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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小幸運

    許桃桃換牙了。</br>  她是小伙伴中,第一個換牙的。</br>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也就第三天,茂林也掉了牙。好像從小桃子開始,一下子就拉開了小伙伴們換牙的序幕。</br>  作為大姐姐,許柔柔把所有小孩兒召集在一起,認真的開了課。說實在的啊,她也沒有這么閑得慌,但是誰讓小桃子又出去吹了呢。</br>  她家姐姐懂的超級多。</br>  她家姐姐是很有經驗的。</br>  她家姐姐特別的溫柔的給她講注意事項。</br>  反正好話一籮筐,大家都覺得,許柔柔超級厲害,在眾人期待之下,她也只能開課了。有一個愛炫耀的妹妹,她就會過得比較辛苦些。但是,許柔柔內心還是有點小竊喜的,這種被恭維的感覺,還是很好的。</br>  許柔柔被小孩兒們纏上,雪林倒是每天按時去大隊部。大冬天,他也不怎么想出門,但是好在,路上沒有什么人,倒是也不用怎么打招呼,去了大隊部之后,不僅可以看報紙,還能研究生產紙張。</br>  所以雪林還是很樂意過去的,誰讓,他家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呢。</br>  這日子啊,只要是忙碌起來,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的快。好像也沒幾天的功夫,就到了臘月。年根兒這么幾天,各家各戶就更加忙碌了許多。</br>  同時的,也迎來了土鱉的第二波收獲。</br>  許老三還兼著農民合作社銷售的名頭兒,自然還是許老三往城里送。不過因為這次是在本地銷售,章會計也一起跟著了。倆人一起趕著小毛驢兒去公社。</br>  這一次,他們還捎了十來個婦女,驢車坐的滿滿當當。</br>  可就這樣,許老三也是堅決不會給婦女讓位置的,這想都不要想,又不是他媳婦兒。</br>  再說,他可是正事兒,別人都算是“占便宜蹭車”。如果不是許老三太過理直氣壯,那么想來人會更多。許老三理直氣壯,章會計自然也就不讓位置了。他可比許老三還大二十多歲呢。</br>  沒得讓他一個老頭兒讓座的。</br>  公社不太遠,但是能坐著不走著,該占的便宜誰不想占呢。</br>  “許老三,你們啥時候往回走啊?”</br>  她們婦女同志都是來城里置辦年貨的,如果回去有個驢車,肯定比過來坐車更方便的。</br>  許老三:“這個得看情況,你們中午的時候來這邊望一眼,我們如果在公社就能把土鱉賣完,就在這里等你們。如果你們過來之后沒看見我們,就是我們往縣里走了。那就不用等我們了。我們至少也要晚上才能往回去了。”</br>  “你們還要去縣里?”大家震驚了。</br>  許老三:“你們沒看到這么些東西嗎?也不知道公社收購站能不能吃得下!但凡是能在本地銷售,我們至于往外跑嗎?在外面吃喝拉撒不要錢嗎?你們就看到咱們大隊收錢了,但是卻不想想。量大之后人家壓不壓價,小地方吃不吃得下,吃不下了咱們往外走。這路費吃喝用度,哪個不是錢?所以說啊,我們就是想要為人民服務,不是真的圖你們什么的。我倒是希望公社這邊兒能都收了,這要是往縣里走一趟怎么都得三個多小時。我還愁咧。”</br>  許老三真是見縫插針都要讓大家知道,他可是很辛苦的!大隊可是很為大家著想的!</br>  果然,這個話說出來還是很能得到大家認同的。</br>  “那倒也是,俺們知道大隊都是為了大家好。”</br>  許老三:“可不嘛!”</br>  他說:“行了,大家散了吧。”</br>  章會計看著許老三,說:“你這嘴,也是夠能說的。”</br>  許老三:“人老奸馬老滑,我不說,您不是也能這么說?有些話,就得說,不然人家還以為你占了多大的便宜。我要是不跟這事兒沾邊兒,我也不管,但是現在我又在村里干,又是個銷售,我可不是默默無聞付出的呆瓜。”</br>  章會計樂呵呵的笑了出來。</br>  他睨了章會計一眼,同樣是做村干部的。章會計是比大隊長圓滑一些的。