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來啊,現在其實大部分人家,還是婆婆當家。婆婆壓著兒媳婦兒立規矩,當爸媽的不肯分家的,掌握著大家庭,這都是大多數。</br> 老陳家兩個兒媳婦兒因為三千塊錢有些十分的不愉快,可是面兒上卻沒說什么,即便是露,也沒有露出來幾分。</br> 這為了啥?</br> 還不是因為,他們也得了公婆的好處的。</br> 沒有公公婆婆,他們沒得從小地方來到這首都,也沒得有一棟房子。</br> 像是陳大哥,他們夫妻雙職工不假,能這么快調職過來,能這么快分房子,也是因為他爺爺快過世了,一般說得過去都會給個面子。而陳二哥雖然當兵,媳婦兒也在幼兒園看孩子沒房子,但是公婆把祖父留下來的房子給他們置換了房子。</br> 至于他家的女兒,本來女兒家就不不分家里的錢,再說,她丈夫當兵,她也是吃住在娘家。</br> 大家都是占著老兩口的便宜,那肯定是不能說小弟拿這三千塊錢不對。甚至于,公婆借錢的時候他們三家還湊了七百。這是必須的,兄弟感情好,他們就不能拖后腿。</br> 所以許柔柔找的這戶人家,不算是頂頂富裕,也不像是姜梓琪他們家身居高位,但是卻也是難得的厚道人家。</br> 只是這天晚上,陳大哥回來就看到陳大嫂在發呆,他問:“怎么了?”</br> 陳大嫂:“我總覺得小弟今天怪怪的?!?lt;/br> 陳大哥:“他哪天不怪?整天就知道瞎胡鬧。”</br> 如果不是工作還很認真,他是一定要說一說弟弟的。不過現在也好,成家了,人也該穩重了。</br> 他說:“我今晚吃飯怎么沒看見小弟?”</br> 陳大嫂把今天的事兒說了一下,說:“你說小弟是什么意思???我總覺得他今天的話,怪怪的?!?lt;/br> 陳大哥是當公安的,這么明顯的不對勁兒自然也看得出來,不過他說:“他不讓媽去,你就幫著勸一點。小弟好不容易動心,好好的大家都高興的結了婚就成?!?lt;/br> 陳大嫂:“可是……”</br> 陳大哥:“你也別可是了,雖說長嫂如母,可我媽還好好的呢,輪不到你多管。再說,我媽不是都聽他的,全都交出去了嗎?”</br> 陳大嫂:“也對?!?lt;/br> “媽都不管,你就別管了?!?lt;/br> 其實陳媽也不是不管,只是她也是希望能夠順利,不必要惹人不高興,反正她也要上班。沒必要非得什么都摻和。老陳家的想法,老許家是不知道的。</br> 許老三夫妻領著許柔柔和陳黎去買了首飾,陳黎整個人出門的時候都腳步發飄。</br> 許老三還叮囑呢:“這邊戒指買了,也有你的,你就不要買重復的東西?!?lt;/br> 陳黎:“哦?!?lt;/br> 又是呆滯回家的一天。</br> 陳家人:“???”</br> 好在,第二天起來就又是生龍活虎的精神小伙兒。他興沖沖的去丈母娘家,剛進屋就看到兩個陌生大娘:“???”</br> 常喜:“這是來幫著做被子的,我一人忙不來。”</br> 常喜:“正好你過來了,看這顏色還喜歡吧?不喜歡我就留著自己用,再給你們換。”</br> 陳黎一眼看過去,兩床大紅兩床桃紅兩床粉紅兩床水紅。</br> 嗯,這就很喜慶的結婚顏色。</br> 他趕緊點頭:“行的?!?lt;/br> 只是哦,他伸手摸,常喜一巴掌拍在他的爪子上,說:“你洗手了嗎?就你那出手別給我勾了絲。這可是江南來的錦緞?!?lt;/br> 陳黎:“!!!”</br> 又是恍恍惚惚回家的一天。</br> 許柔柔安心上學,陳黎這個上班的人時間略多,每天琢磨幫忙,但是每天都是被打擊的恍恍惚惚的一天。小半月兒過去,陳家人終于忍無可忍,陳爸認真:“陳黎,你過來。”</br> 他嚴肅的批評兒子:“你這都要結婚了,每天恍恍惚惚的,像話嗎?你這樣,親家一家會不會覺得有想法?做人不能這樣?!?lt;/br> 陳黎深深的吸氣呼氣,說:“爸,我現在,每天都被我丈母娘家的人輪番兒刺激?!?lt;/br> 他撓頭:“好是好事兒,但是我好慌哦,生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柔柔,把我給踹了?!?lt;/br> 陳爸:“?。?!”