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是畫下來的黃清若大腿上的那個紋身的圖案。</br> 縱使圖案她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架不住她本人的畫功水平有限,所以試了好幾次都和原圖有些偏差,前天晚上黃清若在洗完澡之后,干脆讓管樂照著幫她畫。</br> 管樂本人雖然不是繪畫專業的,但管樂學過,水準也直逼專業人士——畢竟名門千金,管樂會的東西很多,其他諸如各種樂器和類似馬術這種貴族運動,更不必一一列舉。</br> 不過在出來這張最為還原的圖之前,管樂也畫壞過幾張。</br> 管樂堅持不承認,畫壞是她的水平的問題,而是怪黃清若。</br> 怪黃清若的腿太漂亮了,怪黃清若的漂亮的腿又被漂亮的梵文紋身給錦上添花了,怪黃清若光著腿的樣子太性感了她那樣一直盯著看難免注意力會不集中。</br> ……說得黃清若好像沒穿內褲又一樣。</br> 事實上黃清若不僅穿了內褲,睡衣也穿得整整齊齊,只是讓管樂幫她拓紋身的時候,黃清若把睡褲脫掉了而已。</br> 管樂倒沒有問黃清若哪來的紋身,也沒有問黃清若怎么自己身上的紋身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br> 紋身的意思,黃清若并非一定要搞懂不可,否則她過去一年就不會放任不管了。這次就是恰好有機會可以明白,黃清若才試試看的。</br> 看看梁京白在她身上下了什么惡毒的詛咒。</br> ——嗯,惡毒的詛咒,黃清若一直覺得它肯定不是好東西,就像胸口的曼珠沙華一樣。</br> -</br> 黃清若是單獨和大師探討紙條上紋身的意思。</br> 管樂認為自己有義務幫黃清若看住柯偉豪、不讓柯偉豪偷聽或者偷看,畢竟紋身的位置比較私密。即便柯偉豪并不知道黃清若要問的是黃清若身上的紋身。</br> 他們等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圖案比較難辨認還是其他什么原因。</br> 期間管樂又見到了柯有良。</br> 柯有良是來找柯偉豪的。</br> 超度儀式持續了整整三天,今天凌晨剛結束。</br> 柯有良定在今天的飛機,先自己回馬來去。</br> 聽說黃清若和管樂今天都在,柯有良邀請她們兩人中午再和他們父子倆一起吃飯,一起在寺廟里吃齋。</br> 管樂做主謝絕了,她表示自己接受不了齋菜,并且已經訂好中午的餐廳,要和黃清若享受當地的美食。</br> 所以管樂也是同時幫黃清若謝絕了。</br> 結果后腳黃清若走回來,在柯偉豪詢問她的時候,黃清若無視管樂對她的擠眉弄眼,答應了。</br> 管樂氣得吹胡子瞪眼,只能改口說把預訂的餐廳改成晚上,中午她跟著黃清若一起和柯有良、柯偉豪父子倆共進午餐。</br> 走去吃齋的路上,管樂拉著黃清若小聲地問,剛剛紋身圖案問得怎樣了,大師有沒有給解答。</br> 黃清若晃了一秒鐘的神,低垂眼簾淡淡道:“沒有。寫得太潦草了。”</br> 雖然有些失望,但管樂還是說:“沒關系,這里的寺廟這么多,我們才沒走幾個,后面幾天還有機會再問問。還有博物館,你不是說想去博物館也問問?”</br> “不用了。”黃清若說,“都不用再問了。我不想知道了。”</br> “欸?”管樂下意識間就想問為什么,收盡黃清若的神情之后,管樂忍住了好奇心。</br> 直覺告訴管樂,黃清若剛剛應該是已經通過大師搞清楚紋身的意思了,只是黃清若不想說,也不想被她問,所以才說沒解出來。</br> 管樂便收斂自己可能惹黃清若心煩的舉動。</br> 吃齋期間管樂問柯偉豪,怎么他的母親不一起。</br> 柯偉豪說他母親就喜歡清清靜靜的,不習慣這種場合。</br> 管樂湊到黃清若耳邊,小聲地說:“我怎么覺得人家就是故意回避我們、不想和我們見面?”</br> 由于去年黃清若就在她面前提過柯偉豪的母親,導致管樂特別在意一次次地錯失和柯母的見面,并在一次次的錯失之中被拉滿了好奇心。</br> 黃清若無法回答管樂。</br> 管樂又小聲地說:“清若,我怎么覺得你從剛剛起就總是心不在焉?”</br> 這個“剛剛”,指的是黃清若問大師解答完紋身圖案出來之后之后。</br> “是嗎?”黃清若既不承認可也沒否認,轉頭就接上柯有良的話茬,繼續和柯有良、柯偉豪父子倆交談。</br> 今次柯有良和黃清若的話題集中在了古玩古董上面。</br> 黃清若發現柯有良還是懂不少,她猜測或許因為柯有良是有錢人,有錢人的家里不免要擺上些古董古玩作為裝飾,柯有良便淺淺地去了解了。</br> 后續黃清若禮貌地夸贊柯有良時,柯有良倒主動說,他其實并不懂,都是跟他夫人學了點皮毛。</br> 并且柯有良說,黃清若跟他的夫人應該能有不少共同話題。</br> 飯后,柯有良先走一步。</br> 管樂去上衛生間的時候,黃清若和柯偉豪有了短暫的獨處時間。</br> 柯偉豪告訴黃清若,說據他道上的朋友傳來的最新的可靠消息,那兩個人+販子死了。</br> 因為他們以前得罪的人有點多,加上他們倆這么多年收錢干的行當牽涉到南洋這邊整個產業鏈不少的秘密,同行也擔心他們落到警方的手里之后為了減刑說了不該說了,所以干脆將兩人滅口。</br> 柯偉豪的朋友還給柯偉豪發了兩人死狀的照片,柯偉豪認為太過血+腥,所以沒有給黃清若看。</br> 黃清若不懷疑消息的真實性。</br> 早在柯偉豪之前說,那對男女在南洋混不下去了,黃清若就猜測,比起遲早落入警方的追捕中,兩人先一步被滅口的幾率更大。</br> 所以柯偉豪說他們死了,就應該是真的死了,柯偉豪是要打消她繼續追查下去的念頭。死狀的照片黃清若其實也就沒必要看了。</br> 但黃清若還是問柯偉豪要。</br> 柯偉豪就給她了。</br> 照片確實很血+腥,剛吃過飯的黃清若在視覺沖擊之下感到有些反胃。</br> 把手機遞還給柯偉豪的時候,黃清若看著柯偉豪的臉在想,現在算是一個她對柯偉豪下手的不錯的機會。</br> 只有他們兩個人。</br> 她只要伸手到她自己的包里,摸出她準備好的刀,往柯偉豪的心臟用力一扎……</br> 見他接過手機后她沒松,柯偉豪狐疑:“怎么了?”</br> “……有個事忘記問你。”黃清若走近柯偉豪一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