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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都很忙

    許桃桃跟著中年婦女去了后院兒,后院兒有幾個房間,七嬸:“這邊吧。”</br>  許桃桃這一進門,就跟老鼠鉆進了米缸,小姑娘哪有不喜歡花花綠綠的?現在百貨商場的顏色都沒有那么多呢。這邊的料子,那是特別的很。</br>  許桃桃睜大眼:“這個想要,那個也想要……”</br>  七嬸哪里不曉得女孩子家的喜好?看她這個表現,心里更加放心了不少,說:“我這邊的東西,別看不多,但是那可是稀罕的好東西。”</br>  許桃桃使勁兒點頭,她買了六七塊料子,一算賬,手里還有點錢。索性又買了幾塊。</br>  七嬸看她這樣的,笑著說:“下個月我這邊兒還有一批,你要是喜歡就再來。”</br>  許桃桃眼睛亮晶晶的:“好!”</br>  許桃桃提著包袱出來,喜滋滋的往門口走,出了院子的時候,她似乎是很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隨即來到大門口,穿過了巷子。許老三在這邊兒等她呢。</br>  許老三趕緊上前:“桃子!”</br>  許桃桃開心:“爸,你看我買了多少布料!”</br>  這個時候物資匱乏,有時候花錢都買不到東西,所以但凡遇見這樣的機會,許桃桃可不放過:“我跟你說,這些布料都好好的。回家咱們家人人都能做新衣服了。”</br>  她繼續碎碎念:“我手里本來還剩下一點錢,一想啊,反正來都來了。所以就全花掉了。”</br>  正說在這里,她突然就停下了話茬兒,整個人就呆住了。</br>  許老三:“怎了?”</br>  許桃桃結巴:“完犢子,媽媽讓我們買菜回去的啊!現在,我手里一分錢都沒有了……”</br>  許老三嘿嘿嘿:“我是那種沒有準備的人?”</br>  他脫了鞋,從鞋底兒抽出來一塊錢,義正言辭:“關鍵時刻,就要動用我的私房錢了,走,買菜去!”</br>  爺倆兒嘚嘚瑟瑟的離開,七嬸站在不遠處的墻后,這才確定沒問題。</br>  沒辦法,誰讓現在不讓做生意呢。</br>  對么有介紹的新客戶總是要小心些的。</br>  許家父女倆一同去買了菜,這才回家,許桃桃念叨:“剛才七嬸還偷跟著我來著。”</br>  許老三:“咱們能跟著別人,別人也能跟著咱。不過這看著真是相當不錯。”</br>  許桃桃笑嘻嘻:“他家應該還有別的好東西,不過因為我是新客戶,肯定不會賣給我的啦!我看到后院兒好幾個房間,有個房間門口比較凌亂,我估計著那幫小子去看手表,進的就是那個房間。我進的這個房間里全是布料。不過如果我光顧的多,她信任我,應該就可以看其他的了。”</br>  許桃桃納悶的問:“爸。你為啥這么有興趣啊。”</br>  雖然稀罕的布料是好東西,但是總覺得她爸爸的興趣異常的高昂。</br>  許老三:“那邊兒應該有些老物件兒,我這不是尋思能勾搭上,以后也許能從這邊倒騰點好東西嗎?”</br>  許桃桃反問:“他們開店賣東西也不像不識貨的樣子,如果從這邊買,肯定是沒有賺頭的啊。”</br>  許老三:“是啊,不過我不是也算是抓住任何一個能撿漏兒的機會嗎?也不能現喂雞現下蛋吧?事先勾搭上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用得上。再說,這料子真不錯。咱們也不虧。”</br>  許桃桃點頭:“那倒也是。”</br>  許桃桃父女倆出門一趟,收獲頗豐。</br>  常喜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些布料,問:“你們打哪兒弄來的?”</br>  這樣鮮艷的顏色,委實不常有,她稀罕的摸著料子。</br>  許桃桃:“發現一個地兒,就是倒騰這些東西的。”