</br> 他立刻嚴肅:“怎么回事兒,你給我說說。”</br> 他是老公安,最能分析了,可以幫上兒子。</br> 陳黎:“我這怎么說啊……”</br>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許家給太多了。”</br> 陳爸:“???”</br> 陳家豎著耳朵聽的人:“???”</br> 干屁吃!</br> 你莫不是想要炫耀?</br> 陳媽這下子坐不住了,她立刻起身:“那你媳婦兒怎么說?”</br> 陳黎:“她就說我想多了,她說她結婚咋都行,既然家里人愿意搞的細致點,就隨他們。反正她都高興,家里人重視她,她高興;能和我結婚,她也高興。”</br> 陳媽點頭,這話說的中聽,不過又看兒子皺成一團的臉,她恍惚就想到房子:“這樣,你跟我去新房子看一看。”</br> 陳黎眼神飄:“這……不好吧?”</br> 陳爸立刻警覺:“房子到底怎么回事兒,你讓不讓我們過去看!”</br> 陳黎有點遲疑,怕嚇到他們,但是他們如果不去看,結婚當天去還不嚇昏?那早點去,適應一下也是好的,他說:“也能去?!?lt;/br> 陳爸拍板:“那我跟你媽過去看一看?!?lt;/br> 陳黎苦哈哈:“你們,一定要有心里準備哈,別嚇著?!?lt;/br> 陳爸大手一揮:“我是誰?還能嚇著?”</br> 陳媽:“你這越說我越不放心,走走走。”</br> 陳黎姐姐:“我跟你們一起吧?!?lt;/br> “我也去?!?lt;/br> “我也去?!?lt;/br> 陳爸陳媽:“你們這是干啥……”</br> 陳黎仿佛自暴自棄,也仿佛是提前給大家一個心理準備:“去吧去吧,都去吧?!?lt;/br> 他手里有鑰匙的,已經裝修完了,他現在每天過去開窗放味道,所以手里是有一套鑰匙的。</br> 就這么著,一大家子浩浩蕩蕩的奔赴了公安大學后身的家屬院,新起的兩棟樓都在微微靠后一點,他們一進小區,立刻就察覺到乘涼大娘們的視線了。</br> 大家立刻交頭接耳。</br> 陳家人:“……”這就,很慌。</br> 其中一個大娘叫:“小陳,你這是……”</br> 陳黎:“我領家人過來看看?!?lt;/br> “哦哦哦。”</br> 一大家子,小孩子都緊張了不少。</br> 陳黎說:“咱們在二樓,走吧?!?lt;/br> 交房的時候陳爸陳媽來過一次,不過其他人倒是沒來過,陳家兩個嫂子感慨:“這里可真好。”</br> 陳姐姐:“畢竟是新樓。”</br> 陳黎此時已經來到門口開門,他拉開門,說:“進來吧,不過記得脫鞋哈。”</br> 陳媽:“拖鞋?你有什么毛病嗎?拖……”</br> 她的話,戛然而止。</br> 陳媽晃了兩下,被陳黎一把扶住。</br> 空無一人的房間內,窗明幾凈,地上不是跟他們家一樣是水泥地,而是譜了地板,錚亮的淺色系,顯得屋子格外的明亮。還沒進門,放眼看過去就是客廳,客廳里擺著沙發茶幾,茶幾下面還墊了一塊花紋圓氈子。</br> “媽,咋了……我的媽!”女高音!</br> 陳媽:“給我閉嘴,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lt;/br> 可以說,這個家里不僅是裝修好了,就連家具都齊全了。</br> 一行人進了門,各個兒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兔子,說不出話,眼睛發紅。</br> “你家連電視都買了?”</br> “我的天,還有電風扇。”</br> 陳媽默默的靠在了陳爸的身上,終于明白了兒子這幾天的恍惚,她摸著窗簾,說:“這料子也太好了吧?”</br> 陳黎:“這個是嘉嘉他爸媽從鵬城捎過來的。”</br> 這個房子,不僅已經裝潢好了,甚至家電家具擺件也都齊全了,陳爸站在客廳看著沙發后面的墻壁,上面掛了錯落有致的照片。