許老三覺得,有些事兒,跟章會計更能說得來。大隊長跟許建山是一個類型,都有點太樸實。</br>  話不多說,倆人很快的就奔著收購站去了。</br>  一到收購站,就遇到他們同村的幾個婦女,上一次村里做主幫他們賣了好些個雞蛋,不少人家都清空了。可就算是這樣,也仍是有人沒有賣,畢竟,有些人就是天生不相信別人的。</br>  即便是以大隊的名義通知,也仍是有人還是覺得自己賣才更放心。</br>  他們總覺得,大隊能占便宜,許老三不靠譜。</br>  當然,后來證明他們想多了,人家確實拿了錢,也承擔了損失。他們悔的不行。可是這事兒總歸不是大事兒,也沒算損失什么,這次自己拿來賣,也是一樣的。</br>  當然,也有的是這小半月又攢了幾個,也一樣拿來換錢的。</br>  畢竟這次來的時候有驢車,比自己走路更方便。鄉下人就是這樣,沒有什么來錢的路子,即便是一兩個雞蛋,也是要換錢。</br>  許老三與章會計一起進門,柜臺的小哥就認出了許老三:“咦,是你啊!”</br>  上一次,就是他賣了好多雞蛋。</br>  最關鍵是,碎了四個雞蛋,他沒有哭天搶地。</br>  一般情況下,遇到這種事兒,沒有人不難受的。</br>  所以兩相之下,他對許老三就有點印象了。</br>  許老三笑呵呵的:“可不呢!”</br>  許老三的視線移到村里幾個婦女身上,豎起大拇指:“幾個大嫂真是會持家,這才幾天,又攢出來了啊!”</br>  幾個婦女都笑了出來,各有各的意思。他們雞蛋都不算多,收的很快。幾個人賣完了雞蛋也不走,就等著看收購的事兒呢。他們可是都好奇,這收購是個咋回事兒。許老三也不瞞著人,大大方方的:“同志你看,這是咱們村農民合作是養殖的土鱉……”</br>  袋子一打開,柜臺小哥就嚇了一跳,黑麻麻的怪滲人。</br>  他聲音都大了不少:“這么多!”</br>  許老三:“咱們合作社是全體農民參與,自然是多。您看……”</br>  “這也太多了,我們恐怕是收不了這么多。這樣,你等一下,我去叫一下領導。”</br>  如果是雞蛋,即便是大量的,他也不用多想什么,直接收購就是了。但是這種可以東西,就不同了。他們是做不了主的。不然收了這么些東西,有啥用?很快的就出來一個領導模樣的男人,態度不算好。大概是看他們東西多,覺得他們必須要賣,價格直接就壓到了五塊錢。</br>  許老三:“……”</br>  章會計:“……”</br>  幾個同村的婦女這一聽,就不干了:“這價錢也太低了。”</br>  “咱們小地方也用不了那么多,再說,誰知道這養殖的和山上野生的有什么區別?如果效果不好呢!我們收購站本來也是小站,這個價錢,已經是照顧農民朋友了。如果你們不愿意,可以去別的地方再看看,我們給五塊已經很厚道了。”這位小領導侃侃而談。但是語氣里卻有對他們的嫌棄。</br>  這也不意外,別看他們頂著農民合作社的名頭兒,但是都是本地人,誰不知道誰?</br>  所以自然也不會太看得起他們,這個年頭兒工人和農民可不一樣,那身份可是天差地。許老三能用農民合作社的名頭兒在省城晃蕩,那是占了人家不了解情況的便宜。在這里,人家可不會管他是什么合作社不合作社的。</br>  幾個婦女一聽到五塊錢人家還不怎么愿意,立刻就有點害怕了,立刻齊刷刷的看向了許老三和章會計。其中一個心直口快的說:“那五塊也行吧?不少了。”</br>  反正他們拿到五塊,大隊本來就是幫他們運過來而已啊!</br>  許老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開口說話的,說:“王家嫂子,你啥時候當得大隊長,我咋不知道?”</br>  王家嫂子一愣。</br>  許老三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但是卻多了幾分皮笑肉不笑:“既然你能做主,你來做大隊長吧,正好我不樂意管這個事兒了。”</br>  一句話尷尬的所有人都望天,王家嫂子:“你不是村里……”</br>  許老三根本不讓他把話說下去,直接截下話茬兒:“什么村里不村里的?沒有村里你們會養嗎?什么都想讓村里白給你們干啊!怎么那么不要臉占便宜沒夠兒呢?”