再快一點。我只能試試各種辦法。”</br> 柯偉豪沉默了一會兒,問:“有沒有我能幫到你的?”</br> 黃清若說:“柯少爺已經幫我足夠多了。”</br> 柯偉豪提了個意見:“能不能別一直稱呼我‘柯少爺’?”</br> 黃清若回答:“不能。”</br> 柯偉豪又哈哈笑。</br> 黃清若解釋:“‘柯少爺’我比較順口。”</br> 柯偉豪說:“其實我聽著也挺順耳的。管小姐也稱呼過我‘柯少爺’,可就是沒有你稱呼起來好聽。”</br> 黃清若續上前面的話題:“你帶你的父母到滇城的其他地方玩過之后,從機場回馬來,不會再回來口岸這邊?”</br> 柯偉豪:“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的。”</br> 黃清若:“那晚上的晚飯,確實就是我們的最后一面了。”</br> 柯偉豪否認:“也許下一次我還是會回鄉祭祖,到時候我們在霖江又能見。我也說過好幾次,歡迎你來馬來玩。”</br> 黃清若表示:“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br> 柯偉豪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問:“那未來我能不能追到你,是不是也說不準?”</br> 黃清若特地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口回絕,肯定地告訴他“不可能”,而是假意考慮了幾秒鐘,才淡淡地說:“或許。”</br> 通話結束之后,柯偉豪盯著手機頁面看了好一會兒。</br> 這邊黃清若一掛斷,就將手機往旁邊一丟,自己的身體后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單只手抬起來蓋在自己的眼睛上。</br> 既然柯偉豪真的對她已經沒有興趣了的樣子,她反而得繼續讓柯偉豪對她保持興趣。</br> 不是只有柯偉豪能對她用美男計,她也可以對柯偉豪用美人計。</br> 都差不多確認了柯偉豪就是策劃M縣綁架她的人,那么也就是柯偉豪是害死路昂的人,她要給路昂的報仇的。</br> 柯偉豪……得給路昂償命。</br> 她報仇的難度很大,如果用暴力手段,難度更大,她在緬國已經見識到柯偉豪基于柯家這個背景的神通廣大。</br> 所以她得“曲線救國”。</br> 怎么“曲線救國”?她暫時能想到的方式,就是現在這樣,用她自己身為女人的手段……</br> 決定用這個方法的話,黃清若就更不可能跟單明典說了。</br> 依舊很有難度的一件事,剛剛只是一個開始,后續應該怎么辦,她得好好籌謀。畢竟這種事情,她也沒什么經驗。</br> 非要說經驗的話,那么勉強算有一點點。就是以前她想睡梁京白的時候,“勾引”過梁京白。</br> 但當初“勾引”梁京白,和如今對柯偉豪使用“美人計”,很不一樣。</br> 大概因為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么順求自然地和柯偉豪有后續,當晚黃清若的夢里又全是梁京白。</br> 全是她和梁京白去年那段扭曲關系期間的回憶。</br> 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黃清若的眼角是濕的。</br> 她忽然在想:如果梁京白真的已經死了,那么這可能算死不瞑目的梁京白進入了她的夢里,連在夢里都要拽著她一起下地獄。</br> 另一種形式的下地獄,他在提醒她她和他曾經的關系,提醒她她要下去陪他,提醒她她不能因為他死了就忘記他。</br> 他做鬼也沒有放過她,要夜夜入她的夢、糾纏她……?</br> ……差不多就是“夜夜”,自從她一個人被從緬國送回來,她的夢就沒脫離過梁京白。</br> 沒想到的是,起床之后,黃清若接到了來自梁沅西的視頻電話。</br> 一開始黃清若沒接到,梁沅西重新打了一遍。</br> 稍加猶豫之后,黃清若確認自己這邊沒什么不妥,才選擇接起。</br> 一經接通,梁沅西打量她兩眼,便開門見山告訴她:“小七,我現在也在滇城。”</br> 黃清若問:“是我離開霖江太久,三叔公和大哥讓姑姑來看看我是不是偷偷在滇城憋什么壞?”</br> 心里黃清若同時在想:梁柳煙也來了滇城,會不會和梁沅西有關?</br> “小七你越來越會開玩笑了。”梁沅西說她是過來滇城參加朋友的葬禮,順便關心一下黃清若和柯家小少爺的進展,現在問黃清若,柯偉豪怎么沒在她的身邊。</br> 因為梁衡告訴她的梁京白的死訊,黃清若對“葬禮”兩個字有點敏感。</br> 不過梁京白就算真死在這里了,別說梁沅西,其他人也應該暫時都不會知道才對,否則豈不對外徹底暴露了梁京白確實不在閉關,完全坐實了黃清若之前對梁京白的舉報?</br> 斂回神思,黃清若回答梁沅西,她并沒有和柯偉豪住在一起,以及她和柯偉豪這十幾天在滇城玩得差不多了,昨天已經分道揚鑣。</br> “這樣嗎?小柯不在滇城了?”梁沅西遺憾,“我還想結束這邊的葬禮,去找你們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