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整個皇宮就像一鍋煮沸的開水,所有人都忙碌到了一種隨時可以蒸發的狀態。
原因不外乎四個字:十王家宴。
這是我入宮以來第一次遇見大招, 當然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應對。
臨到這天,天還未亮, 我就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拖著像裝滿了鉛塊的麻袋一樣的身體,跟埃達總管來到了琥珀殿的御用廚房。
在御廚房緊閉的雙開彩繪玻璃大門前,埃達總管讓我們一行人都停下來聆聽訓話,說來說去也就是不許高聲喧嘩,不許東張西望, 不許偷懶, 不許丟棕櫚園的臉。最后分配工作,敢情我只去幫忙洗菜摘菜而已。
《裝孫子兵法》第七百八十三條:殺雞用牛刀,是對天才最大的侮辱。
再說,這何止是殺雞用牛刀, 簡直是扛著mp5□□去養雞場掃射。
彩繪玻璃門緩緩拉開, 廚房里早已經忙得如同人間煉獄(……)。
“開胃菜:豌豆煎餅配煙熏三文魚,酸奶油,西柚;帕瑪火腿卷蜜桃羅勒葉;雞蛋釀三文魚魚子醬,h蝸牛。特別注意,特別注意,五王子不要西柚,換成檸檬;十王子口味偏甜, 注意多加糖!!!”
“報告主廚!糖用完了!”
“那你等什么,還不快去采辦處領!!!”
……
“主菜:奶汁煎鱘魚,香草烤龍俐魚卷,薄荷醬小羊排,藍帶雞排佐蔬菜色拉……”
“報告主廚!四王子要求用青醬煎鱘魚;七王子點名要鵝肝;八王子不吃海鮮,要換成牛排;十王子的奶汁鱘魚需要再放一些果醬……”
“七王子要如何料理鵝肝?八王子喜歡幾分熟的牛排?十王子的果醬是蘋果醬,芒果醬,樹莓醬,還是藍莓醬?趕快去問清楚,去!去!去!!!”
……
“甜點:三色冰淇淋球,桑葚杏仁蛋糕。”
“報告主廚!三王子需要莫貝林的櫻花酥,九王子要求把桑葚換成去核紅棗,十王子另加一道草莓慕斯。”
“什么?!櫻花酥?你們誰能給我在一小時內搞到櫻花酥!!!”
……
“飲品:三王子和八王子要雪梨汁;四王子,六王子,九王子要紅酒;五王子要朗姆酒;七王子要蘋果混合葡萄柚汁;十王子要加冰的番茄汁。”
“報告主廚!手頭可以用的冰塊不多了,另外,葡萄柚也沒有及時送來!”
“趕快去冬園的冰窖里取冰,出門左轉的那條小路最近!還有,你,拿千里傳音器播給負責新鮮果蔬采買的茱莉,問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
……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廚房中央圓桌上戴高帽的中年胖子,指點江山,揮斥方遒,舌燦蓮花,口吐白沫……這才森森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淺薄,別說是牛刀,在亞特拉斯的御廚房,我充其量就一買生日蛋糕附送的塑料小刀。
光是聽完這些繞口令似的要求,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
“聽說了嗎?二王子殿下今年又沒有來。”和我同是摘菜的托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旁邊的雷夫,滿臉寫著兩個大字:八卦。
我一邊清洗著鮮筍,一邊豎起了耳朵。
“是啊,他連海神祭祀都缺席四屆了,怎么可能還來參加十王家宴。”
“這都多少年了,據我曾擔任首席御廚的曾曾曾祖父說,他從未給二王子殿下準備過晚餐。”
“你說,二王子為什么拒絕出席家宴?”