</br>  常喜看向了許老三,許老三:“沒事兒,你不用擔心。”</br>  他興致勃勃:“等我給你們幾個做衣服。”</br>  常喜:“……這倒是,大可不必。”</br>  許老三立刻問:“你啥意思?你覺得我手藝不行?”</br>  他的表情相當嚴肅,大有常喜如果說他手藝不好,這人就要當場撒潑的架勢。常喜惆悵的望天,隨即說:“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她是真的怕許老三嚯嚯了好東西啊,但是看他這個表情,常喜又生生的把自己想說的話吞了回去。她說:“行吧,你看著來吧。”</br>  許老三:“嘿嘿嘿。”</br>  許桃桃左右看了看,說:“哥哥不在家,我能理解,怎么姐姐也不在家?”</br>  常喜:“陳黎來了,你姐姐領陳黎去參觀他們學校了,這還沒回來。”</br>  許桃桃:“!!!”</br>  許老三:“!!!”</br>  他們兩個都相當的吃驚,許桃桃結巴:“他他他、他怎么來了啊?”</br>  說起來,這次回去倒是沒見到陳黎哥哥。</br>  不過,許桃桃和陳黎一貫接觸不多的,倒是她姐姐和這人關系不錯。許桃桃相當嚴肅:“他來干啥?”</br>  常喜抬眼看她,說:“你這是啥態度啊?陳黎這孩子挺好的,他調來首都了。”</br>  許桃桃:“…………………………………………你別欺負我見識少,東北小縣城的小公安,這么輕松就能調到首都?”</br>  這說出來,像話嗎?</br>  反正許桃桃不相信。</br>  常喜:“陳黎他爺爺還有二叔還有姑姑都在首都,他爸是小時候過繼給親戚的。不過現在他爺爺好像好像身體很不行了。就想孩子都能在身邊陪一段時間,陳黎他們家全都調回首都了。”</br>  許桃桃:“好復雜啊。”</br>  “也沒啥復雜的,那個時候比較混亂,好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咱們也不懂。不過跟咱也沒啥關系,咱們就跟陳黎他們家相處,別的不用想太多。”常喜倒是看得很清楚。</br>  許桃桃一想,點頭說:“還真是這么回事兒。”</br>  許老三一直沒開口,這時倒是賊眉鼠眼:“你們覺不覺得,陳黎哥哥想追求柔柔啊啊!不然干啥整天找她呢!他不會找其他人玩兒嗎?”</br>  常喜:“你想多了的。”</br>  許桃桃仔細想一想,說:“我也覺得是想多了,其實我以前也覺得陳黎哥哥想追求我姐姐,好討厭他這個想搶走姐姐的家伙,可是他叫我姐柔姐哎。而且,我看他們相處,也不是處對象的樣子。”</br>  處對象,就該像她的同學那樣,黏黏糊糊膩膩歪歪。</br>  哪有這種“來,柔姐,咱們過兩招”。</br>  哪里有這種哦!</br>  許桃桃覺得,應該不可能啦。</br>  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猜錯。</br>  她肯定的說:“爸,你真的想多了!”</br>  許老三:“是……嗎?”</br>  常喜和許桃桃:“當然是!”</br>  這娘倆兒,異口同聲。</br>  許老三撓撓頭,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多想了。</br>  他說:“走。桃子,咱們一起去研究一下。這個布料做什么好看。”</br>  許桃桃:“好嘞!”</br>  許桃桃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說:“爸,你對這個感興趣啊,我記得,我在市圖書館看到過一些這方面的書。”</br>  許老三眼睛一亮,趕緊問:“那我能去看嗎?”</br>  許桃桃:“辦了圖書證就能,你等我去問問,看看怎么辦理圖書證。”</br>  許老三蒼蠅搓手,激動的問:“那有歷史方面的書嗎?”</br>  許桃桃:“當然也有呀,你對這方面也感興趣嗎?”