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梁家,得不到“寶藏”,得不到她和小路隨。</br> 一切梁京白幫別人要的或者他本人想要的,都得不到。</br> 梁冕很遺憾地問:“你認為我一個糟老頭有那么大的能力?”</br> “事在人為。”黃清若說,“冕師傅,您念了那么多年的東西,現在我立馬就能給到您,您不用再等梁京白一個不一定能為您達成的虛無縹緲的承諾。”</br> 馬上黃清若改口:“不,我向您保證,如果你錯失了我給您的機會,以后別說梁京白,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幫您得到。我寧愿把秘密帶進棺材里,也不會便宜了梁京白。”</br> 梁冕好奇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說,要告發我是同伙?你并沒有做這件事。”</br> 黃清若:“所以呢?”</br> 梁冕:“所以你并沒有想致京白于死地。”</br> 如果告發梁冕是同伙,三叔公必然要追究梁冕為什么會和梁京白合作,很容易想到梁冕和梁弈一脈的關系,想到曾經暗中盯了那么久的梁冕其實藏起了想為梁弈報仇的真面目。</br> 到時候就算沒有懷疑了梁京白的身世,梁京白也會因為梁冕而和梁弈扯上關系,梁京白想奪權這件事在三叔公眼中就不是普通的狼子野心那么簡單了。</br> 黃清若為了保證小路隨百分之百的安全也不會冒風險,所以才沒有告發梁冕和梁衡一樣是梁京白的同伙。</br> 這和她不想致梁京白于死地沒有關系。但黃清若沒有跟梁冕解釋這一點。</br> 顯然梁冕是認為,她不想梁京白死,是出于她對梁京白的感情。</br> 梁冕的言外之意或許還包括,認為她既然對梁京白有感情,日后無論如何梁京白都有辦法拿捏她。</br> 黃清若破滅梁冕的妄想:“您也太高看梁京白了,呵。”</br> 未再廢話,黃清若轉身走人:“時間不多,冕師傅您好好考慮。明天早上要是沒得到您的回復,您這輩子就跟那些‘寶藏’無緣了。”</br> 留在門口的單家保鏢繼續跟隨著黃清若。</br> 黃清若其實很想一個人,誰也不要跟著她。</br> 她現在不需要任何人保證她的所謂安全。</br> 這些保鏢某種程度上會勸退那些想對她動手的人……</br> 但他們又是單明典放在她身邊的。</br> 既然從單明典的酒店里出來了,黃清若今晚就沒打算再住酒店,她離開博物院,直接要回員工宿舍。</br> 在宿舍樓下,黃清若被人叫住。</br> “清若。”</br> 一回頭,正見馮錦華從車上下來。</br> 黃清若難得一次自愿聽馮錦華廢話,所以原地站著等她。</br> 馮錦華說,聽聞她剛剛在博物院,馮錦華才特地趕過來的,結果她已經從博物院走了,幸好還能在這里找到她。</br> “小嬸嬸什么事,直說。”黃清若明知故問。</br> 馮錦華如她所預料的那般,是來跟黃清若求情的:“清若啊,你能不能救救阿禹?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阿禹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br> 黃清若說:“小嬸嬸求錯人了。又不是我把梁禹送進局子里的,你求我沒用。”</br> “有用,怎么沒用?”馮錦華想上前和黃清若親昵點,下意識走近她一步,又怕招黃清若反感,迅速止步,笑著說,“你和管樂是好朋友,又是單明典的外甥媳婦,你的能力可大著,管家和單家要是能用他們兩家的背景幫幫阿禹,梁京白陷害阿禹的奸計就不可能得逞了。你說是不是?”</br> 黃清若雙手抱臂,欣賞著馮錦華笑起來比哭還難看的臉,依舊推脫:“小嬸嬸太高看我了。”</br> “不高看、不高看。”馮錦華繼續游說,“你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對不對?梁京白想害阿禹,你又和梁京白是仇人,你應該給仇人使絆子,是不是?”</br> 黃清若嗤笑一聲:“小嬸嬸,能不能談點實際性的東西?救了梁禹,對我有什么實質性的好處?”</br> 馮錦華這才道:“我知道你跟阿禹他爺爺已經談過了,他應允給你的條件你都不答應,我還能給你什么實質性的東西?”</br> “這樣了,你還來雙手空空來找我?”黃清若很佩服馮錦華的勇氣。</br> 下一秒馮錦華令黃清若更佩服——她跪下來了,跪在黃清若的面前:“我求求你了行不行?清若,小七,我求求你跟梁京白說一聲,放過阿禹。”</br> 黃清若神情漠然著微微蹙眉:“什么叫我跟梁京白說一聲?”</br> “你跟梁京白難道不是一伙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只是表面上不合!你的兒子都是給梁京白生的根本不是給單家生的!”這一瞬間馮錦華暴露出兇相。</br> “……”黃清若默一瞬,但并沒有意外到哪里去,最多是沒有想到,會先從馮錦華的口中聽到。</br> 轉念一想,馮錦華現在是最急迫最殷切最有需求的人,又是梁家之中除了梁禹之外最單純的人,的確最合適當工具人。</br> 當然,這里的“單純”,指的是馮錦華身上不摻雜其他利益,馮錦華一心只念著梁禹。</br> 和當初泄露她在滇城的地址給梁禹,差不多吧。</br> 因為不意外,黃清若便毫無波動。</br> 毫無波動地問:“誰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br> “別不承認了,我說的就是事實。”馮錦華回避黃清若的問題,尖銳地威脅道,“你要是不救梁禹,我現在就去告訴單家!”</br> 告訴單家……黃清若笑了一下。</br> 馮錦華被她的反應弄得防備起來:“你笑什么。”</br> “沒什么。”黃清若黑黑的兩只眼睛宛如深不見底的兩口枯井,神情間也似鋪了一層死灰,“那你去告訴單家吧。告訴單家了,我就沒辦法借單家的背景救梁禹了。小嬸嬸,你威脅我沒用,你真正該威脅的是單家。”</br> “威脅單家……”馮錦華品味起了這四個字,仿佛受到了什么啟發,立馬站起身,從口袋里摸出帶在身上的刀,架在了黃清若的脖子上。</br> 原本和她們隔著一段距離的單家保鏢當即要上前來。</br> 遭到馮錦華的喝止:“別過來!再過來我的刀就扎進去了!”</br> 黃清若任憑馮錦華的挾持,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幫著馮錦華勸退保鏢:“你們小心點,我不想受傷。”</br> 馮錦華成功地挾持黃清若上了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