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生活在一起,你每天都有無數的機會殺死我,給路昂報仇。”</br> 黃清若得承認,梁京白的提議非常誘人。</br> 但黃清若再次拒絕:“不要。”</br> “還是非得我逼你?”梁京白的手如蛇一般摸上來她的脖頸,卡在她的喉嚨處,隨時有可能要掐死她或者掐斷她的脖子。</br> 這個時候黃清若的手機震動。</br> 她垂眸看到屏幕顯示著管樂的來電。</br> 黃清若沒接,掀起眸子看著梁京白:“我要回去了。”</br> 梁京白沒有理她,準備啟動車子。</br> 好像像他所說的那樣,他會把她交給梁衡。</br> 黃清若便接起了管樂的電話。</br> “清若!你去哪里?這都幾點了!”管樂著急,“你又去做什么讓自己危險的事情了?”</br> 黃清若的目光沒有理開梁京白。</br> 見她的行為對梁京白不具有威懾力,黃清若就也對梁京白不客氣:“我現在在出門右拐五百米的一輛車子里,你來救我。”</br> 臨末了黃清若還報了車牌尾號。</br> 車牌尾號是她剛剛找過來的時候,車燈雙閃的那一下,她記下來的。</br> 管樂比剛剛更焦急地應著:“好好好!我馬上帶人來!你別掛電話!”</br> 這段通話,黃清若是開了免提的,并且全程在和梁京白的對視間講完的。</br> 梁京白完完全全地氣定神閑,似乎一點也不怕管樂找過來。</br> 甚至梁京白沒有啟動車子。</br> 他和她一起聽著電話里傳出的管樂那邊著急忙慌帶上人手往這邊趕的動靜。</br> 黃清若記起來,現在的梁京白很瘋,特別地瘋,比她之前所以為的還要瘋。</br> 眼下的情況比起梁京白在緬國那會兒的瘋,反倒不算什么了。</br> 所以梁京白當真等到管樂出現在車子擋風玻璃的視線范圍內,也沒有要走的意思。</br> 倒是黃清若對電話出了聲:“管樂,你和栗焱過來就可以了。”</br> 其他保鏢就算了。</br> 加一個栗焱,是因為黃清若很清楚栗焱不可能放管樂一個人。</br> 管樂已經捕捉到車子的蹤跡了,聞言她留下了保鏢們堵住十字路口:“好的清若。”</br> 下一句黃清若是對梁京白說的:“還是不給我開車門?”</br> 梁京白開了口,但講話對象是管樂:“是我,管樂。”</br> 帶著栗焱正朝車子走過來的管樂驀地頓住:“……阿京?”</br> “嗯。”梁京白平定道,“是我找小七。”</br> “管樂,來救我。”黃清若重復,“我在車里,他不放我走。”</br> 管樂:“……”</br> 幾句話的功夫間,管樂繼續步伐,來到了車子旁邊,彎腰輕輕叩了叩車窗。</br> 叩的是黃清若這邊的車窗。</br> 梁京白這個時候給車門解了鎖。</br> 黃清若反倒沒有馬上下車,揣測梁京白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明明梁京白剛剛很強勢地要帶她走不是嗎?</br> 怎么現在反而愿意放她走?</br> 絕對不是因為管樂。黃清若回想方才和他在車里發生的所有事情。</br> 其實從他把她的手機還給她這個舉動,再到沒有阻止她打電話求救、沒有趁管樂的救援到場之前直接開車走,最后主動開了車門鎖。似乎一切都在彰顯著,梁京白并沒有真的要現在帶她走。</br> 見她不動,梁京白問:“不是要回去?”</br> 黃清若問:“你接下去要去哪里?”</br> 梁京白說:“有興趣知道,你可以選擇答應我的提議,跟我走。”</br> 黃清若抿唇,注視著他,不說話。</br> 梁京白傾身過來,替她打開車門,對著等在外面的管樂說:“我們談完了,你可以帶她回去了。”</br> 管樂粗略觀察了一下車內的氣氛,沒感受到劍拔弩張,也沒瞧見他們兄妹倆誰有受傷。</br> 剛剛她可擔心得要命,黃清若可是一心要致梁京白于死地,她很害怕看見的是他們倆相互傷害。</br> 管樂什么問題也沒問,拉住黃清若的胳膊:“走吧清若,我來救你了。”</br> 黃清若反而改變主意了:“管樂你先回去。”</br> 管樂:“……”</br> “如果我跟去之后,失去音訊你聯系不上我,我超過一天沒回來,那我就是在梁京白這里出事了。你不用找我。單明典那邊也一樣,就麻煩你轉告他,謝謝他這段時間對我的信賴。”黃清若關上車門,坐穩在副駕里。</br> 管樂:“……”</br> 梁京白見狀問:“你答應我的提議?”</br> “沒有。”黃清若說,“我不需要其他人幫我殺柯偉豪。我現在不下車,是想勸你答應我的條件。”</br> “答應你什么條件?”</br> “在霖江的事后就跟你提過的條件。”黃清若舊話重提,“不要再回霖江,隱姓埋名過日子。否則我會告訴柯偉豪,‘曹哥’是假的,你才是真的,告訴柯偉豪當年綁架案的真相。”</br> 小路隨已經被單明典送到國外,她安心許多,至少短期內不會落到梁京白的手里,而她跟柯偉豪告狀,卻是隨時都能做的事情,相比之下威脅性更高。</br> 梁京白笑了一下,似乎覺得她的威脅很兒戲也一如既往地不自量力:“你不是才告訴我,梁禹在柯家手下面前爆了我的秘密?”</br> 黃清若說:“我也告訴過你,柯家的手下不一定聽見了、聽明白了。”</br> 梁京白說:“那我現在送你去,送你去柯偉豪的面前,跟他揭穿我。”</br> 黃清若:“……”</br> 梁京白重新給車門上了鎖,并且啟動車子。</br> 管樂猶豫之下,沒有阻攔,她也沒見黃清若再求救,剛剛黃清若給她的交代看起來也是黃清若自愿跟梁京白走的。</br> 路口的保鏢們,管樂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讓開道。</br> 黃清若的心搖擺不定。</br> 一旦現在就這樣跟著梁京白走,她可能就真的要一輩子困在梁京白囚禁她的牢籠之中了……</br> 未及黃清若搖擺出個結果,管樂他們隨著梁京白車子的駛離,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范圍里。</br> 或許來不及了,她想再反悔也來不及了。</br> 開車中的梁京白這時候伸了一只手過來,涼涼地握住黃清若的手。</br> “我就當你兌現了之前在緬國你答應我的事情。”</br> “……”黃清若從梁京白清淡的嗓音聽出來,梁京白現在的心情似乎還不錯。</br> 黃清若掙開他的手:“所以你放棄對梁家的野心了?”</br> 彼時那個條件,是他們雙方各讓一步。</br> 前方卻是橫穿出兩輛車,攔住了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