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飛機落地,丁陶陶都不能從虛幻感里清醒過來,心里開始沒底的琢磨。
直接過去找他會不會造成困擾,或者他不希望她出現,萬一兩人見面發現對方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怎么辦?這些問題盤旋在她腦海里久久不散。
“怎么了?緊張?”
自己的得意門生魂不守舍,劉教授很擔心,畢竟這次是給他做助理,要是能力突出被總裁看中,工作不用愁,做的不好未來道路也不會順利。
丁陶陶接過劉教授手上的資料,垂眸,“沒事,可能有點時差,緩一會兒就好。”
每次她不說實話就是這樣,低頭,聲音小小的,就像一只裹成球的刺猬。
“知道你心里有數,這次我出差一個星期,前面四天你跟著我,后三天你就到處逛逛,結束后我們一起回去。”
劉教授是翻譯專業最受歡迎的老師,因為他會帶著學生實踐,從不拘泥是筆譯還是口譯,前提是你足夠優秀努力。
“好的。”
丁陶陶跟在劉教授身后坐上別人安排的車子,雙手拍了拍臉頰,深呼吸,先不想,努力工作,加油。
這四天里,丁陶陶以為她只是跟在劉教授身后打雜,畢竟劉教授是這個公司翻譯組組長,幾乎只會跟在總裁身邊翻譯。
等丁陶陶正式上崗的時候才發現,她主要工作突然變成了跟在對方經理身后翻譯,經理是F國人,他要試試丁陶陶這方的誠意,所以不用自己公司的翻譯,隨手指派了丁陶陶要她做翻譯。
關于商業翻譯,丁陶陶做過很多筆譯,口譯只做過四次。
臨危受命,雖然驚訝,丁陶陶也拿出了最好的姿態,翻譯靈活精煉,意思表達完全,這讓外方一個偽裝成助理的翻譯大為贊賞,總經理將這件事反應給行政總裁,行政總裁連連點頭,表示這個誠意確實很足。
丁陶陶用三天半結束自己的工作,給教授報備后,拿著機票飛往另一個城市。
兩國沒有季節差異,一個十六寸行李箱足夠裝下丁陶陶所有東西。
坐上出租車,丁陶陶無比慶幸自己學翻譯,交流沒有障礙讓她內心的忐忑少很多。
陌生的街道不斷后退,若是以往她會有強烈的異鄉感,而現在她覺得這座城市全是文之言的身影,熟悉又陌生。
歷史感厚重的校門,燙金的校名,古樸的大鐘,跟著路延伸下去的行道樹,F國最高學府,文化底蘊最濃厚的地方。
‘咚……咚……’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丁陶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v領七分袖收腰套頭淡粉色雪紡衫,淡藍色牛仔褲,小白鞋,恩,沒什么問題。
“嘟……嘟……”
丁陶陶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握著行李箱的拉桿,右腳尖摩挲著地上的花紋。
她應該提前打電話的,萬一他沒有在學校怎么辦?萬一他沒用這個號碼怎么辦?等到這個時候,丁陶陶才覺得自己太魯莽了,僅憑借禮物上的地址找過來。
電話接通,對方沒有說話,很安靜。
心提到嗓子眼,丁陶陶的眼睛不自覺看著自己的腳尖,吸了吸鼻子。
對方先開口,“陶陶……”
在異國微風里丁陶陶紅著眼眶,聽到朝思暮想的聲音,比以前成熟了,時隔三年,她心跳比以往更激烈,澀然道:“文之言……”有好多話想說。
對方似乎不知道說什么,只是語帶柔軟的再喚一句,“陶陶……”似千言似萬語。
“文之言,我在你學校大門口……”
說完這句話,丁陶陶掛斷電話,摸著加快的心跳,用力眨了眨眼睛逼退淚意,她都走到這里了,剩下的應該他做。
正在談事的文之言怎么也沒想到丁陶陶會給他打電話,三年來他只敢從維意口里知道她的消息,屏幕上亮起她的名字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有些感情不是只有天天在一起才會增加的,就像他。
明亮通透的會議室,裝修簡潔大氣,會議桌周圍坐著六個人,一方三人。
“文之言你干什么?”
文之言對面的女人突然站起來,接電話她就忍了,現在居然要離開!