“還不是因為陛下。”雷夫緊張地左右看了看,我連忙裝作認真洗菜的樣子,將手里的鮮筍第三次丟進了水池里(……)
“二王子和陛下不合已經不是什么帝國的秘密了。當年,二王子公然反對陛下建立學院,禁止任何平民與奴隸出身的祭司進入無影城。陛下苦勸無法,只好把原本應該在無影城舉行的祭司大選臨時挪到海音斯。后來二王子就稱病,連海神祭祀都直接缺席了。”
“可是,我聽說二王子殿下有時候會偷偷回來……”
托尼說話的語氣神態簡直就是“貞子來了”的亞特蘭蒂斯版,再不然,也是“鬼子進村”的西方魔幻巨制版。
我有點被他雷到了,幸好雷夫及時換了話題。
“九王子殿下今天來了嗎?”
“哎呀,也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風,九王子殿下不僅來了,還是第一個到的。我聽我妹妹的情人的弟弟的阿姨的小侄子說,九王子殿下最近總往波塞多尼亞跑,可就是不進宮覲見陛下。”
“除了在錢的問題上,他和陛下應該沒什么矛盾吧?”
“誰知道?”托尼用力削著土豆:“通天塔的事,據說他是反對最厲害的一個。”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埃澤斯經常跑帝都的原因可不是什么通天塔,而是酷似財富女神普露托的酒館老板娘碧姬。埃澤斯這個人品味超爛,為人超摳,沒看出來他對待感情還挺認真。這三天兩頭的跑,見女人比見國王還勤快,最破天荒的是連他在派朗城的生意都放下不管,還真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被驢踢了。
他要不是被驢踢了,就是靈魂和驢調包了……
不知何時,一個黑風寨主般的陰影籠罩在了我的頭頂。緊接著,我聽到了魔音穿耳嘹亮的吼聲:“普瑞爾!把這套衣服穿好去大廳送菜!!!”
整個亞特蘭蒂斯,如果說九王子埃澤斯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那她絕對穩坐第二把交椅。
“磨蹭什么,不知道時間就是派朗嗎?”埃達總管的九陰白骨爪一把扯了我過來,差點沒給我扯成骨質疏松。雙腳剛著地,還沒站穩,手里就多了一套內侍套裝。
“給你二十秒,換好衣服去排隊。”
“可我是負責洗菜工作的……”
“有個內侍的皮帶掉了一顆瑪瑙扣子,被拖出去受罰了。御廚房沒法立刻找出合適的人選,我就推薦你去頂替了。——還有十五秒。”
“如果被發現了,我會完蛋的。”我猶豫地解開一顆上衣領扣。
“那就不要被人發現。——十秒。”
我麻利地套上外衣,系好腰帶:“但是國王和王子們都認識我,怎么能不被人發現。”
“埋著頭,保持低調。——還有五秒。”
“我的頭發顏色一眼就會被人認出來。”我飛快踢掉臟兮兮的鞋子,套上白色長筒布鞋。
“認出來就認出來了。”埃達總管一把將我推進了長長的送菜隊伍:“從現在起,收起你河豚一樣的表情,閉上聒噪的嘴,做好該做的事情。”
我緊張地接過內侍長親自交到手中的盤子,一種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從里面飄出來。緩緩前行的傳菜隊伍宛如一條精密工作的傳送帶,每個侍從的步伐都整齊劃一,而我跟在他們身后,像只穿錯鞋的蟑螂,左腳踩右腳地進了琥珀殿的宴客廳。