</br>  許老三覺得,他家閨女真是個單純的小呆瓜啊,他說:“我當然有啊!古玩和歷史,從來都不是完全沒有關系的啊。”</br>  許桃桃:“那到時候我跟您一起。”</br>  許老三:“這絕對沒有問題。”</br>  常喜突然就咳嗽起來,咳咳咳個不停。</br>  許老三作為人家的男人,瞬間心領神會,他說:“也給你媽辦一張,說不定有跟做菜有關的書籍呢。咱們全家都學習,誰也不落后。”</br>  瞅瞅,他是多好的男人啊,總是能在關鍵時刻,仗義的挺身而出。</br>  許桃桃拍著胸脯保證:“一起包在我身上。”</br>  許老三和常喜堅定點頭,覺得可以。</br>  短暫的假期一晃而過,開學的日子,轉瞬就來。</br>  許桃桃他們很快的進入了緊張的學習之中,而隨著知青的回城的人口壓力與日俱增和小崗村分田到戶的大豐收。這個秋收之后的冬天,新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br>  首先就是,國家允許做小生意了。</br>  開放市場這件事兒在首都來說不是什么稀罕事兒了,開春沒多久,隨著知青開始回城,就已經逐漸明顯了起來。街上的小商小販變多了,而同時,原本到處抓人的投機倒把辦公室卻一個個像是大了蔫兒的茄子,即便是看到了,也不太管。即便是有人舉呀報,都是象征性的管一管,口頭教育一下。</br>  至于說像是以前一樣抓人,那根本沒有的。</br>  他們的態度也讓大家看出了個一二三,所以街上的小販越發的多了起來。像是許老三他們家現在買菜,都是在小商販手里買,而不去什么供應站了。</br>  小商販不僅比供應站距離近,還態度好,菜新鮮。</br>  當然了,原來再沒人管,政策上也終究是不允許。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是政策允許了。一時間,即便是寒冬臘月,小商小販也如同雨后春筍般出現,迅速的熱鬧了起來。</br>  原來的黑市兒也自動自發的變成了市場。除了一些蔬菜,一些大家所熟悉的雞鴨魚肉也出現在市場。大概是因為不需要什么票證,所以銷路極好。</br>  老百姓靠著這個手里有了錢,一些好吃的人也大大豐富了自家的餐桌。</br>  例如,許老三他們家。</br>  而除了放開了市場,第二個消息就是各地大面積的開始推廣小崗村的經驗,分田到戶。這是個大好事兒,就不說已經有了成功的經驗。只說常規思想,大家都曉得,這樣會更好。</br>  許家一家五口的戶口都遷走了,跟他們沒有什么關系。而賀嘉一家的戶口都在縣里,所以也沒有什么土地。不過,這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們聽八卦。</br>  許朗戶口雖然遷出來了,但是他家人總是還在的,而且他爸又是大隊長,真的見識了太多。</br>  三個家伙湊在一起,許朗說:“我姐給我寫信,說是周三姑家打的稀里嘩啦,他家不是看中了陳家的閨女約定了今年秋收之后結婚嗎?誰曾想這就要分田到戶,分田到戶是按人頭兒的,可不管男娃女娃,所以陳家就想分完了在結婚。這樣的話田地不就是自家的了嗎?但是吧,周三姑又不樂意,覺得既然商量好了日子就不能改。再說,他家兒媳婦兒的田地,自然該是他們家的。兩家鬧成這樣,婚事就掰了。現在因為分田的事兒,好些家準備要結婚的,都不怎么愉快!”</br>  許桃桃:“那當事人呢?”</br>  許朗:“當事人有啥想法啊!你們也不是不知道,誰家不是老人做主。”</br>  許桃桃又想說什么,但是動了動嘴角,最終沒說。</br>  賀嘉:“你姐姐給你寫信還說這些啊,你們姐弟真是夠八卦的。”</br>  許朗嘿嘿嘿的笑,說:“嘮嗑嘛!當然有啥寫啥。哦對,還有啊,咱們村的造紙廠,以后不給工分了。”</br>  許桃桃失笑:“當然不給工分啊,這土地都已經分完了,哪兒有工分給啊。咋整的?”