照片有許柔柔自己參加比賽的照片,還有她出去玩兒的照片,還有陳黎的單人照。</br> 當然,更多是兩個人的合影。</br> 陳媽也順著視線看過去,說:“怪不得你之前拿了那么多照片走。還別說,這掛的很亂,但是瞅著還怪好看的?!?lt;/br> 陳黎點頭:“桃子還是很厲害的。”</br> “呀,你家這洗衣機,好像是全自動的。”陳二嫂站在衛生間,是頂頂不想出來的,這里是她的愛。</br> 這白的透亮的瓷磚,可真是太好了。</br> 陳黎:“哦,這個不花錢,這是我小舅子研制的,這次我跟柔柔結婚,那邊送的?!?lt;/br> 陳家人:“?。。 ?lt;/br> “這個是啥???”</br> 陳黎:“這個是太陽能熱水器,洗澡方便。”</br> 除了這些家用電器,床啊柜子啊,也都是應有盡有,其中一個小房間還被改成了書房,此時書架已經擺滿了許柔柔平時用的書。因為要結婚,所以提前都搬了過來。大家都是同行,陳爸和陳大哥使勁兒點頭:“這個書不錯,所以你看人家專業的,還是教好東西的。”</br> 陳黎倒是詫異的看了一眼,說:“咦?書也搬過來了?那倒是挺快的?!?lt;/br> 書架和書桌椅子是定做的,連接在一起,桌上擺了一個翠綠的臺燈,而整個書架的旁邊他則是一鋪炕,躺三個人都綽綽有余,上面鋪著席子還有幾個靠枕。</br> 似乎讀書累了,也可以躺著休息一會兒,完全不耽誤的。</br> “咦?這還整了一鋪炕,不錯啊。不過這怎么燒熱?”</br> 陳黎:“這個不能燒,這個是木質的。”</br> 陳爸陳媽點頭,說:“這樣也好,就算家里來了客人,都可以住過來。”</br> 這邊剛介紹完,就聽到驚呼聲,原來他們打開了另外一個小房間的門,里面是整整兩排的衣柜,同時還有一臺縫紉機。縫紉機是值得驚呼的,但是他們卻不是為此,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柜子,柜子的門是玻璃的,可以明顯看到里面已經掛了許多的衣服,就算現在條件好了,大家也不會這么買。</br> “這……”</br>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大家才對許家有了清晰的認識,而他們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小弟每天宛如幽魂,就這么刺激,他們也不曉得說什么?。?lt;/br> 像是陳爸和陳大哥這種見多識廣的,倒是還能收一收,有點理智。其他人都已經呆滯臉了。</br> 至于幾個小家伙兒,此時一個個都同手同腳,走路都躡手躡腳,生怕自己弄壞了什么。至于摸一摸碰一碰,那更是不敢了。不得不說,陳家在教養方面,還是還上心的,那么多孩子,沒有一個熊孩子。</br> 陳黎看見他們這個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拍頭說:“你看我忘了?!?lt;/br> 他說:“這邊有糖的。我丈母娘說讓我抽空領你們過來看看,所以準備了糖,讓我招待你們,我把這事兒忘了?!?lt;/br> 陳家人:“…………………………”</br> 這算是,傻人有傻福嗎?</br> 就這種草履蟲的腦子,怎么就找到那么好的媳婦兒和岳家的?</br> 最關鍵是,他還不是入贅。</br> 陳黎去客廳門口的柜子里上翻下翻,終于找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說:“還真有,小風?!?lt;/br> 這是他大侄子。</br> 小風趕緊湊近:“小叔?!?lt;/br> 陳黎把袋子拎出來,放在客廳的地上,說:“你領著弟弟妹妹挑自己喜歡的,別吃太多牙疼哈,一人揣點。爸媽,哥哥嫂子,你們也吃?!?lt;/br> 他低頭繼續翻,說:“有北冰洋,你們誰渴了?”</br> “我!”</br> 陳黎:“那你們喝吧!這邊有好幾箱……”</br> 陳媽遲疑:“多也不好隨便喝吧?