宴客廳中央,一盞碩大無比的磁歐石吊燈將整個空間照耀的一覽無余——巨大的胡桃木長桌中央整齊擺放著兩排修剪過的白玫瑰花,插花架下零散點綴著無數橘色磁歐石,仿佛一彎鮮花架起的橋梁,令長長的餐桌兩頭巧妙地連結在一起,同時又映襯出桌上大大小小的銀盤與水晶杯熠熠生輝。
嘶,這排場,鋪得好大。
眾位王子已經分別落座在亞特拉斯的左右兩邊。
我站的方位,對面坐著安弗雷斯,伊菲蒙,曼尼修斯和一位并不認識的王子,不過他和曼尼修斯有著幾乎相同的容貌,必然是六王子奧特庫吞。
“埃拉西普斯,你認為今天的紅酒怎么樣?”我進來后,聽到的第一句話是亞特拉斯說的。
小心翼翼地掀起一點眼皮,把目光往長桌盡頭的主位挪去,接著就再也挪不開了。
今天的他穿一襲深紅色天鵝絨長袍,袖口與領邊有金線刺繡,璀璨的長發上也系著一條金色絲帶,墜到耳垂處,輕輕拂過那對銀色□□耳環。這是我第四次看到這對耳環,似乎每次正式場合亞特拉斯都會戴它出席,看來這對他而言有非常特殊的意義。與埃拉西普斯說話的時候,他的食指和中指以一種紫荊花般的姿態托著水晶杯,臉上的笑容如同傳世油畫上比例精確的構圖。
“陛下,紅酒的味道剛好。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來自加那利的紅森林酒莊。”埃拉西普斯背對我而坐,穿著乳白色長希頓衫,戴純金麥穗頭箍,渾身散發出天生貴族的那種優雅而凜冽的氣質。他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每次品嘗這個味道,就會讓我想起諸神時代來自奧林匹斯山的甘露。父神常說,他最愛的就是珀羅普斯殿下親自喂給他的美酒,那是愛情的滋味。”
不知道為什么,埃拉西普斯說完這些話,餐桌上的氣氛忽然間變得有些……詭異。
安弗雷斯抬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埃拉西普斯。
美斯托直接‘哐啷’一聲摔了刀叉。
伊菲蒙不動聲色地叉了一塊肉放嘴里,裝作細嚼慢咽。
而其余王子則不知所云地望向亞特拉斯。
亞特拉斯將餐巾疊成幾折,輕輕拭一拭唇角:“如你所想,我也很懷念諸神時代的美好日子。只是那些都已成為過去,亞特蘭蒂斯一直在朝前走,未來的路沒有盡頭,我們也不需要回頭。”
伊菲蒙立即恢復滿血狀態,舉起酒杯:“對,我們不需要回頭。為亞特蘭蒂斯的永遠前進干杯!”
我這才注意到伊菲蒙今天的穿著,嘖嘖,實在稱得上驚艷——單肩白色無袖多利安基同,光裸的右胳膊上套著一只藍紅寶石的臂環,暗紅色及肩發沒綁起來,頭部的裝飾是一顆掛在眉心的水滴狀瑪瑙石吊墜。乍然看去,簡直就是一個優質到頂點的白馬王子。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敢保證只要晚宴一結束,他就會和某某大臣的兒子約會。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注意他太久了,伊菲蒙轉過頭來瞅了一眼。看到我,他先是色迷迷地舔著嘴唇一笑,之后卻像詐尸一樣,忽然面色緊張地往側前方看了一眼。從他那百年也難得緊皺一回的眉頭看來,難道是被我這副內侍打扮給嚇著了?