</br>  許朗:“造紙廠以后就跟城里一樣開工資了,現在原有的工人保留,我爸還是兼任廠長;咱老會計章會計也兼任的會計和出納;袁知青不回城了,也不在村里干了。他留下來在村里造紙廠做副廠長。主要負責生產和銷售。他還在村里找了四個人做銷售員呢。”m.</br>  許桃桃他們都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不過賀嘉倒是說:“我覺得這是好事兒。”</br>  許桃桃:“不管什么道路都是摸索著來的,也許這對村里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兒呢。”</br>  許朗:“當然是好事兒啊,自從造紙廠開始開工資,村里人都想去呢!之前還鬧了一波,不過沒啥大事兒,被我爸給罵了。”</br>  賀嘉說:“總是有一些人是不知足的。”</br>  許桃桃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按理說啊,她爸爸也為村里做了許多吧?雖說她爸爸自己有私心,但是不管有沒有私心,帶領大家過上了好日子是事實。</br>  可是總是還有一些人,對他們家不滿意呢。</br>  當然,絕大對數是好人,是知道感恩的。但是背地里說閑話,也是有的。</br>  許桃桃也沒說這樣的人就是壞人,不過她不爽也是正常的啦。畢竟,造紙廠賺的錢可不是他們家的,結果還有人不知好歹,所以多少總是讓人不愉快。</br>  賀嘉看出許桃桃的意思,說:“村里有些人沒有什么文化,腦子也就是草履蟲,這種人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的。”</br>  許桃桃笑:“我也沒生氣,就是看不上。他們現在又覺得自己虧了,能干出這事兒真是太尋常了。”</br>  賀嘉:“那村里現在分完了嗎?”</br>  許朗:“分完了,大家勁頭兒都可足了。感覺真是處處都要大變了。對了,你們放寒假,回家嗎?”</br>  也難怪許朗這樣問,今年夏天暑假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走了。</br>  許桃桃和賀嘉都沒回老家的。</br>  許桃桃:“回吧?我也不知道的,應該是回的。”</br>  家里的事兒,自然是爸媽做主。</br>  “我肯定回家啊。”賀嘉笑了出來,他說:“過年都不回家,我是要瘋嗎?”</br>  許朗笑了出來,說:“總算不是我自己一個人了,哎小同志,你家的房子怎么樣了?”</br>  賀嘉:“還沒收拾完,冬天也不能收拾,明年開春了繼續把。”</br>  這一年,賀嘉他們家也終于在城里買了一棟房子,距離桃子他們家不算遠,三條街,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這還是他們學校一個老教授的小四合院,沒有許桃桃他們家這個院子大,小了一圈,也破敗很多。</br>  老教授當年下鄉,房子就收回去了,分配給四家住。現在老教授回來,也歸還了房子,只是這四家不肯搬走,老教授說好商量卻不行,鬧了很久,足足鬧了一年半,老教授最終無奈使了些狠手段,這四家臭無賴才終于屁滾尿流的搬走。</br>  老教授看到這個房子就想到當年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就準備把房子賣了。而賀嘉又正好有心買房。一來二去,就搭上線了。</br>  只不過,這房子一來年久,二來那幾家搬走的時候也缺德故意嚯嚯房子,住的時候就沒有好好的保養,臨了又故意嚯嚯,賀嘉這個房子,是需要大修的。</br>  賀嘉夏天沒有走,留在首都就是領人收拾房子呢。</br>  “你這房子修好了,你家里人過來嗎?”許朗瞅著,賀大爺他們未必想走啊!</br>  賀嘉:“我估摸著他們暫時不會過來吧。沒關系,我這房子,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好。”