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這人,看到這人卻從后背滲出一種徹骨的寒冷,那是完全不同于大自然所帶來的寒冷,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來自心底的冰冷。從未有一個人讓我有過這種感覺,即便是城高的耳光王都未曾讓我有過!“這是誰?”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顫音。
“黃焰城!”小春壓低聲音說道:“北七的訓(xùn)導(dǎo)主任,在學(xué)生心里絕對是至高無上的存zài,從一定程度上說比校長還具有威嚴性。如果沒有他的話,北七將會比現(xiàn)在還要混亂。據(jù)說是北園市成名已久的大混子,不知怎么會流落到北七里來,好像是專門請來負責(zé)鎮(zhèn)壓學(xué)生的。”
“原來如此。”我反倒松了口氣。如果是學(xué)校的老師,勢必是來制止這一場混戰(zhàn)的。不過混戰(zhàn)已經(jīng)結(jié)束,他應(yīng)該不會再說什么。話說回來,他一個人就敢到這里來,膽子還挺大的。
“走吧。”我淡淡地說道,然后帶著人繼xù朝操場外走去。路過黃焰城的時候,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說不上自己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
“站住。”黃焰城突然冷冷說道。他的聲音在雪花中宛若一道冷箭,直直便穿了過來。
他這句話一出口,我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立kè停住不動了。不只是我,我身后二百多個學(xué)生也都不動了,這么多人一時間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怎么?”我故作冷靜地問道。
“城高王浩?”黃焰城一邊問,一邊朝著我走了過來。
“我不是城高的了,我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黃焰城的拳頭已經(jīng)擊到了我的側(cè)臉之上。平時的我,挨上一拳絕對沒什么反應(yīng),但是黃焰城的這一拳直接讓我的身體飛了出去,落在雪地上的時候還打了個滾子。
“耳光王治不了你,我來治你。”黃焰城冷冷地說道:“看在你沒有讓人動家伙的份上,這次就暫且饒過你。倘若再敢隨隨便便發(fā)動上百人的混戰(zhàn),我絕對饒不了你!”
“嘿嘿。”我慢慢地站起來,發(fā)覺嘴角處有一絲血跡,便用袖子擦了擦,然后說道:“姚偉他們帶著上百人圍攻我們班,把我們班的門踹破,玻璃打碎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我在等。”黃焰城說:“我知dào這件事遠未結(jié)束,所以在靜心等待誰才是最后的勝者。”
“謝謝夸獎。”我冷笑著說:“你治理學(xué)生的辦法真是很有趣,和城高的耳光王完全不是一個套路呢。但是從效果上看,似乎耳光王更勝一籌啊。”
“別拿我和那個只會玩心機耍手段的家伙比。”黃焰城冷笑道:“一般的小打小鬧我不會去管,把人打傷、打殘我也懶得過問,自己私底下解決就是,實在不行就去找公檢法。我的職責(zé)是不要發(fā)生特別大的混戰(zhàn)就好,因為這樣的混戰(zhàn)一不小心就會鬧出人命。而你這家伙才來了不到兩個月,竟然就引發(fā)這么多場混戰(zhàn),連我都不得不注意你了。”
“那實在是很榮幸。”面對這樣的訓(xùn)導(dǎo)主任,我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城高的耳光王,北七的黃焰城,都是非常奇怪的老師啊,說起話來都是滿口的江湖味。
“總之,自己小心就好,否則學(xué)校一樣踢出你去,不要覺得來了北七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和人打架了。”黃焰城說完,徑直掉頭而去,逐漸消失在漫天飛舞的風(fēng)雪里。
“媽的。”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罵罵咧咧道:“一個比一個奇怪,現(xiàn)在的老師就沒個正常一點的嗎?”小春走過來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老師,學(xué)校還不鬧翻了天?”伸手把我拉了起來。“打?qū)W生我是沒什么意見啦。”我說:“但是能不能不要這么奇怪啊,大半夜地站在這里裝什么神mì啊,差點把我嚇出毛病來。”