不,我覺得還是他的千里傳音器忽然收到了類似于‘今晚約會的小子不能來了,理由是他的大姨夫不期而至’……這樣的消息更靠譜些。
眾人齊舉酒杯,閃爍的水晶折射出吊燈的光彩,仿佛一片欣欣向榮的盛景:“為亞特蘭蒂斯永遠前進干杯。”
……
…………
一輪酒完之后,埃拉西普斯放下水晶杯,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大哥是否還記得,第一次十王會議時的情景。”
“我還記得那次有珀羅普斯殿下參與。”亞特拉斯沒有開口,倒是奧特庫吞把話接了過去。這位王子的打扮十分簡潔,以一身黑色克拉米斯短斗篷出席,這點與他哥哥曼尼修斯倒是很相似的。
“嘁,我倒是情愿沒他在。”埃澤斯不冷不熱地說。
說實話,我對他的嘴里能吐出什么東西已經不感興趣了。我好奇的是他還能將什么超出人類接受極限的東西穿在身上——深綠色孔雀翎配大紅色金絲絨斗篷,貓眼耳環,白貝母項鏈,紫色水晶腰帶,藍鉆戒指……今晚的這些已經將我深深打敗了。
當它們搭配在一起,感覺就像給花公雞套上一件花西裝,或者是奧巴馬穿了一身老年秧歌隊的演出服……
“那個不懂節制的家伙,如果不是仗著……”埃澤斯頓了下,瞟一眼亞特拉斯,才把話接下去:“不是仗著父神寵他,早就被扔回奧林匹斯山去了。”
“不許這么說珀羅普斯殿下。”埃拉西普斯曲起纖長的手指在埃澤斯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他可是父神的寶貝,也是亞特蘭蒂斯未來的希望。”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沉眠千年的神身上,不如相信自己。”埃澤斯邊切著鱘魚肉邊不屑地說。過了會兒,他又不知想起什么,舉起餐刀哈哈大笑地指著曼尼修斯:“我看最希望珀羅普斯醒來的人一定是你了。”
“他都沉睡千年了,現在醒來可未必是我的對手。”曼尼修斯切了一大塊羊排放進嘴里,粗壯結實的胳膊上全是肌肉。和其他王子比起來,他今天的穿著顯得太過于隨便,僅是深棕色皮甲,護肩處烙著劍和斧頭的花紋。
“別高興太早,珀羅普斯殿下可是第一個在競技場贏過你的人。”坐在旁邊的奧特庫吞陰測測地插嘴。
曼尼修斯放下刀叉:“那是因為他用了我不擅長的元素御劍術。”
“競技場里只有輸贏。”
“哼,如果現在再比試一次,我保證能把他打趴下,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你敢欺負珀羅普斯殿下,當心父神第一個收拾你。”
“我……”曼尼修斯說不過奧特庫吞,古銅色的臉憋得通紅。
奇妙的是,在他們兄弟幾個討論爭執的時候,亞特拉斯只是不發一言地重復著切菜,吃菜的動作。撤掉餐盤的間隙,他就瞇起眼睛看著長桌兩邊的弟弟們高談闊論,面含微笑地仔細聆聽,兩片彎彎的睫毛如同天鵝翅尖最精貴的纖羽。
有好幾次看到他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回應什么,但最終只端起杯子飲了一口果汁。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到在他內心深處是個并不善于與人交流的人。
埃拉西普斯舉起美酒問亞特拉斯:“如果大哥和珀羅普斯殿下決斗,贏的人會是誰呢?”
“沒有實踐永遠得不出真理。”亞特拉斯放下果汁,舉起酒杯回敬他,淺淺地抿了一口:“我與珀羅普斯沒有交集,所以這個答案并不存在。”
“這樣的話,我真想珀羅普斯殿下現在就能蘇醒過來……”埃拉西普斯含了一口紅酒緩緩咽下,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句情人的低喃:“你知道,眾神的蘇醒只是時間問題。”
明顯的,氣氛又一次陷入了尷尬,甚至亞特拉斯都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嘴唇。
埃拉西普斯吃錯藥了?真不知道為什么,今晚他變得如此咄咄逼人,還總是糾纏著珀羅普斯的破事兒不放。
安弗雷斯放下刀叉,看樣子是準備說點什么。
亞特拉斯卻抬了抬右手阻止他,然后環視眾人,微微一笑:“我也期待著有那么一天。”
埃拉西普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與奧特庫吞對視一眼。
伊菲蒙則不停地切著盤子里的龍俐魚,仿佛一個擰緊發條的機器人,盡管那條魚已經快被他切成魚子醬了……
而美斯托,自從聽到‘眾神’‘蘇醒’這些字眼之后,他就保持凝神在虛空中某處的狀態,雙目放空。