</br>  許朗感慨:“萬萬沒想到,這才多長時間啊,你們竟然都在首都有房子了。”</br>  賀嘉:“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還欠著教授的錢呢。”</br>  賀嘉看中這個四合院,就算是再破敗,那邊也要兩萬塊的。就這個兩萬,還是相當友情價了,如果賀嘉不是這位老教授的愛徒,他怎么都不可能給這個價錢。</br>  而這個價錢,也真的不是一般人家買得起的,賀嘉他們家所有的繼續都拿出來。還爸他外公外婆在城里的房子賣掉。才湊到一萬八。賀嘉留了一千收拾房子,先給了一萬七千塊。現在還欠著老教授三千呢。</br>  這些事兒,賀嘉沒有瞞著自己的兩個小伙伴,當然,具體的數額他們都不知道,只是知道欠錢的事兒。</br>  許朗:“你說你啊,那么著急買房子干啥,這還壓著饑荒。”</br>  許桃桃倒是不這么想,她說:“我倒是覺得,賀嘉現在著急買房,是做的很對的。朗哥哥,人越來越多,房子不會越來越便宜,只會越來越貴。當然,等你以后工作了是會分房的。但是現在分的房子能有多大?也都是小房子啊!你自己以后有了孩子要多生幾個,住的開嗎?那老家的人來了這么辦?住在哪兒?而且我們是學建筑的,雖然跟這個沒關系,但是多少還是看得明白一些的。像是這種很有特色的老建筑,都只會原來越少,如果現在不買,以后再想入手,可能就真的再也買不起了。”</br>  賀嘉打了響指,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而且我跟雪林哥聊過,他也是這個意思。”</br>  樓房不香嗎?</br>  其實樓房很好的,大家也都喜歡,方便的很。可是賀嘉跟許桃桃一樣,他想的比較多,他覺得,四合院本身擁有的價值,也可能會超過房屋的本身。這一點,雪林哥是很贊同他們這個觀點的。</br>  不得不說,別看他們平日里一個個咋咋呼呼的,但是只要許雪林在,還是都很乖巧的。</br>  如果沒有許雪林的影響,他們會有今天嗎?</br>  可能會!</br>  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不會!</br>  越是長大了,他們越是明白雪林哥從小對他們的影響意味著什么。也越是感激這個人。在他們心里,許雪林也是一盞明燈。</br>  明燈會錯嗎?</br>  不會的!</br>  許朗堅定:“照你們這么說,我得攢錢早點買房了。”</br>  賀嘉拍拍許朗的肩膀,說:“所以,小同志,努力吧。”</br>  許桃桃也跟著拍:“努力把。”</br>  許朗笑了出來,說:“看你們那個認真樣兒,對了桃子,你爸媽呢?”</br>  許桃桃:“他們都去圖書館了。”</br>  自從開春的時候許桃桃幫他們辦理了圖書證,這兩個人倒是隔三差五過去,常喜甚至開始學字了,其實她原本就認識一些的,不過不算很精通。</br>  而且讀可以,寫很差。</br>  但是為了看懂菜譜,常喜現在已經開始進入認字的深刻時期了,還別說,這滿打滿算,也十來個月了,他媽媽學的相當不錯呢。</br>  許桃桃:“我媽媽這人天賦挺好的,如果她生在好時候,說不定也能考上大學。”</br>  賀嘉跟桃桃在一起的時間長,過來的也多,贊同的點頭:“她悟性真的不錯。”</br>  如果是許桃桃自己說,許朗還要懷疑一下她是吹牛。如果賀嘉也這么說,他肯定是要相信了。</br>  “那還不錯啊!”</br>  許桃桃:“可不是。”</br>  事實上,許桃桃他們也真的不是吹牛,常喜的悟性,確實好。只不過她這個悟性好,也是擁有前世記憶啊!她前世的家庭也不是普通人家,自然是學了字的。</br>  她跟許老三他們一樣,無非是從繁體轉化為簡體。</br>  開始可能不習慣的,但是很快就會越來越習慣,越來越熟練。</br>  可是在孩子們眼里,就是常喜學得快了。