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東家面前,把手里的一大包放在了桌上,才終于松了口氣,然后笑嘻嘻地跟東家打著招呼:“東家,這么晚,還沒走啊?”
東家一臉陰沉的表情,店里一個客人沒有,估計都被他的周身寒氣給嚇走了!
哎,東家這樣,真的很不招財啊!
“還知道回來?”
嗯?
“玩高興了?”東家質問道,語氣很是不悅。
曠工一整天,任何老板也不會喜歡,所以對老板的發怒我也能理解,不過平常我也厚臉皮習慣了,于是笑嘻嘻地對東家道:“這不回來了嘛!怎么,東家這是特意等我嗎?”
東家身形一頓,也沒有回答我。過了會,終是注意到我抱著的一大包東西,問道:“這是什么?”
我打開大包,跟東家分享道:“都是太子給買的,有衣衫,有首飾,還有吃的,諾,這家的糕點還挺好吃的,你也嘗嘗。”說完,我拿起包好的一塊桂花口香酥,遞到東家的嘴前。
東家的臉頓時愈加陰沉,仿佛沉到了千年寒冰里,可是看我的眼眸卻像是要噴出火來,讓我感覺很是灼熱。
半響,只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扔掉!”
“嗯?”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聽見沒有,我叫你全部都扔掉!”東家重復著他的意思,眼眸直直地看著我!
這讓我就很是不解了,這一大包衣衫首飾可是值不少錢,而且又是太子送我的,關他什么事?他憑什么要我扔!
“我不扔,這是太子送我的,我干嘛扔掉!”我不服氣地說道,現在的我,雖然看見東家寒氣逼人的樣子身體會條件反射地發顫,可是心里卻是一點也不怕他了!
只見東家狠厲的眼神看向我,眉頭緊蹙,一雙滿含怒氣的眼眸直直射向我,讓我又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寒顫。
“小五,把這些東西都拿出去扔掉!”他不再對我說話,而是轉頭對小五吩咐道。
小五聞聲,立馬走過來,頭都不敢抬,直接抱著我的那包寶貝往外跑出去,我還想抱著我的這包寶貝再掙扎下,可是看到東家怒氣沖沖的眼神,一時手軟,就被小五搶了去。
看著小五消失在我眼里的背影,我一陣心痛,那一大包衣衫首飾拿出去典當,能換不少銀子呢,還有一大包好吃的東西,我還沒來得及品嘗,就連‘尸體’也看不見了。
我撇著嘴,幽怨的眼神看向東家,表達著我的不滿!
“這副表情看著我干什么?”這時,東家的怒氣終于消了不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唇邊帶著的淺淺笑意:“扔掉了什么,明天我給你買!”
“東家,你是在嫉妒太子嗎?”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想著東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是嫉妒還能有什么?于是心里想什么便直接脫口問了出來。
東家被問得身體一震,仿佛不敢相信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頓了頓,才回復道:“我只是看不慣太子今日上午蠻橫的態度,所以連他買的東西我也不想看見。”
聽完東家的解釋,我才想起上午東家不愿意讓我出去,而太子以身份相逼的事。
對哦,我怎么忘記了這一遭!完了,我又自作多情了!好尷尬!
“好吧,那既然是這個原因,我也原諒你了!”我的怒氣也頓時就消了下去,不僅僅是誤會,還因為我現在真的很想找個地洞鉆下去,哪還有什么脾氣和東家叫板。
第二日,古牧又早早地來叫我。
我知道了東家不喜古牧,想拒絕,可又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拒絕。
可是,沒想到今日東家竟提出要和我們一起出去。
“太子既然是想讓人帶你游玩啟月城,不如我和孫掌柜一起,我比她更熟悉啟月城的各種游玩之地。”
古牧不屑地看了東家幾眼,哼哼兩聲倒也沒有拒絕,而是對我說道:“甜甜,咱今日把茹雪也叫出來吧,昨天我走時她氣還沒有消呢,今日讓她出來跟我一起出去透透氣吧。”
我心里偷笑,古牧這是對茹雪上心了啊。
昨天茹雪后來面色一直不好,我也樂意把她叫出來,希望她能消消氣。
等我們三人去萬花樓把茹雪叫上,已經快到午時了。茹雪也沒有多加拒絕,只是眼神很少去看古牧,看得出來她對古牧昨天說的話還有點介意。
“今日大清花酒樓好似有活動,不如我們去那里吃午飯,順便湊湊熱鬧吧。”茹雪提議道。
我們幾個人都對這個提議很滿意,便往大清花酒樓走。
酒樓離萬花樓不遠,沒一會便到了,只是還沒進去,就看見里面人滿為患,大廳里的人圍著一團,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們走進去,發現果然是在舉辦活動。酒樓的掌柜舉辦了樂器演奏,舞蹈表演,詩詞歌賦,射箭,書法五項比賽,獲得單項頭籌,即可免單當日的消費,如果能奪得三項頭籌,即可在大清花酒樓免單一年。
這么誘惑的獎勵,自然吸引了大批才人來到大清花酒樓比賽。
我們剛進酒樓時,比賽才剛剛開始,有人正坐在大廳彈奏著曲子,可是曲藝不怎么好,周圍一片倒喝彩之聲。
彈琴之人好面,彈了一大半,實在是彈不下去了,竟生生停止彈奏,抱著他的琴低頭快速離開了,周圍的人們哄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很快,便有第二個人接替剛剛那人坐上大廳舞臺,擺好柳琴,大家屏住呼吸,等待著他撩撥琴弦。
琴音剛出,我覺得有點熟悉,聽著接下來的音符,我有點訝異,這首曲子竟是當初我夢里出現的曲子!
