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一走,到了傍晚才回來,一眾男仆都跟在他的后面。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山體坍塌嚴重,所以我和他們一起忙活了一天。”東家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跟我解釋。
看到東家被汗水濕透的衣服,又用那種熾熱的眼神看向我,頓時,我的內(nèi)心有點不是滋味。
東家,你對我這么溫柔,到底是在對著我孫甜甜,還是坤兒他娘呢?
“哦!那什么時候能修好啊?”我有點落寞地問道。
東家沒有察覺,只是很認真地再回答我的我的問題:“整理出一條下山道路來倒是不難,不過,最少也要七日。”
“哦,那就等七日吧。”
我倒是不急,反正宇文君也不管我,出門多久他肯定也不關(guān)心。
不過,我看到東家的神色微微有點凝重,好像有點什么事需要抓緊回去。
晚上,東家的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微擰著眉,我覺得他心中應(yīng)該是有事的,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說出來,我也沒想去探究。累了一天了,他也有些累了,早早的就去睡覺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和幾個男仆們一起,早出晚歸的,整日整日地在山體坍塌的地方開鑿道路。
我和嬤嬤還有思思念念也沒有閑著,大部分都在屋里面給他們做著飯,還好家里肉菜留得多,不然在這封閉的深山老林里,路還沒修好,我們大家就都餓死了!
中午,烈日炎炎,我們四個女人提著菜籃食盒去給他們送菜,男仆們一見我們來送飯,很是高興,東家也很高興,微笑著對我說道:“哪個是你做的?”
我還沒開口,嬤嬤就搶先指到我做的菜說道:“這個,這個。”說完,嬤嬤還一臉別有深意地對著我倆笑笑,然后就去照顧其他人去了。
東家吃著我做的飯菜,臉色帶著淡淡的喜悅,仿佛吃著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可我瞅來瞅去也就是兩個再平常不過的飯菜了,看來,東家真是餓著了,餓了吃什么都覺得香。
后來幾日,嬤嬤直接就把我做的菜單獨分了出來,裝在食盒里,專門留給東家。
看著東家總是大口大口地吃著我做的飯菜,讓我有一種錯覺,仿佛東家他就是我的男人,而我就像普通的小媳婦一樣,丈夫在外干活,小媳婦去給丈夫送飯,雖然生活累一點,但是小兩口的日子確是過得有滋有味的。
可是,我知道,這樣的日子只有幾天。
很快,道路提前在第六日的中午就鑿了一條簡陋的出來。
因為當天已經(jīng)到了日中,東家提議第二天的一早再走,這樣傍晚剛好就能回到啟月城。
下午,天空白云團團,遮擋了烈日炎炎,微微有些涼意。
小包子知道我們第二日就要走了,萬分不舍。
他跑到東家的屋里,抱了一把瑤琴出來,瑤琴有些重,小包子拿著有點不穩(wěn),我趕忙接過。
“坤兒,這是要干嘛?”我問道。
坤兒看了看我,然后又到東家面前說道:“爹爹,坤兒想看娘親跳舞,爹爹總說以前你撫琴,娘親跳舞,還說娘親跳的舞可好看了,可是這次來坤兒都沒有見過。”
“這……”我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地看向東家。
只見東家垂眸,指尖輕輕撫上瑤琴,像是在回憶什么深情的往事似的,好一會,才回道:“好!”
東家這般神情,讓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東家,這是想坤兒他娘了吧?我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東家還愛著坤兒他娘,而東家只是時不時地會把我當做坤兒他娘的替代品。
我在心里嘆了嘆氣。
“甜甜,就跳上次你和茹雪在茶莊跳的那首曲子吧。”東家開口對我說道。
“唔?”我還記得上次東家可是發(fā)了很大的一場火呢,跳這個,合適嗎?
“怎么了?”東家問道。
“君哥哥,你確定要跳那個?”我確認道。
“嗯,就跳這個。”
東家的喜好,還真有點讓人捉摸不透啊!
“那好吧。可是,君哥哥,彈瑤琴,你能行嗎?”我有點好奇,又有點期待。
東家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我,而是坐在瑤琴前,開始輕輕彈奏。
僅僅只是前面幾句,我就被震撼住了,東家彈奏得行云流水,仿佛本就很是熟練。
東家,原來還是一位天才,僅僅是聽了幾遍,在沒有譜子的情況下就能流暢地彈奏出來!
而且,東家彈得好好聽啊,不僅僅是彈奏技術(shù)好,而且我看得出東家在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注入了大量的情感,絕對是很用心地在彈奏,把這首曲子想表達的感情都很充分地表達了出來,所以彈奏出來的效果比上次茹雪彈奏的還要好聽,這要放在我們21世紀,這種水平,絕對是演奏級別的大師啊!