</br>  不得不說,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br>  許桃桃:“對了,你們手里有多少錢?”</br>  大家齊刷刷的看她,賀嘉立刻報數,許朗也沒藏著掖著,說完了,問:“你要用錢啊?我這邊的你都拿去。”</br>  許桃桃:“我不借錢,那過年不是要回家鄉嗎?我想進點貨,拿回去賣,你們要參與嗎?”</br>  頓了一下,說:“如果你們參與,咱們就按錢算股份,如果你們不參與,就把錢借給我。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參與。因為你們不參與,我也要找你們幫忙的。那你們可就白干了。”</br>  賀嘉笑了出來,說:“我樂意給你白干啊。”</br>  許桃桃戳他:“參股參股啦!”</br>  賀嘉:“好!”</br>  許朗:“……沒點立場的家伙,行,我也參與。”</br>  他感慨:“我以為我有一百五就挺多了,你們咋都那么多錢啊。”</br>  賀嘉:“我們家裝修的錢都在我的手里,學校的補助,我也剩一點。”</br>  他手里有八百的。</br>  許桃桃手里有五百,她說:“吃穿用都是用家里的,但是補助我爸媽都不要,所以就全攢在自己手里了。”</br>  “那這個咋分啊?”</br>  “咱湊個一千五,你占一成,我占五成,桃子占四成。”賀嘉果斷的很:“哥們兒,親兄弟明算賬哈。”</br>  許朗:“行啊!”</br>  他問:“那咋鼓搗啥啊?”</br>  許桃桃:“咱們這錢不少,能拿不少東西。我都想好了,一部分拿像章,不過咱們拿不到太多貨的,買多了人家也不賣。這是一部分,再弄一些頭花,這個我知道哪里能拿到貨,還有……”</br>  許桃桃也沒想染指什么大物件兒,雖然一千五確實很多。但是她不敢壓貨,畢竟賀嘉明年還是要裝修的。他們講究的是快進快出,所以一些利潤大,但是不能立刻脫手的,就不在考慮范圍內了。</br>  許桃桃:“咱們要拿就拿那些有特點的東西,咱們這邊有,東北沒有的。一定要注意兩個兩個字兒:稀罕。”</br>  賀嘉:“對,那,我們分頭行動?”</br>  許桃桃:“好的呀。”</br>  雖然他們主要任務是學習,但是,這樣來回的機會不把握,總是覺得自己虧了呢。</br>  以前他們是真的不敢,畢竟都是學生,如果有點啥事兒,可就太虧了,影響前途。但是現在政策都允許了,他們有啥不敢的?而且,他們這種小大小鬧,順路帶貨,應該比擺攤兒更好呢。</br>  許家人很快的知道了許桃桃的打算,不過誰也沒攔著,雖然在他們看來,小桃子是溫室里的花朵,但是花朵總是也要盛開的。而且,他們會同行,可以幫忙把關,所以也沒有什么很擔心的。</br>  許桃桃倒是好奇:“爸,你不會什么打算也沒有的吧?”</br>  許老三:“我當然也有打算,不過跟你不一樣的。”</br>  許桃桃:“當然不一樣啊,你如果跟我們小孩子一個樣兒,那也未免太掉價了吧?”</br>  許老三幽幽:“你就在一天前,還跟我說你明年就十七了,再也不能說你是小孩子……”</br>  這話剛說完,自己就打臉,是他許老三的閨女沒錯了。</br>  許桃桃笑了出來,說:“您就不能短暫的失憶嗎?”</br>  許老三:“……勉強。”</br>  許桃桃笑的愈發的厲害起來,她說:“爸,您有啥需要我做的嗎?”</br>  許老三:“你去七嬸店里看看最近有啥好布料。”</br>  許桃桃:“得令!”</br>  還別說,也不知道七嬸有什么門路,總之她那邊的料子,比國營商場的料子稀罕。這個稀罕,那是指方方面面了。顏色,品質,質地,都少有的。</br>  許桃桃甚至在她那邊看到過真絲的料子。</br>  天知道,國營商店這種料子的衣服基本一年也不會有幾件。</br>  要知道,這可是首都的國營商店啊!要是外地,怕是更少見了。但是許桃桃就在那邊看到過這種料子,她當時毫不猶豫,把剩下的全買了。