當初我把這首曲子哼唱出給茹雪,茹雪便在清韻茶莊演奏過一次,沒想到,竟被有心的人抄錄下來,流傳在這大街小巷。
不過,也只有好聽的曲子才會被大家抄錄模仿,這首曲子是我創作出來的,雖然是在我的夢里由一個男子演奏出來的,但是夢境也是我做的呀,我這般想著,為我創作的曲子被大家這般流傳而感到高興。
余光不小心瞥見東家,只見他正一臉寒氣,神情很是嚴肅,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我在看他,他也偏頭看向我,四目相對,我竟感覺東家的眼神里滿含著……幽怨!
我被東家的眼神看的心莫名一緊,趕緊把眼神避開,不再和東家視線相碰。
還好這時古牧開口了,他對茹雪說道:“茹雪,我覺得他們都沒有你彈奏得好,你也上去吧,你彈奏的天籟之音肯定能一舉拔得頭籌。”
茹雪雖然對古牧沒有好氣,但是也沒有不理他,估計也是古牧這兩天不斷地討好茹雪,讓茹雪漸漸也就冰釋前嫌了,只聽茹雪說道:“我今天沒有帶我的琵琶,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再說萬一我真贏得了比賽,掌柜的還以為我是仗著名氣占他便宜呢。”
古牧笑嘻嘻地說道:“茹雪姑娘說得沒錯,茹雪姑娘才瞧不上這種小打小鬧的第一名呢,不過茹雪姑娘的琵琶技藝在本太子的心中絕對是第一名。”
茹雪沒有再接話,背對著古牧繼續看向看臺,不過站在旁邊的我,卻看見茹雪的嘴角竟掛起淺淺笑意。
難得,茹雪這般冷清的性子,竟被古牧這般死纏爛打給逗開心了。
周圍的人都聚精會神地看向看臺上的表演,并沒有注意我們幾個,他們要是知道,大名鼎鼎的茹雪就在臺下不起眼的地方觀看著臺上的表演,肯定會立馬引起一陣哄亂。
樂器表演結束了,由彈奏我的曲子的人獲得了頭籌,接下來是舞蹈表演。
茹雪替我興奮:“甜甜,舞蹈表演,你不想去試試嗎?”
我確實躍躍欲試,但是一想到我的身份,又有點猶豫,萬一被人知道了我是宇文君的王妃,而堂堂君王妃在大庭廣眾之下跳舞,我怕會傷及宇文君的顏面,傷了他的顏面,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吧。
古牧一臉驚奇:“甜甜,你還會跳舞?”
我還沒回答就被茹雪搶了話去:“那當然,甜甜的舞蹈造詣要是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被人夸獎,我有點不好意思。古牧則是興奮地對我說道:“甜甜,我好想看,你去跳一個吧。”
古牧這般興奮好奇,倒是一旁的東家一直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向東家,只見他仍舊一臉凝重,我突然想到上次我在他的茶莊跳完舞后,他大發了一場脾氣,今日,我如果不在他的茶莊跳,他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東家似乎察覺了我的想法,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乖順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把我拖到一旁,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話問道:“你想去?”
我點了點頭。
東家抬眸看了看古牧,然后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是單純地為了想跳舞給大家看,還是為了贏得第一名?”
我一愣,說實話,我沒有想過,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在看這個比賽,有一個我擅長的項目,便不知不覺地想要去參加,根本沒有想過我的目的是什么。
東家繼續說道:“如果你是為了想跳舞給大家看,我勸你還是不要了,如果被宇文君知道了,你就不擔心他找你麻煩?”
東家說到我心坎上去了,我猶豫著,只聽東家繼續說道:“如果你是想贏得第一名,那你也不用上臺,接下來,你交給我,我保證剩下的三個項目都給你奪得第一。”
東家周身帶著濃濃的自信,我仿佛能看見他身上帶著的第一光環,東家的這種睿智和自信再一次征服了我,我便不再猶豫,點了點頭,
頓時,東家的嘴角噙滿笑意,他輕拍了拍我的后腦勺,仿佛說著我真乖。
我突然覺得,我們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好像有點親密和曖昧,但是這個想法也只是轉瞬即逝,因為我和東家至始至終都是清清白白的,我再一次覺得我又多想了。
回到茹雪和古牧的身邊,古牧好奇地問我:“甜甜,怎么了?你不去嗎?”
我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東家說接下來的項目,他都能替我奪得第一。”
“他?”古牧不敢相信看向東家,卻得到東家一個挑釁的眼神。
古牧繼續說道:“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小小的東家,能有什么樣的實力。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他為什么不讓你上去跳舞?”
我在心里回答因為東家替我著想,怕宇文君找我麻煩唄,但是這話我沒法對古牧說,只聽古牧繼續對我說道:“難不成他是不想讓我看見你跳舞的樣子?”
“說什么呢?東家干嘛不想讓你看見我跳舞的樣子?”我否定道。
古牧唇角一勾:“怕是你跳舞的樣子太迷人,你的東家怕我迷戀上你吧!”
我瞪了古牧一眼,說道:“東家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古牧意味深長地反問道:“是嗎?”
我沒有接古牧的話,而是開始認真地欣賞舞臺上的表演。
中途,古牧用手肘捅了捅我,小聲問到我:“誒,你的東家知道你已婚配的事嗎?”
我點了點頭,怕他沒看見,又開口說道:“他早知道了啊。”
古牧抱著手臂,用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只聽他帶著絲絲笑意,不知道是對我還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就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