眾人各懷鬼胎,只有埃澤斯將‘欲望’□□裸地寫在臉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這絕對是一個推進亞特蘭蒂斯經濟的好點子!到時候我要做一個世界性的大宣傳,招攬波斯人,希臘人前來消費,再增加進口稅,放寬出口稅,借機擴大海外貿易市場。”
“最關鍵的是要恢復古代競技場的生機,眾人得以觀看一場酣暢淋漓驚天動地的決斗。”曼尼修斯也激動起來:“其余的都是蠅頭小利。”
“什么蠅頭小利?”埃澤斯拍桌站起來,指著曼尼修斯的鼻子:“我每年的盈利額是你們所有人加起來的總和,沒有我的努力,你們都去哈迪斯那兒喝湯去吧。”
“別生氣了。”奧特庫吞冷冰冰地分解一只h蝸牛:“一天到晚只知道鍛煉肌肉的人永遠不會理解我們這些動腦子的人有多辛苦。”
“你有多辛苦?除了把你的那些破書搬出來曬曬太陽,我就沒見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曼尼修斯也不示弱,敲著盤子回擊他的雙胞胎弟弟。
惡化的情勢發展比癌細胞擴散還快,老好人安弗雷斯忙站起來從侍從盤里端了一塊蛋糕給曼尼修斯,又給了奧特庫吞一份冰淇淋,還親自給埃澤斯斟好紅酒。
“每個人都是一座金礦,各有優劣,否定別人的長處就是不懂金子的價值。”亞特拉斯把目光放在五王子和六王子身上,雙手交叉道:“而認不清自己短處的人,則是把金礦藏在了美杜莎的眼睛里,即使取出來也會變成石頭。”
曼尼修斯和奧特庫吞對視一眼,又齊齊把頭扭開。
埃澤斯也悻悻地坐了下去。
雖然是旁觀者,但我還是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伊菲蒙這個死鬼不早不晚地放了個馬后炮。只見他優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兩臂交叉墊著后腦勺:“所以說,吃飯的時候吵架,就如同做*愛的時候早*泄。”
……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又演變為一種摧枯拉朽的沉默……
這家伙真是要么不說話,一說話就是屁話!
……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幾位王子們相處得還算融洽,埃拉西普斯也沒再提什么珀羅普斯什么眾神了。要知道這群人里頭隨便派一個出來都能把我們這些屁民搞死再救活,救活再搞死(……)只要他們不吹胡子瞪眼,我們也就不用在一邊提心吊膽。剛才我看到旁邊一個白斬雞似的家伙已經嚇得兩眼翻白,就快駕鶴西去了……
在王子們東扯西扯聊天的時候,我就盡職地負責端菜,撤盤子。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眾王子開始向亞特拉斯匯報自己屬城的盈虧情況。和霍德布爾老頭上課講的一樣,那幾個王子都城的經營情況其實和自身性格有很大關系,總之,除卻帝都波塞多尼亞,盈利第一名的寶座毫無疑問是九王子埃澤斯,而最后一名……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十王子加普勒培斯。
因為是坎坎情人的關系,我不由得想要注意一下這位最小的王子——他背對著我,只能看到他穿著深綠色斗篷,栗色的卷翹短發上別著一片白白的羽毛。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巨大的高背椅里,顯得格外稚嫩。
呃……這個背影,怎么越看越像坎坎。難道說他們彼此欣賞的原因就是同類相吸?
直覺告訴我,好像并非如此。
因為在輪到加普勒培斯發言之前,亞特拉斯毫無預警地忽然看了我一眼。我還沒來得及捕捉到那眼神中到底想傳遞什么信息,他就挪開了目光,若無其事地低頭切盤子里的菜。
緊接著,我就聽見十王子加普勒培斯開口說:“嗯……坎坎城一直入不敷出,不是我不努力,只是我不想給百姓們施加太多生存壓力,我希望他們在坎坎城都能過著夢一般的生活,這也是當初建設坎坎城的初衷。而且我這一年基本上都留在波塞多尼亞,一方面要幫助四位主祭司安排祭司大選的事情,另一方面還要去皇家元素學院上課,深入接觸那里的學生……”
聽到這里,我總算明白了。
如果我還不明白的話,那就真是一只‘傻逼恒久遠,一生永腦殘’的24k金純海馬了!
我去——原來十王子就是坎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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