</br>  也是因為許桃桃買東西大方,所以在一年內火速的跟七嬸熟悉了。</br>  這個熟悉,也不是說你認識我,我認識你保持走動那種熟悉。而是彼此買賣上的熟悉。七嬸已經把許桃桃當做可以信任又大方愛美的熟客兒了。</br>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許桃桃雖然家里有點小錢兒,但是又不是很有錢,所以七嬸雖然把許桃桃當做熟客兒,但是倒是也沒有給她介紹什么別的好東西。許桃桃這邊還停滯在布料上,不過就沖這個,她也不嫌棄。</br>  當然,許桃桃買那么多布料,肯定也不能都自己穿。</br>  他們家,常喜堅定自己在家不需要,許柔柔堅定自己更喜歡學校發的訓練服,以至于,他們家只有許桃桃隔三差五的換新衣服。好在,她媽媽和姐姐是真的不感興趣。</br>  不然許桃桃可要不好意思啦。</br>  不過就算許桃桃的新衣服多,她買那么多布料也是用不完的,總不可能所有都做了衣服。許老三在家都做成了各式各樣好看的小包包。其實,許老三也想做衣服的,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合適了。</br>  雖然現在瘦子多,大多數能做的合身,但是不能試穿,總歸是很多人不敢下手買的。</br>  而且,這個料子也不便宜,就會有跟多人謹慎起來,所以再三考慮之后,許老三還是決定做成手提袋。甚至于一些邊角料,許老三也沒浪費,做成了一些小配飾。</br>  小零錢包,小頭花啊。</br>  真的很難想想,一個大老爺們倒是能干這些細致的活兒。</br>  許老三倒是很洋洋自得:“你們看,我干農活兒偷懶,保養的好,也是有好處的。要是擱了一雙老農的手,粗糙的不像樣兒,哪里還能擺弄這些東西?早就勾絲兒了。”</br>  許桃桃:“……”</br>  她好奇的問:“爸,你也是帶著路上賣嗎?”</br>  許老三:“對,我懶得自己擺攤,賣的完就賣,賣不完就收著到時候批發給二狗子。”</br>  至于自己擺攤,他就不太樂意了,這大冷的天,很不美。</br>  賺錢是很重要,但是,日子也得過得好。</br>  許老三就不是一個能夠為了賺錢付出所有心血的人,給自己累出個好歹,賺錢干啥?看病嗎?</br>  NO!</br>  他現在也是會英文的人!</br>  NONONO!</br>  許桃桃期末考結束,雙方倒是沒有立刻啟程,一來,錯過返程的大部隊;二來,他們也要進一些貨帶走的。</br>  許桃桃這邊與兩個小伙伴忙碌上了,另一頭兒許老三也忙碌的緊。這兩個人都打算在路上賺一筆,常喜也忍不住動心了。雪林和柔柔在家少,沒有感受到這股子熱烈的氛圍,但是常喜卻能感受啊!</br>  她擼袖子:“既然你們都打算賺錢,我也不能落后。”</br>  許桃桃:“???”</br>  許老三:“???”</br>  常喜雙眸亮晶晶:“你們覺得,我做燒雞帶著,在路上賣如何?”</br>  許桃桃:“噗!”</br>  許老三:“噗噗!”</br>  很快的,兩個人就點頭:“你的手藝,那肯定成的。”</br>  常喜得到兩個人的肯定,也興奮起來,說:“那你們誰來幫我?”</br>  許老三:“呃……”望天!</br>  許桃桃:“呃……”望地!</br>  不靠譜的父女倆,齊刷刷的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常喜。</br>  常喜嘴角抽搐一下,覺得這兩個就是該挨揍的!</br>  正準備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兩個,突然間,門外傳來聲音,許桃桃一秒竄起來,說:“我去看看。”</br>  不過倒是不用她說啥,門就被打開了,開門的是許柔柔,她詫異的看向了家里幾個人,問:“你們干嘛呢?”</br>  許桃桃一秒就反應過來,說:“媽,我姐肯定沒事兒,她能幫你!”</br>  許柔柔:“???”