</br>  許老三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跟小領導說:“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們村里有點事兒沒掰扯清楚,這暫時先不賣了。”</br>  他給章會計使了一個眼色,倆人拎著袋子出了門。</br>  沒有了收購站的人,許老三更不客氣:“我還真沒見過幫著外人欺負村里人的,哦,大隊整天為大家勞心勞力。還教大家養殖,為的啥?不是為的共同富裕?我十歲的兒子都知道呢!要不知道,能把手藝交給你們嗎?你現在倒好,我和章會計還沒說話呢。你就先答應了,你這么能,你下次自己賣啊!這什么人啊,還沒咋地就拖后腿!”</br>  許老三可不給這些婦女臉面,不過,幾個婦女臉色雖然不好看,倒是也沒說啥。</br>  畢竟,大家也習慣了許老三這男人嘴不好。他原來不干活兒的時候沒理都能攪三分。現在干活了了,那肯定更得理不讓人了。一般人還真是說不過他。</br>  章會計:“老三說得對,你們啊,真是就認你們那一畝三分地。你們是不是覺得你們自己能拿到五塊錢一斤就無所謂了。我告訴你們。錯,大錯特錯!這東西本地能收多少?東西多要的人少,今天能五塊,明天就能四塊,后天三塊。大隊可不會賠本跟你們玩兒!你們也別說大隊心狠,要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們自己作的。咱現在要做的是,就算是往外地送,也得把行情穩住了。”</br>  章會計看一眼許老三,把事兒往身上一攬,說:“這事兒也怨我了,老三就不贊成送到本地收購站。是我堅持要來的。老三有句話說得對,咱們還是得賣到外地,不能影響本地的價錢。畢竟,誰家還沒有幾個外村的親戚?咱們能靠這個賺錢,他們可不能、過兩個月山上的東西多了,人家也能換錢的。咱們給價錢弄得難看,你讓人家怎么賣?咱不能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吧?做人不能那樣。以后親戚朋友還想不想處了?算了,這些道理,說了你們也不懂。”</br>  幾個婦女臉色都不這么好看,特別是王家嫂子,她有心給自己辯駁幾句,可是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br>  章會計拍拍許老三,說:“走吧,咱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去外地。”</br>  許老三:“成。”</br>  兩人也不管旁人怎么想,趕著小毛驢兒就往縣里走。</br>  許老三:“精明。”</br>  他豎起了大拇指。</br>  章會計:“你也不差啊!反應倒是快。”</br>  王家嫂子一開口,許老三就立刻借題發揮離開。如果是五塊,他們肯定是不能賣的,這還不如去省城了。但是他們當時直接就以價錢不合適走人,到底是不怎么好看,畢竟以后可能少不得還要去收購站的。</br>  現在正好兒,趁勢離開,不得罪收購站的人。</br>  而章會計那么冠冕堂皇,也是說給旁人聽得。他們村養殖的事兒瞞不住,倒是不如現在就占據道德制高點,直接不賣給公社收購站了。以后本地價格是漲是跌,跟他們沒有關系了。</br>  雖然這事兒沒有在公社辦成,但是一個老狐貍,一個小狐貍,倒是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了。</br>  章會計:“嗨,別說,我可有年頭兒沒去過縣里了。”</br>  他們公社不算窮,基本生活用品就不會去縣里買,自然也沒有去的必要。畢竟那么遠呢。別說章會計這樣好幾年沒去縣里的,就說的村里都有不少人沒怎么去過公社,他們活動的范圍也就是村里那一畝三分地了。</br>  “你對縣里熟嗎?”</br>  許老三搖頭:“那熟啥啊!我今年就去了一次。”</br>  就去那么一次,還是為了買細糧。</br>  章會計笑了:“你這還去過一次,比我強,就你帶路了。”</br>  許老三:“行啊,我這把你再賣了。”</br>  章會計:“那敢情兒好,我這老骨頭要是能賣錢,我都樂意自己賣自己。就怕你砸手里。”</br>  兩個人一路嘮嗑,倒是不覺得這路多么難走了,一路到了縣城,真是風塵仆仆。