這東西……”</br> 陳黎:“這邊除了的許家的人,沒有外人來的,這都是給我們過來準備的?!?lt;/br> 陳媽揉了揉太陽穴,相比于其他人的震驚羨慕嫉妒激動等等情緒……她自然也是有的,但是有了之后,心里倒是格外的發慌。人家給孩子準備這么多,她怎么不愁啊。</br> 她可不是占親家便宜沒夠兒的人。</br> “這邊布置也太好了?!?lt;/br> 陳黎:“桃子說,是為了讓柔柔住的舒服一點。”</br> 陳二嫂小聲:“原來現在個體戶這么掙錢?!?lt;/br> 他們以前是看不上個體戶的,總覺得比個體戶高一等,許柔柔登門的時候,他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現在看來,真是他們見識少?。?lt;/br> 在怕丟人和有錢之間,但凡有點腦子,都該選擇前者啊。</br> 陳黎:“個體戶掙錢嗎?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他們家應該雪林賺的比較多吧。”</br> “他不是繼續念書?”</br> 陳黎:“是繼續念書啊,但是他搞得那些發明都很多錢啊!而且,你們看,這個房間里,太陽能熱水器,全自動洗衣機,電熱水壺,這幾樣都是白送的。還有、那些新衣服,還有窗簾,還有剛才書房的臺燈,還有這些各種各樣的墊子,好些都是賀嘉他爸媽送的。他爸媽在鵬城開服裝廠?!?lt;/br> “賀嘉……我好像聽你提過。”</br> 陳黎笑:“就我小姨子桃子的小伙伴,兩家關系賊好?!?lt;/br> 陳爸:“是賀二狗吧?我對他有印象?!?lt;/br> 他們都是縣里的,自然彼此知道,陳爸轉身跟陳媽說:“就原來運輸公司的老江夫妻那個上門女婿,他家閨女叫……叫什么來著?哦對,叫江嬋。他們夫妻去鵬城了?”</br> 陳黎:“嗯?!?lt;/br> 他說:“據說那邊改革開放發展的好?!?lt;/br> “這關系哪里是一般的好?!标惤憬阈÷暤泥止玖艘痪?。</br> 陳家大人震驚的無以復加,幾個小孩兒倒是高興了,這一袋子糖,足有二十斤,偌大的袋子,里面的糖自然也是啥樣的都有。還有孩子們平時從不舍得買的貴價糖果,小家伙兒們悶頭吃糖,間或喝一口北冰洋。</br> 只覺得,太舒服了。</br> 小叔家,真是太太太好了。</br> 陳家短暫的沉默,突然間,就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們齊刷刷的看過去,大門被打開,許桃桃和賀嘉手牽手進門。</br> 雙方:“………………”</br> 陳黎的視線落在他們的手上,一瞬間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睛更是像銅鈴。</br> 許桃桃也沒想到,他們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發現了,原本,他們覺得還要很久的。然而,萬萬沒想到,在這里翻了車。她默默的轉頭看賀嘉,賀嘉沖她一笑,隨即十分淡定的說:“叔叔阿姨好,陳黎哥,正好你在,來,看看怎么擺好看?!?lt;/br> 陳黎這才看見,賀嘉拎著一個大袋子,里面放著好幾個花瓶,而許桃桃則是拎了一袋子花。</br> 他趕緊把兩個人的東西接下來,說:“這個是?”</br> 許桃桃:“好看。”</br> 陳黎又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兩個人絲毫不松手,甚至淡定的很可以。</br> 陳黎撓撓頭,說:“你們……”</br> 賀嘉:“嗯?”</br> 他看向陳黎,明明該是賀嘉和許桃桃緊張又害羞的事兒,偏生陳黎倒是不好意思,他撓頭說:“你們……”</br> 許桃桃:“陳黎哥哥,你緊張什么啊?!?lt;/br> 她轉頭說:“嫂子,你們一起來吧。我們把花擺好?!?lt;/br> 陳家兩個嫂子還有陳姐姐趕緊的上前,陳二嫂:“呦?