“你這是什么意思,這筆生意不做了!”好不容易說服爸爸同意,就為了給他贏得最好的利潤。
其余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文之言拉松領帶,現在他有點喘不過氣,冷聲道:“恩,不要了。”說完頭也不回離開,比起生意還有更重要的在等他。
“文之言,你給我回來。”女人表情隱忍猛拍桌子一下,離開的人并沒有回頭的跡象,“混蛋……”
丁陶陶站在校門口右側,這么一個嬌俏的東方女孩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時不時有人搭訕,她最開始還能禮貌回絕,最后只能笑笑。
一輛黑色越野停在離丁陶陶十多米遠的地方,車上的人沒有下來就那么看著她,他們都分開三年了!
人來人往,丁陶陶以為文之言會從學校出來,回頭看了看,還是沒有他的身影。
三年后,丁陶陶和文之言第一次有實質性接觸就是在這樣的下午,夕陽西下,余暉溫暖,兩人突然就靠近了。
“陶陶。”
有那么一個人只是叫你的名字就能讓你心生歡喜,仿佛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果實。
此時此刻文之言就是丁陶陶要的那個人,川流不息的車道,喧囂的行人,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的視線移開,眼底浮光燦爛,“文之言……”
文之言用眼神一寸一寸熟悉著眼前的人兒,照片上的人突然出現,他現在的心情比簽約成功,贏得比賽更激動復雜,長腿踏著不急不緩的步伐靠近,每一步都走的堅實。
“丁陶陶,做我女朋友。”眼睛帶笑,嘴角上揚。
低頭看著那只手掌,除了長一些和記憶里的一樣,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每一次相處的細節在她的記憶里都一目了然,“好啊。”
女孩兒略微偏頭,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臉上的笑容晃花他的眼睛,十指緊扣。
丁陶陶坐在副駕駛,嘴角上翹。
看著他生活的城市,想象他讀書的樣子,想象他購買生活用品的樣子,想象他和朋友吃飯的樣子,也想象他們以后在一起的樣子。
‘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喚回丁陶陶翻飛的思緒,忐忑的看著他。
文之言穿西裝的模樣一如既往的清雋,只是西裝平時不會隨便穿,只有工作時間,她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先別說話,等我說完,合同問題我相信你的能力,從現在開始我要休假,具體時間還沒定,就這樣。”文之言自顧自說完自己想說的,果斷切斷電話,少他一個公司依舊照常運營,還會讓另外兩個人知道工作。
車里沒有開燈,從丁陶陶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忽明忽暗的側顏。
“陶陶……”文之言抿著嘴,情緒難辨。
“我現在不敢和你說話,因為你在我車上,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手在顫抖,為了安全他要按耐住。
從看到陶陶第一眼開始,他就在害怕,怕這都是假的,畢竟這么場景他做夢都在想,真正出現的時候他卻懷疑這是假的。
丁陶陶紅著臉移開目光,“好。”他們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到達目的地,文之言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丁陶陶,手溫比以往高,就連手的力度也大了很多。
一路無言,他們從停車場到電梯,再到六樓,開門。
丁陶陶突然停在門口,仰頭看著他,說不緊張是假的,“會不會有其他人的東西?你要先去收拾嗎?”她懷疑自己是腦抽,怎么會問出這個問題!
聞言,文之言松開她的手,把行李箱推進去,轉身單手一抱。
丁陶陶被他臨空抱起,用腳踹上門,把人放在進門做隔斷的吧臺上,黑眸含笑的凝視著她,“對于你的不信任我應該生氣,可現在我內心狂喜,因為你很適應我女朋友的身份。”
丁陶陶第一次俯視著他,坐在這個地方沒有安全感,掙扎著要下去,小聲反駁,“都三年了,萬一……”
“沒有萬一,我只有你一個,傻陶陶。”
文之言阻止她繼續掙扎,雙手如愿的環著她的腰,嘴角的笑容怎么也無法按捺,徐徐說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這幾年我看了許多女人,美麗、熱情、大方……”
丁陶陶安靜下來,認真聽著他說,他們之間空白三年,她想用這些一言一語填滿。
“甚至是美色非常誘人的女人,她們出現在我面前我依舊是平時的樣子,唯獨一個例外……”文之言故意停了下來,眸色深深,手臂把人抱更緊,貼著他。
“維意把你照片發給我的時候,我會覺得心跳異常,甚至會有流、氓的想法,陶陶……你就是那個我想對你流、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