</br>  常喜熱切的看向了大閨女:“你這幾天,有事兒嗎?”</br>  許柔柔搖頭:“沒有啊!這不放假了嗎?沒事兒的!”</br>  常喜:“太好了,我要做燒雞,你來給我打下手兒。”</br>  許柔柔:“?????”</br>  雖然有很多小問號,不過許柔柔倒是很痛快的答應:“行的呀。”</br>  常喜:“我就知道你靠譜。”</br>  再看另外兩個家伙,目光如同寒冬一樣冰冷。</br>  許桃桃:瑟瑟發抖。</br>  許老三:逃過一劫。</br>  許老三:“我知道哪家有賣雞,我平時都在他家買,我可以引薦給你們。”</br>  常喜:“就你知道,我就不知道嗎?”</br>  作為主婦,她也是門清兒的。</br>  許老三:“嘿嘿。”</br>  一家五口,除了雪林,大家立刻就忙碌起來。許老三和許桃桃還好,他們鼓搗的都是沒有味道的東西,但是常喜這邊不是啊,這燒雞哪兒能沒有味兒。一時間,大老遠剛進胡同兒就能聞到好聞的烤雞味兒。</br>  要說起來,他們這邊也并不是就許老三一家,其實還有兩家是有主兒的,只不過,大家都沒有什么來往罷了。</br>  主要也是,住在這邊兒的都不是一般人,像是他們家,這就算是沒啥底蘊的人家了。據說,東邊兒第一家住了一位退休的老將軍。其實人家在別的地兒也有房子,但是住不慣小樓,就是喜歡這種有院子的。比許家早了一年搬過來。</br>  巷子口第一家住了一個小伙子,也是個二代,不過也是有別的住處,基本上不在家。</br>  按理說,雖然是鄰居,但是各家是各家,沒來往也是真的。只不過,這幾天,老將軍愁的要命。他家跟許老三他們家,是鄰居啊。最近的鄰居,平時就時常能聞到從許老三家里穿過來的霸道香氣。</br>  這還好,他們家也就忍了。</br>  畢竟,他們家也不是每天都吃好吃的。</br>  然而最近,不得了,還真是不得了了。見天兒的傳來烤雞的香味兒,撲鼻的香氣簡直要了命。而且老人家還就好這一口。每天饞的都睡不著覺。</br>  老人家穿著大棉襖,板著小板凳坐在墻根下,自虐的聞著烤雞的香味兒喝小酒。</br>  他家老太太忍無可忍:“要不行,你就去隔壁問問吧。”</br>  倔強老頭兒:“不,這像什么話。”</br>  老太太:“……難道你坐在墻根兒底下聞味兒喝酒,就很像話?”</br>  “那我也沒要人家東西啊!”他眼巴巴的瞅著老太太,他倔強的面子不允許他去跟人家要東西。即便是給錢也一樣,不好看。但是,老太太可以去啊!</br>  他看著老太太,不言語。</br>  老太太也不接茬兒,轉身就要進門。</br>  老頭兒一個健步抓住她,說:“要不……你去問問?”</br>  老太太沒言語。</br>  老頭兒可憐巴巴:“這烤雞,真香啊!”</br>  老頭兒繼續:“咱們都是鄰居,要不你去跟他家商量一下?”</br>  眼看老太太還是不為所動,老頭兒抿著嘴,心道自己為了一口吃,太難了:“求你了。”</br>  老太太終于滿意,冷笑一聲,出了門。</br>  許桃桃此時正和小伙伴扛著大包袱回來,剛走到門口,就看隔壁的大門拉開了,老太太對她露出狼外婆一樣的笑容,十分和氣:“小閨女,你是隔壁的吧?”</br>  許桃桃點點頭,嗯了一聲,說:“是的呀,您有事兒嗎?”</br>  老太太和氣的很,說:“沒事兒,你們搬來好久了,咱兩家也沒啥來往。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br>  許桃桃:“……?”</br>  她都搬來一年半了,確實是沒啥來往啊。</br>  所以,為啥突然過來打招呼?</br>  她想了下,說:“那,提前跟您說一句過年好?”</br>  老太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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