這是什么花兒啊,怎么這么好聞?!?lt;/br> 許桃桃:“百合?!?lt;/br> 她說:“我覺得寓意挺好的,百合百年好合呀?!?lt;/br> 大家紛紛點頭,擺好了花,這突然間就覺得這房間更雅致了,說實在的,現在誰家的房子不是稍微刷個墻就住進去啊,還有的條件差一點的,墻都不刷,直接就能擺一張床搬進來。</br> 可是這里簡直就跟仙境似的,啥都有不說,還裝修的好,潔白干凈的墻面,還有的干凈的地板的,能照人的廚房衛生間,說出去都能嚇死個人。</br> 怪不得,他們一進小區,就看到大家竊竊私語,這要是他們家鄰居裝修成這樣,他們也得竊竊私語啊。</br> 許桃桃:“大娘您認不認識會編大中國結的人呀?”</br> 陳媽:“中國結?”</br> 說實在的,別看陳媽在派出所工作,但其實,她是后調過來的。比許家來首都時間還晚,這也才過來兩三年,真的對本地沒有那么熟悉。許桃桃似乎也想到了,她立刻說:“那我讓我爸找人,他肯定能找到。”</br> 陳媽:“你打算編大中國結?”</br> 許桃桃:“是我姐姐啦,她之前看電視說那個好看。雖然我覺得跟房子不太搭,但是姐姐結婚耶,我當然得讓她覺得圓滿又高興?!?lt;/br> 許桃桃比劃了一下,說:“編一個這么大的,又喜慶又好看?!?lt;/br> 陳媽:“……這可夠大了。”</br> 許桃桃:“肯定有人會的?!?lt;/br> 她的視線掃到幾個小孩子,大概因為她過來,他們都老實的沒再吃糖,許桃桃:“你們喜歡就吃唄?小孩子家家的客氣什么?”</br> 許桃桃扒拉了一會兒,說:“這種好吃?!?lt;/br> 幾個小孩兒紛紛點頭,說:“我們也覺得這個好吃?!?lt;/br> 軟軟的,一咬就覺得滿滿都是果味兒。</br> 許桃桃:“你們喜歡哪種,就挑出來呀,反正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挑挑揀揀的,也總是會吃完噠?!?lt;/br> 小孩子們眼睛都亮了,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br> 許桃桃看了出來,說:“沒關系啦。”</br> 她挑出一個橘子味兒的,剝開放在嘴里,正要把糖紙揣起來扔掉,就看賀嘉看她,許桃桃扒拉一下,找到一個葡萄味兒的,遞到了賀嘉的嘴邊:“你喜歡的小葡萄。”</br> 賀嘉一口咬住。</br> 陳家人:“……”</br> 陳黎:“……”咋辦??!他好像發現秘密了。</br> 許桃桃自來熟兒,她挽住陳媽,說:“嬸,正好你過來,你看看,這邊還缺少啥,我爸媽都是第一次嫁娶。這不在老家,身邊連個幫襯指點的老人兒都沒有。好多老的習俗,他們也不懂。這打聽打聽吧?那可就雜了,你說這個習俗,我說那個習俗,有些還是完全相反的,搞得我爸媽都有點迷糊,到底哪個是正宗的?!?lt;/br> 陳媽拍她的手,說:“那沒事兒,這不有我呢嗎?再說,這首都和咱們那邊有區別,也是正常的?!?lt;/br> 她又說:“那這樣,我明個兒去找你媽,我們兩個人操持,快一些?!?lt;/br> 許桃桃:“嬸子您不是上班嗎?我媽原來還說不能讓您耽誤工作,這要是知道我多嘴肯定要說我的?!?lt;/br> 陳媽:“那不能,孩子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我工作也能請假的。你放心,有我呢。”</br> 原來陳黎說許家操持,她沒有爭,一來是為了雙方和睦;二來也是因為他們來首都時間比許家短,比許家更生疏一些。但是現在人家都主動了,她自然也趕緊的。</br> “其實我家東西買的差不多也整理的差不多,就是怕落下什么東西,再一個,也是怕禮數不周……”許桃桃碎碎念。</br> 有時候啊,人就是視覺動物。</br> 長得丑的碎碎念,那叫碎嘴子,</br> 長得好看的碎碎念,那叫小可愛。</br> 最起碼陳家人就覺得許桃桃這小姑娘真是可愛兮兮的。</br> 陳媽:“那有啥,咱們都是外地來的,這誰知道本地都是什么習俗,反正不差太多就行。