不管怎么樣,縣城到底是縣城,跟公社不一樣,地方大了。需求多了。這邊收的時候,壓到了五塊六。</br>  這個價錢,他們是很接受的。</br>  這一次他們依舊是匯款,畢竟將近一千塊的現金,就算是縣里的收購站也是拿不出來的。也就是省城吧,還能讓你選一下付款方式。這邊就是直接去郵局匯款。</br>  兩個人跟著一起去了郵局,等結束了,已經是下午了。</br>  畢竟,他們到縣城都快中午了。</br>  只是,畢竟是來縣城一趟,哪里能不逛一逛,許老三和章會計兩個人直奔供銷社。他們公社的供銷社是三層,已經是他們公社比較體面的建筑。這邊兒的供銷社是五層,五層不說,占地面積還足足是他們的兩倍,可見城里工人同志生活是多么的富裕。</br>  兩個人趕著驢車,也不放心把車放下,索性商量好了,一人一會兒各自進去。</br>  許老三還是比較尊老愛幼的,讓章會計先進去,章會計推辭:“還是你先去,回來給我講講,我在去。”</br>  說到底,他還是有點打怵的。</br>  許老三:“那也行,我去看看有啥好的,先給你的打個樣兒。”</br>  他可是揣了錢的,早有準備了。</br>  還別說,一進供銷社,就感覺琳瑯滿目,人山人海。不過也不奇怪,現在正是年底兒,今天都是臘月二十四了。買東西的人還能不多?</br>  許老三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個爺們兒,二話不說,立刻擠進了爭搶的大潮里。</br>  雖說現在處處要票,但是不要票的東西,也是有的啊!大過年的,還不買點吃的?許老三掙扎擠進去,正好他前邊也要有人,許老三留心看,一眼就瞅見了小賀嘉拿給桃子吃的餅干。這種芝麻餅干帶著鐵盒子,價格比較高,公社是沒有的。</br>  上一次小賀嘉直接帶了餅干,沒有帶盒子,這次許老三看見,真是要感慨一聲,只看這個盒子,就忍不住想買了。他一個大人都沒有什么定力,更不要說小孩兒了。</br>  這盒子啊,可是鐵的。</br>  圓滾滾的長筒鐵盒兒上畫了一個圓滾滾的食鐵獸。</br>  哦不,它叫熊貓。</br>  許老三覺得,這東西真會騙人,明明是兇悍的食鐵獸,偏是要叫一個憨態可掬的名字,還熊貓。但是,他一個老爺們,都覺得這東西真是可愛至極。</br>  就跟他們家小桃子一樣,就是兩個字兒——可愛!</br>  許老三雖然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但是也豎著耳朵留心著呢。好不容易輪到了他,許老三立刻:“要兩盒芝麻餅干,要五張大餅,桃子罐頭來五個,是買五送一吧?”</br>  瞅瞅,這要不是聽見這些婦女小聲兒議論,他能知道的這么清晰?</br>  許老三:“再給我來五包鹽,什么有折扣?那來十個。大料花椒……”</br>  要是論起爭搶,許老三可一點也不比女同志差啊!</br>  他飛快的買了一大包,直接放在布袋子里。</br>  你看,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br>  雖然,錢都花了,但是一點也不虧!</br>  他擠得衣著凌亂,頭發蹡蹡,不過還是高高興興的趕緊出了門。畢竟,門口還有個等著的呢!</br>  “章會計,你家買罐頭不?如果買就快,買五送一,大家都爭搶呢!我瞅著剩的不多!一人最多也就讓買五個,你快去。”</br>  章會計一聽:“買五送一?”</br>  雖然這東西不便宜,但是罐頭啊,能放很久都不會壞,出門送禮都是有面子的。有這樣的好事兒還不沖上去,那是傻了。章會計立刻:“我這就去。”</br>  許老三:“鹽也有折扣,是買十送一。”</br>  要不說,這是大供銷社呢。</br>  別看章會計快五十的人了,這個時候倒是嗖的一下子就竄了進去,快的像是一陣風、</br>  什么罐頭,什么鹽,放又放不壞,這個時候還不搶?</br>  許老三看著熱鬧的供銷社,又看街上明顯多很多的人,就連衣服,都不是一個檔次,他由衷的感慨:“還是城里日子好過啊。”</br>  只是老天爺最愛打臉了,許老三這話剛說完,就看到一群帶著紅袖箍的人呼呼喝喝的推搡幾個身上掛著破掃帚的人路過,身后跟了很多個看熱鬧的。</br>  為首的還敲著鑼,痛心疾首的大聲痛斥這些人的“罪行”。