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偉豪說:“這樣很好,說明柯家不是隨隨便便對你許諾,而是誠心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提供助力。”</br> 黃清若問:“如果我希望你們提供的助力,是幫我殺了梁京白,你們也愿意?”</br> 柯偉豪笑:“你的玩笑很有趣。”</br> “我不是在開玩笑,你也請認真回答。”就好比當時柯有良跟她做出這種許諾時,她心里就在想,她想要柯偉豪的命,可柯家不可能給出來。</br> 現在原本最想要梁京白死的柯偉豪,則回答她:“真要他的命,我早拿到了。難道黃小姐認為,我在我媽媽面前假裝不殺梁京白,背地里再搞小動作?黃小姐是在測試我?我柯偉豪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至于是個小人。”</br> 他誤會了,黃清若并非在測試他,純粹隨口一懟罷了,完全是柯偉豪敏感了。</br> 不過黃清若也懶得解釋:“殺不了他的話,就不用給我這種許諾了。”</br> “沒關系,我許諾我的,想不想尋求柯家的幫助看你個人。那或許是件好事,說明你往后的日子都很順遂,不會遇到需要尋求他人幫助的困境。哈哈。”柯偉豪的語氣特別地輕快。</br> 仿佛剛認識那會兒的管樂口中的地主家的傻兒子。</br> 臨掛電話前,黃清若問:“你們一家應該也很快要回馬來了?”</br> “沒有。”柯偉豪的口吻稍稍沉了一些,“我媽媽還是堅持要按照原計劃在這里懺悔結束離開。”</br> 只是比起原計劃,時間要更長,從一個月變成了九九八十一天,并且僅梁柳煙一個人,梁柳煙沒讓柯偉豪跟著她一起。</br> 柯偉豪和柯有良都是不同意的。</br> 柯偉豪提議還是原計劃,柯有良先回馬來,柯偉豪照舊跟著梁柳煙一起供奉神佛清洗靈魂。</br> 多久柯偉豪都愿意。</br> 梁柳煙拒絕了。</br> 這會兒梁柳煙和柯有良二人正單獨談話。</br> 柯有良試圖說服梁柳煙,好歹留柯偉豪在身邊。</br> 梁柳煙說她不需要,蒙汝菡陪著她,外加幾個柯家的保鏢,足夠,太大的陣仗也容易驚擾佛祖。</br> “你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阿煙。”柯有良總歸是心疼她的。</br> 梁柳煙輕輕搖頭:“我沒事。”</br> 和梁京白的見面,已經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卻發生了。</br> 雖然和她所預料的一樣,梁京白不會原諒她當年的選擇,但她當年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做好面對如今情況的準備了。</br> 自己選擇的路,怎樣的后果,她都能自己承擔。</br> 柯有良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相互交待過底細。</br> 梁柳煙沒嫌棄他結過婚并和前妻有孩子,柯有良也沒有介意梁柳煙生過孩子。</br> 有過一個孩子,是梁柳煙一開始就跟他坦誠的事情,不過梁柳煙沒說過孩子是怎么有的,只說孩子出生沒多久就送人了。</br> 柯有良也沒探究她的這些過去,她不想說,他就不逼她。</br> 他和梁柳煙沒有自己的孩子,就是梁柳煙在坦誠她生過一個孩子之后,緊接著明確地告訴他,她沒辦法再生育,所以他要慎重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和她在一起。</br> 柯有良不介意,他在乎的只是他和梁柳煙的感情,梁柳煙是愛他的,足夠。</br> 即便后來試管技術成熟之后,柯有良也沒有考慮過和梁柳煙要孩子,并不是因為梁柳煙彼時年紀已經上來了,不適合再生育,更是柯有良不愿意梁柳煙去吃那份苦。</br> 柯偉豪能留在柯家,就是因為和梁柳煙有緣。</br> 柯有良幫沈老板把柯偉豪偷偷接到馬來的時候,還在物色合適的寄養人家,柯偉豪暫時先待在柯家,柯家保姆多,多照顧一個孩子完全不是問題。</br> 期間柯有良和梁柳煙在港城有了交集、產生了感情,他將梁柳煙帶到了馬來。</br> 梁柳煙和柯偉豪非常地投緣,于是柯有良和梁柳煙商量過后,直接把柯偉豪作為他們倆的兒子養在身邊。</br> 如今柯有良猜得出來,柯偉豪小時候與梁柳煙的投緣,應該有一個原因:柯偉豪和梁柳煙親生兒子的年齡相仿。</br> 但確實不至于像柯偉豪所誤會的那樣,梁柳煙將他當成梁京白的替代品。</br> 好在柯偉豪只是一時糊涂,已經被梁柳煙一耳光打清醒了,柯偉豪在梁柳煙去休息之后也單獨和柯偉豪談過了。</br>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隱瞞你?”梁柳煙冷不防提出。</br> 柯有良問:“你隱瞞我什么?”</br> 梁柳煙:“隱瞞你,我和梁家并不是完全斷了聯系,我也一直知道我兒子生活在哪里。”</br> 柯有良攏上梁柳煙的肩,抱了抱她:“對我又沒有傷害。”</br> 繼而柯有良開了句玩笑:“男人有時候也要適當地裝糊涂。”</br> 他的玩笑是有效果的,梁柳煙的確笑了一下。</br> 自從來滇城,柯有良總算看見她恢復笑容了。盡管只是這短暫的一下。</br> 他不禁感嘆:“如果當初我們能早一點在一起,在你還沒有把你的孩子送出去之前我們就在一起,那么你也不用把孩子送出去了,可以帶著孩子跟我到馬來。加上小豪,我們就有兩個兒子。你現在也不用面對你親生兒子的怨恨。”</br> “哪有那么多如果?”梁柳煙幾乎從來不去想這些,踏踏實實地面對現實。</br> 人生就是由各自所走的每一步構成的,哪一步走得不一樣了,整個人生或許就大相徑庭。</br> 柯有良斟酌道:“我如果想找他單獨說一說話,是不是不合適?”</br> 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梁京白。</br> “你都知道不合適,還問我?”梁柳煙深呼吸一口氣,“我和他的母子緣分,在我送走他的時候就斷了,我不會強求什么。”</br> -</br> 下午黃清若還是和管樂出去走了走。</br> 管樂買了很多當地特色伴手禮,要帶回去送給她公司里的合作伙伴和同事、員工們。</br> 傍晚她們也直接在外面吃了飯再逛了會兒夜市才回去的。</br> 回去之后沒多久,黃清若又接到了梁京白的電話。</br> 很簡潔明了地又讓她出去路邊的車里見他。</br> 黃清若和之前一樣,當作沒看見,丟下手機,徑自進衛生間洗澡。</br> 等她出來,毫無防備地發現梁京白出現在她的屋里,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睡覺。</br>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兒是半山別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