自己個兒家高興,比什么都強?!?lt;/br> 許桃桃點頭,說:“是這么個理兒?!?lt;/br> 起先他們家就是想處處都自己做主的,這樣不用商量多省事兒啊。但是許老三賊啊,這樣雖然自家省事兒,但是又怕到時候禮數有差,倒是讓陳家說嘴。他們如何不重要,被說嘴都不在意。但是總不能讓柔柔受委屈。</br> 反正現在也沒剩幾天就要結婚了,他們也準備了個七七八八,大部分事兒不用商量了,這個時候讓陳家“幫忙”,那就是最好的時機,這是今天許桃桃碰巧遇到了陳家人。</br> 如果不是,改日他們也要跟陳黎說的。</br> 不過,現在這樣更好,更自然。</br> 所以,才有了這么一出兒。</br> “布谷布谷布谷,七點啦,七點啦!”大家正說著話,就聽到客廳里的鐘表突然就冒出來一只布谷鳥,脆生生的叫。</br> “呀,這個鐘表咋這么特別呢。”</br> 大家都跟看西洋景兒似的,其實這個不算特別,這種鐘表,遠的來說,清朝就有舶來品,更早說不定也是有得。但是不管啥時候都是有錢人家用的。</br> 老百姓接觸不多,而現在改革開放滿打滿算也將近三年了。</br> 這東西不算特別金貴,但是也不是很容易買。</br> 陳黎趕緊說:“媽你喜歡,等我送你一個,我知道在哪兒買。”</br> 陳媽……陳媽不感動,陳媽臉都綠了,直接捶人:“我讓你送,我讓你送?。。∧銈€小王八犢子,是覺得我過得太好了是不是?”</br> 大家一愣,隨即想到!</br> 娘咧!</br> 確實,哪有人送“鐘”的?</br> 這還是給自己親媽送,挨打不冤枉。</br> 已經七點多,眼看天就好黑了,許桃桃解救了她未來姐夫于水火之中,說:“叔叔,嬸子,天色不早了。我們要回去啦,你們走嗎?”</br> 陳媽停了下來,瞪了兒子一眼:“一起一起?!?lt;/br> 小朋友們每人揣了兩兜糖,覺得腳步都發飄。</br> 幾個人一起下樓,此時已經夕陽西下,天邊是泛黃的顏色。</br> 許桃桃:“叔叔阿姨再見。”</br> 她坐上賀嘉的自行車,直接抱住他的腰。</br> 陳黎:“?。。 ?lt;/br> 眼看自行車嗖一下竄出去,陳黎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br> 陳媽好奇:“小桃子是在跟賀嘉處對象???”</br> 陳黎糾結著說:“不知道啊?!睂ι纤麐屧尞惖难凵?,說:“我覺得,是的。但是……許家人,不知道啊?!?lt;/br> 陳黎覺得自己發現了大秘密,存有秘密的當事人淡定,他不淡定啊。</br> 這,說不說?</br> 陳黎覺得心里苦。</br> 陳媽驚訝的沉默了一下,說:“那你這個臉色干啥?”</br> 陳黎:“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啊,我說了,賀嘉和小桃子能算計死我。媽你是不知道啊,這倆熊孩子可有心眼兒了。他們搞我就跟玩兒似的。但是我如果不說就是知情不報,我媳婦兒哪兒倒是還好說,大不了就是動手。問題是我老丈人和雪林也不是好相與的?。∥铱商y了啊,這一家子,怎么都不是省油的燈啊!”</br> 陳黎險些哭出來,想自己一個精神小伙兒,現在要變成神經小伙兒了。</br> 陳家人:“……”</br> 其實,他們不太懂陳黎的為難。</br> 只不過,你一個大老爺們,紅著眼眶是干啥!</br> 這得虧沒讓許家人看見啊,不然還不懷疑你的男子氣概?</br> 這個時候他們可不知道,這要是讓許家人知道,只能感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好巧哦,他的岳父大人也是一個哭包。是的,一個大老爺們,哭包。</br> 你說,巧不巧。</br> 陳黎:“我咋辦啊!”</br> 說還是不說,真是一個大問題。</br> 陳爸:“我看他們兩個十分的坦蕩,想來也沒有什么不能說的,也許你老丈人家都知道了呢?”