</br>  許老三:“……”</br>  他沉默一下,念叨:“還是鄉下好,沒有這種事兒。”</br>  城里雖然熱鬧,但是總看這種東西,可不成。</br>  許老三愛看熱鬧,但是他覺得,看多了影響心情。作為一個脆弱的男人,受不住。再說,孩子那么小,跟著學可咋整?可不能讓他家娃跟這些孩子學,這樣不行的。</br>  所以說啊,二狗子還是精明,給孩子送到農村住。</br>  山清水秀人老實,這樣的日子,才適合孩子呢。</br>  他翹著腳看熱鬧,好半天,章會計終于出來,他出門的時候整整齊齊,但是現在也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兩人相視又笑了出來。這年頭買東西都跟打仗一樣。</br>  他們倒是沒在彼此打聽買啥了,反而是趕緊踏上了回程。</br>  從公社到縣里要三個多小時,他們大隊到公社,還得一個來小時呢。可耽誤不得。</br>  “咱們往縣里跑這一趟,可不在公社合適多了。”章會計感慨。</br>  許老三還沉浸在自己買了便宜罐頭和鹽,以及超級無敵美貌餅干的快樂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br>  章會計誤會了,以為他擔心下一次,說:“下次如果價格低一點的話,也不是不行。畢竟往縣城走,可比去省城方便,也比去省城節省。”</br>  他們第一次是比較合適,但是那是因為有合適的大貨車蹭車,但是下一次可未必有。</br>  許老三:“什么?”</br>  他這才反應過來章會計說啥,他直白:“這些事兒下次再說唄?現在想那些干啥?公家的事兒,不用帶到自己家里。我這正得意自己買了便宜東西呢。回家我應該能得到表揚吧?”</br>  章會計:“……”</br>  鬧了半天你想這個呢。</br>  他說:“那肯定能啊。”</br>  雖然隨身攜帶的錢都花掉了,章會計也確信,自己回家能夠得到表揚。這樣優惠的事情,真的不多了。像是他們公社供銷社就從來沒有搞過一次。</br>  章會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看向了許老三,上上下下,認真打量。許老三被他看的發毛,他說:“大叔,您這樣看我干啥?咋的?想殺人越貨?”</br>  章會計:“………………”</br>  他嘴角抽搐一下,說:“你就不能說點好的。”</br>  許老三:“那你看我干啥?我都結婚了,不能給你做女婿。”</br>  章會計:“……我錘死你個小兔崽子,你休想!”</br>  這人真是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咋就這么沒有避暑呢。</br>  他說:“你能不能有點正形兒?”</br>  許老三:“這不是你看我嗎?還怪我誤會?”</br>  章會計:“我是看你這小子是不是有點什么好運氣。”</br>  許老三:“哎?”</br>  章會計:“你看你出門吧,好像每次都能撿到便宜貨。”</br>  第一次出門,遇見貴人買到特價紅糖。</br>  這一次出門,又買到了合適的鹽和罐頭。</br>  所以說,這人運勢真不錯啊。</br>  許老三:“我長得好。”</br>  章會計:“????”</br>  這事兒跟長得好壞有什么關系?</br>  許老三一本正經:“長得好的人,運氣就好,因為老天爺都被我的俊朗容顏驚喜到了,所以想要為我多爭取一點福利。讓我過的更好一點。”</br>  章會計:“…………………………………………”</br>  世界那么大,臉皮那么厚。</br>  他甩著小鞭子,叫:“驢驢驢驢!”</br>  許老三:“哎不是,你干啥?”</br>  章會計:“蹲坑兒。”</br>  被惡心的狠了,忍不住想找個地兒方便了。</br>  許老三:“唉我去真是懶驢懶馬屎尿多。”</br>  章會計:“……”</br>  他瞪了許老三一眼,下了驢車往一邊兒的草叢走,該說不說,他現在是佩服常喜這女子了。整天對著許老三這種賤次次的人還能忍下去,都是圣人。</br>  像是他,這么幾句話,已經受不住想要打人了。</br>  真的,一點都控制不住,都氣出屎來了。</br>  章會計走了,許老三靠在驢車上,哼著小曲兒。