葉展哈哈笑著說:“你也會被嚇到啊,在城高可是敢和耳光王叫板的啊。”
“這個人要比耳光王可怕。”我搖著頭說:“他給我的感覺似乎隨時可以把我的脖子擰下來。”
“嘿嘿。”小春笑著說:“黃焰城打傷過的學(xué)生確實不少,家長來鬧,學(xué)校也只是賠錢了事,從沒有對黃焰城做出過任何處罰。不過和他說的一樣,一般的小打小鬧也不會管,只要不至于太出格,他一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我們一行人出了大操場,大家各自分頭散了,最后只剩下我、葉展、雷宇、小春,還有我們寢室的人,一起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大家聊了一會兒。天色已經(jīng)太晚,葉展和小春肯定不能回家了。我看看宿舍里那個空床,鋪蓋依然完好,但是沒人來睡。看來這個神mì的家伙和我一樣,在外頭還有個安樂窩呢。
我便說道:“葉展,小春,你倆今天晚上就在那張床上休息吧。”兩人依言爬上床,攤開被子躺下了。話題很快便轉(zhuǎn)移到空床上,雷宇說道:“這神mì小子是誰啊,搬來宿舍也不跟咱們見個面,莫非知dào咱們要決戰(zhàn)提前跑了?”我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葉展猛地坐起來,訝異地看著我們:“你們有毛病吧,這空床位當然是我的。”
我們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小春也半坐起來,大家一起驚愕地看著葉展。
“有毛病的是你吧?”我說:“你家不是北園市的嗎,跑來宿舍住做什么啊?”
葉展笑著說:“北園市的就不能住宿舍了?誰規(guī)定的啊,只要交了錢就能住。”
這話倒是說的很對,但我察覺到葉展的笑有些不對,便說道:“葉展,能跟兄弟們說句實話么?”葉展聳拉下腦袋:“也沒什么,就是跟家里鬧了點矛盾,算是離家出走了吧。”
我心里一沉:“是不是因為轉(zhuǎn)學(xué)的事情?”
葉展似乎沒想到我一下就猜到了,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無奈地點了點頭。確實,天底下沒有哪個父母會同意孩子從城高這樣的學(xué)校轉(zhuǎn)到北七這樣的學(xué)校的。我心里一痛,覺得葉展真是為我犧牲太大了。當下便站了起來,沖葉展說道:“葉展,你下來,來。”
葉展的床位在上鋪,奇怪地問我:“干嘛啊?”但還是下來了,站在我面前。
我一把就將葉展抱住了,大聲說:“你他媽的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老子就是為你擋刀也值啦。有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老子就敢殺他全家!”心里真是酸酸的。
“哎,咱倆還說這些干啥啊。”葉展哈哈笑著:“不算什么啦,為你這么做值得啊。”
“就是就是。”小春在床上說著:“都是自家兄弟,還說這些干啥,見外了不是?”
我松開葉展,沖小春說道:“今天晚上你一個人睡吧,我要和葉展一個被窩睡。”
小春無奈地說道:“葉展還真是受寵啊。”然后躺下蓋上被子睡了。
我和葉展躺在一個枕頭上,聊天聊到很晚才昏昏沉沉睡去。第二天,早自習(xí)自然是曠了,上午第一節(jié)課才去。我跟葉展剛進了教室,就看到齊思雨正坐在葉展的座位上。齊思雨看到我們進來,猛然就站起奔了過來,眼睛還紅紅的:“葉展,你來啦?”
“啊,我來了。”葉展摸了摸后腦勺,神色很是尷尬,然后繞過齊思雨,就朝著自己位置走去。“葉展!”齊思雨在背后叫了一聲,語氣里充滿委屈和難過。葉展頓了一下,但終究是沒回過頭來,繼xù朝前方走了過去。我覺得葉展有些絕情,但心里也理解他,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是不該和其他女孩子有所糾纏,起碼要比我果duàn的多。
路過周墨的座位時,周墨猛然站起來,攔住葉展的去路,狠狠地說道:“你這個混蛋,知不知dào六妹在這里等了你一晚上?!她說過會在這等你回來,難道你忘了嗎?!”
葉展的身子一震,扭過頭去看齊思雨。齊思雨抿著嘴,眼睛還是紅紅的,似乎在強忍著淚水,一步步走了過去,拉了拉葉展的胳膊,輕輕說:“葉展,你陪我說會兒話吧,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就說一會兒,好不好?”
周墨站在旁邊,氣的直喘粗氣,但是看齊思雨這個樣子,也下不了狠心去罵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