</br> 陳黎斬釘截鐵:“那不可能的,我天天過去,他們知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你們是不知道啊……桃子和嘉嘉打小兒一起長大,從小就混在一起玩兒,他們家是燈下黑啊。”</br> 陳家人被這“知道”“不知道”的攪合的腦仁兒疼。</br> 陳爸:“那你就暫時別說。”</br> 他認真:“不管他們高興還是不高興,我瞅著這兩個孩子是坦蕩的,將來他們的關系也不會隱瞞家里人。所以沒有必要十分的去分析該不該說。他們早早晚晚都會讓家里知道的,畢竟這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兒。按照他們兩家的關系,我瞅著也算是水到渠成,不會有什么阻力。所以真的不必要太過放在心上。再說,你如果說了,在背后告狀的行為是十分小人的行徑。”</br> 陳黎:“……………………”太難太難了。</br> 你們不懂,許家人對桃子的熱愛。</br> 在他們心里,這就是個小孩兒,好需要家里人照顧那種。</br> 處對象?</br> 想屁吃?</br> 莫不是想死?</br> 他都被老丈人拎著棒子追了三條街,賀嘉如果露餡兒,十條街是跑不掉的。</br> “你又發什么呆。聽你爸的?!标悑岄_了口。</br> 陳黎:“……好吧。”</br> 暫時,只能如此了。</br> “小叔,那個是桃子姨姨?!?lt;/br> 陳黎順著小侄女兒小雨的童音看過去,就看到賀嘉的自行車停在一個小店門口,兩個人站在門口吃雪糕。</br> 吃雪糕,兩個人,吃一只。</br> 你一口,我一口。</br> 陳黎:“……”完犢子。</br> 不過,陳黎果斷:“我們走我們的,假裝沒看見,都給我假裝沒看見!聽見沒!”</br> 幾個人拐了彎,繞了胡同兒。</br> 賀嘉笑了起來,說:“陳黎哥他們繞路了?!?lt;/br> 陳家人都看見他們了,他們怎么可能沒看見陳家人呢。</br> 許桃桃很肯定啦:“他估計因為發現了大秘密而糾結死了?!?lt;/br> 兩個人吃完了雪糕,再次騎上車子走,賀嘉笑嘻嘻:“你猜三叔和雪林哥會不會想要打斷我的腿?”</br> 這人還挺有自知之明的。</br> 許桃桃作勢想了想,說:“你拐帶他們這么可愛的小閨女,他們自然是不樂意……啊,你停一下?!?lt;/br> 賀嘉趕緊緊急剎車,許桃桃看向路邊正在收拾攤子的中年人,她拉了拉賀嘉,兩個人上前,中年人眼看有客人,立刻就不收拾了,問:“小姑娘看看?”</br> 許桃桃抿抿嘴,說:“這些個……”</br> 中年人立刻介紹:“這些都是我家祖傳的,您看……”</br> 吹捧小論文一萬字。</br> 許桃桃:“這個大罐子,多少錢?”</br> 中年人眼珠子一轉,說:“三百。”</br> 許桃桃睜大眼:“這也太貴了?!?lt;/br> 話是這么說不假,但是卻還是盯著這個大罐子看,中年人心氣兒足了,說:“一分不能少,您要是想便宜。可以看看其他的,這些笑小的便宜一些?!?lt;/br> 許桃桃:“便宜是因為他小啊。”只掃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沒有再看。</br> 中年人笑:“一樣大小,也不一樣價錢,這個大的不是一樣的東西。”</br> 許桃桃:“我還是喜歡這個大的,您便宜點。”</br> 中年人:“你看這都天黑了,我能跟你要假嗎?肯定特別實在?!?lt;/br> 許桃桃遲疑:“二百,如果二百,我就買了。”</br> 大概是因為許桃桃喜歡,中年人反倒是咬準了,別說二百,反倒是一分錢都不肯便宜。賀:“天都快黑了,咱們要不走吧?”</br> 許桃桃:“我再看會兒。”</br> 賀嘉:“那你買這個小的,這個小的多少錢?”</br> 中年人:“一百?!?lt;/br> 許桃桃拉住賀嘉,搖頭:“咱們不要這個。”</br> 賀嘉買啥不是買?</br> 他說:“咱就要這個小的吧。大叔你便宜點,五十?!?lt;/br> 許桃桃氣結:“這個不值五十!”</br> “你怎么這么多事兒??!買那個不是買,我為了你,你還來說我!”