越哼,越覺得章會計說的對,他這個人啊,就是有點福氣;少時靠父母;大了靠媳婦兒靠兒女,自己隨隨便便出門,都能遇見好事兒。</br>  要說這樣的人運氣不好,他自己都不相信。</br>  他翹著二郎腿兒,一抖一抖,叫:“老章,你快點哈。”</br>  章會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怎么這么愛管閑事兒呢!我愿意上多久上多久。”</br>  許老三:“這老頭兒,真是個倔強的老頭兒。”</br>  他閑著沒事兒,也打算方便一下,反正等著也是等著,許老三倒是也不必往里走,就直接來到路邊兒:“咦?”</br>  這不經意的一瞥,他突然就愣住,隨即趕緊的湊過去,路邊兒的草叢里,有一小堆兒東西,最入眼的,是不知道誰扔了一個一米見長的長款硬紙筒,因為地上有些雪的關系,紙筒已經潮濕了。</br>  許老三趕緊把紙筒拿起來打開,這一打開,就看到里面是五六個卷軸。再看紙筒旁邊,還堆了幾本書,幾個罐子。</br>  許老三:“??????”</br>  他顧不得辨別真假,立刻就把畫筒抱到了車上,車上鋪著厚實的干草,許老三把畫筒埋在了干草下。并不能完全隱藏,還是凸出來一點兒,但是如果不留心,倒是也還好。</br>  他隨即大致一番幾本書,有幾本古籍,不過更多的是一些看起來不太正經的書。</br>  傷風敗俗那種,穿的少少。</br>  許老三在古代的時候也是看過風、月、畫、本的,但是這又完全不同了,畫出來的意境之作和拍出來的,總是有著天壤之別。他眼珠子差點凸出來,好奇的小貓貓直撓心。</br>  可是,許老三在關鍵時刻還是知道,錢才是更合適的。</br>  畫本好看,不敵這玩意兒實在啊!</br>  而且,這東西是招禍的。</br>  他火速的將這些本烏七八糟的東西都趕緊扔了出去,將剩下幾本硬塞到自己的布包里。他抬頭張望了一眼,章會計還沒回來,許老三又開始看這些瓶瓶罐罐,還有個小小的鼻煙壺。</br>  許老三根本來不及多想這些東西出現在這里的原因,不過想也知道,應該是有人扔掉的,這里距離縣城還不算很遠,如若有人把東西扔在這里,也不意外。</br>  畢竟,這些東西看起來可都不那么的……合適。</br>  不說旁的,像是這一般家庭,可用不得煙壺這種東西。</br>  他拿起幾個罐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大多是贗品。其實許建云所在的朝代在這里根本不存在,不過雖然不存在,也有很多跡象是有跡可循的。文化傳承也是一樣。</br>  所以即便是他從一個不知名的朝代穿來,仍舊不是兩眼一模黑,就像是手里的東西,他仍舊是可以一眼看出這東西的好賴。</br>  而且,古往今來,不管是走到什么年頭兒,這好東西啊,就是跟普通的東西不一樣。</br>  雖然時間緊急,但是許老三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就這里的這一堆瓶瓶罐罐,他看來看去,也就那個鼻煙壺有年頭兒,其他的東西。</br>  雖然做的不錯,但是贗品無疑。</br>  許老三把鼻煙壺踹到兜里,猶豫了一下,沒管其他的東西。</br>  怎么說呢?</br>  其實這個也是可以拿的,如果他自己,就拿回家了,不是古董也能裝咸菜吧?但是現在他跟章會計一起,就少不得想多小心些了,他可不是為了一點點小利益就不管不顧的人。</br>  一旦有一天他跟章會計產生摩擦,他帶人坑自己呢!</br>  這里雖然沒有真貨,他家可有。</br>  他犯不上因小失大冒險。</br>  這么想著許老三立刻就回到了驢車上,他順手又拔了點路邊兒的野草,往車上扔了扔。驢車上毛毛躁躁的,畫筒藏在下面倒是更加不明顯了一些。</br>  許老三做好一切,覺得心跳都快了不少。</br>  但是,他這人就是心里素質好,心跳雖然快,人卻一點兒都不漏聲色。</br>  章會計回來就看到許老三都躺車上了,他說:“你不上?”</br>  許老三:“我那是你啊,我年輕,不尿頻尿急。”</br>  章會計磨牙:“你個小兔崽子。”</br>  他主動坐在了前邊趕驢車,來的時候他們是換著來的,但是很明顯,許老三的水平也就那樣兒了。