</br> 兩個人就當著人家的面兒,就要吵起來了。</br> 許桃桃:“那不買了,走吧?!?lt;/br> 賀嘉:“不是你要的嘛?今天還非得買!不然好像我多虧待你。大哥,五十賣不賣?!?lt;/br> 許桃桃氣呼呼的板著臉,說:“五十什么五十啊……那,再搭我兩個,這個和這個吧?!?lt;/br> 她隨意的指了一下,說:“同意就給錢,不同意我拉也得給他拉走?!?lt;/br> 中年人看了一場,一想這價格也是很不錯了,點頭:“行啊。”</br> 賀嘉給了錢,許桃桃將兩個贈品牌子往罐子里塞,沒塞進去,索性拎著兩個看來臟兮兮的牌子,又抱著小罐子,騎車而去。</br> 中年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說:“當我不知道?想便宜就買走我這大瓶子?休想!”</br> 可不止一個人說他這個是個好東西了,他每天放這兒,可就是為了招攬人。想從他這撿漏兒?可別想!</br> 有人奔著買大瓶子而先買點小東西麻痹他,他看的真真兒的,不過,他這叫,將計就計。</br> 嘿嘿,今天又是豐收的一天。</br> 他一整東西,哼著小曲兒蹬著車離開。</br> 而此時的許桃桃開心的晃蕩腳,喜滋滋:“賀嘉你行啊,跟我配合的超默契?!?lt;/br> 兩個人真是,保持一個眼神兒就懂了。</br> 賀嘉也高興,說:“因為我是你青梅竹馬的親親愛人啊。”</br> 許桃桃掐他一下。賀嘉啊了一聲,隨即笑的更加開懷。</br> “你就想要這兩個贈品吧?”</br> 許桃桃笑嘻嘻:“對啊!”</br> 她說:“不過他那個大壇子,也有點年頭。不過雖然有點年頭,頂多也就四五十年。在古玩這個行當,這個年月其實還是很淺的,真算不得精品了。當然,在他那個攤子里,絕對算是好東西,也肯定比這些不值錢的小壇子好。我真正看中的,是這個腰牌,但是我不敢露出來。你看抓賊吧,有個賊輸一眼。撿漏兒其實也是這么個意思。你表現的明顯,人家貨主就醒了。在想撿漏兒,白扯?!?lt;/br> 賀嘉欣賞的說:“我們桃子真厲害?!?lt;/br> 許桃桃樂呵呵的,格外的高興,那能不高興嗎?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撿漏成功了的。</br> 好事兒,自然高興。</br> 許桃桃:“我覺得這兩個牌子,有點像是明朝的東西,錦衣衛腰牌?!?lt;/br> 賀嘉:“哦豁!”</br> 他驕傲:“我媳婦兒真厲害?!?lt;/br> 許桃桃的臉色紅潤起來,嬌聲:“你叫誰媳婦兒啊。”</br> 賀嘉笑著說:“還能叫誰?當然是我們可愛的桃子?!?lt;/br> 許桃桃抿著小嘴兒,翹得高高的,說:“油嘴滑舌。”</br> 賀嘉:“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實話耶?!?lt;/br> 許桃桃輕輕把臉蛋兒靠在他的后背上,說:“我們嘉嘉,也很棒?!?lt;/br> 賀嘉覺得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了,他低聲笑了一下,覺得更加勁頭兒十足,飛快的蹬車,他說:“我恨不能,在這四九城繞一百個圈兒。”</br> 許桃桃輕聲細語:“那可不行,天黑了?!?lt;/br> 她聲音清脆:“我還怕回家太晚,烏漆嘛黑,你被女霸王搶走呢。你可是我的嘉嘉?!?lt;/br> 賀嘉笑了出來,笑的越發的開懷,他聲音低沉帶著一點點清,說:“那不能,因為我只要桃桃一個人,也只喜歡桃桃一個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把我搶走?!?lt;/br> 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說:“只喜歡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