所以回程章會計還是很主動的,趕驢車又不累人。許老三坑坑洼洼都躲不過,顛的人難受,倒是不如他自己來。</br>  反正又不累,還是這樣更舒服。</br>  這小年輕兒啊,干活兒就是浮躁,不成的。</br>  驢車很快的前行,許老三回頭看向路邊的東西,又看向了縣城的方向,心中曉得,這東西是別人有意扔掉的。其實他之前來縣城也看見過一幫領頭兒的小年輕帶頭砸東西燒東西。</br>  這些不識貨不長惱的腦殘啊!</br>  他真是生生的看著一個十分精湛,頗具匠心與年頭兒古畫,直接被扔到了火堆兒里。</br>  這給他心疼的啊,好幾天沒吃好飯。</br>  許老三自認為自己奸懶饞滑,不是什么良人。但是雖然不是良人,他也不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人啊。作為一個讀書人,他是真的見不得這些好東西,就這樣被毀了。</br>  這東西不能收藏都能換錢啊,哪兒能就這么毀了啊!</br>  不管是收藏還是換錢,都好過被一把火燒成灰燼,或者嘎嘣成碎片。</br>  所以說,親兒子就是了解當爹的。</br>  他兒子也就是那次之后,提出來他們家可以撿漏收藏一些這樣的東西。等以后這陣風兒過去了,說不定他們家就能靠著這樣的東西發家。</br>  要這么說,許老三是贊同的。</br>  他也堅定的相信,不會一直這樣,歷朝歷代不還都得有個穩定期嗎?等徹底穩定下來,想來就要蓬勃發展了。所以他們趁著現在不值錢收這些東西,是很合適很合適的。</br>  等以后,就有錢了。</br>  就算沒有錢,他家這藏著一堆古董,沒事兒偷偷的摸一把,都覺得自己心滿意足。這是什么?</br>  這是富貴!</br>  超級富貴!</br>  想一想就很爽了。</br>  “許老三,你這想啥呢?都笑出聲兒了。”</br>  許老三:“我在想往后的日子呢,我家以后肯定能過上更好的日子的。”</br>  章會計:“……?”</br>  不過又一想許老三的為人,嗯,一點也不奇怪。</br>  這人就是這么一個愛吹牛皮的家伙。</br>  他說:“只要你勤勞肯干,日子就不會差。”</br>  許老三:“我咋不勤勞了?我這還不勤勞啊?我為村里操碎了心。”</br>  章會計嘴角抽搐一下,說:“你這臉也太大了。”</br>  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說:“你覺得,咱們這土鱉能賣多久?”</br>  許老三:“咱們嗎?我覺得一兩年可以。”</br>  這倒是出乎了章會計的意料之外:“我以為你會說的更短。”</br>  許老三:“我這個一兩年的前提是去外地賣貨,如果本地,你信不信,下次來,價格就得被壓下來?”</br>  章會計想說不信,但是心里又覺得,許老三說的可能沒有錯。年紀大了,看的總是明白一點,他也看出了縣里能收這么多,下次就不一定是個什么情況了。</br>  “那去外地,就行?”</br>  許老三:“態度,我能看出來態度不同。”</br>  他補充:“你看公社這邊跟縣里態度就不同;縣里和省城態度又不同;他們需求不一樣,態度就很不同了。”</br>  章會計穩定了下來,說:“也是這么個道理。”</br>  許老三:“下次去省城,我打算探一探他們的話茬兒,看看他們還有沒有旁的需要的。咱們這邊靠山,如果有,未見得不能多一條出路。咱們大隊,光靠種地真不行,土質一般。”</br>  章會計點頭:“有道理。”</br>  兩人邊走邊聊,倒是說出了不少的新主意。</br>  每次許老三說正事兒,章會計都覺得這人真是太能干太行了,就覺得這后生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但是吧,只要說起旁的,章會計就能氣個眼睛發藍。</br>  這個時候,真是就能體會到大隊長的痛苦了。</br>  許老三:“艾瑪,你干嘛惡心吧啦的看我?我說了不能給你當女婿!”</br>  章會計:“……又想打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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