我頓時兩眼放光看著東家,像個小迷妹一樣!
“娘親,娘親,你快跳舞給坤兒看好不好,爹爹總說娘親跳舞可好看了,坤兒好想看!”小包子已經(jīng)有點迫不及待了。
我朝小包子一笑,然后又看向東家,只見東家也正看向我,四目相對,又是這種熾熱的眼神,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愛意,看得我熱血沸騰。
管他還愛不愛小包子他娘,管他是不是把我當做替代品,光是看到東家這般滿含愛意的眼神,我感覺我的心就徹底淪陷了。
東家停止了彈奏,笑著問向我:“這樣的水平還行嗎?”
行,絕對的行啊!我笑著回道:“那既然君哥哥會,咱們就開始吧!”接著,我又轉(zhuǎn)頭對小包子說道:“坤兒,娘親這就獻丑啦,一會覺得娘親跳得好看就拍手鼓掌,覺得不好看就不要告訴娘親哦!”
小包子聽完,咯咯一笑,然后說道:“娘親,先等等。”然后一溜煙的消失了,很快,我就見他拿著硯臺、毛筆還有一張宣紙出來。
“這是……?”我問。
“我要將娘親跳舞的樣子畫下來。”小包子一臉興奮。
“哦?那可一定要把娘親畫得漂亮點!”我笑著回道。
然后我回頭,對上東家的視線,點了一下頭,示意可以開始了。東家明了,重新開始了剛剛的彈奏,我隨著東家的音樂一點點翩翩起舞,從剛開始腳步輕盈,到后來跳得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沉醉其中,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和我心愛的男子,只想相愛到天荒地老。
一曲舞畢,我有些微微冒汗,但是確是很興奮,因為,很久沒有如此肆意地跳過舞啦!在古代,沒有音響,沒有mp3,沒有音樂的相伴,跳舞仿佛成為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能有琴藝超群的人為你撫琴,實在是太幸運了。
我對上東家的眼神,只見東家也唇角上揚,仿佛也在為剛剛完美的合作感到愉悅。
我停下喘了幾口氣,看到小包子正一臉認真的畫著畫,想過去看看他畫得怎么樣。
路過東家身邊時,只聽東家低沉的嗓音傳來:“你以后還是不要跳舞了。”
嗯?什么情況?
“為什么?”我轉(zhuǎn)頭看向東家,有點不敢置信,我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你跳得,很丑。”東家唇角微揚,在我看來,像是在嘲笑我剛剛‘拙劣’的舞蹈。
丑?天哪,我在現(xiàn)代可是學(xué)了十幾年的舞蹈,從小到大代表學(xué)校參加過不少的演出活動,還拿過不少省級別和國家級別的大獎,要不是我在現(xiàn)代由于身高的限制,肯定早就進入國家藝術(shù)團了。東家居然說我跳得丑?
當我想好反駁的話,想和東家爭辯的時候,東家已經(jīng)起身向小包子走去了。
哎,還是算了,東家說丑就丑吧,以后不在他面前跳就是了,想跳的時候還是去找茹雪吧。當然,我依舊不覺得我跳舞很難看,我只會覺得是東家的審美有問題。
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我也走向小包子。
此時,小包子的畫正好畫完,東家微笑著拿起畫觀摩,臉上笑意不斷,看來對小包子畫的畫很是滿意。
我也把腦袋湊到畫前,只見畫上,一女子翩翩起舞,忘情陶醉,男子衣袂飄揚,專注撫琴,而他們的中間,居然還坐著一個小孩,正手執(zhí)墨筆,笑嘻嘻看著眼前的兩人。雖然小包子畫的線條還有些小孩子專屬的幼稚,但是,看起來卻很有一家人的溫馨和諧,不由得,我又對小包子的畫功多了一分贊賞。
“坤兒,這畫還沒畫完吧,你爹爹的臉還沒有畫呢。”我指著畫上男子空白的臉說道。
小包子卻第一時間將眼神瞥向東家,然后才說道:“我不畫。”
“為什么?”我疑惑。
“因為……”坤兒又將眼神瞥向東家,我不知道東家給了小包子什么表情,只看見小包子頓時身形一顫,臉上的笑意也全都消失,變得有些落寞。
我轉(zhuǎn)頭看向東家,卻只看見東家一臉平常,無任何端倪。
“因為爹爹長得太丑,我不想畫。”小包子還是回答了我。
可是,這個理由?
小包子才四歲,竟然覺得東家長得丑?我記得我小時候,爸爸可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超級英雄,全世界的男人我覺得唯有我的爸爸是最帥的,等我大了好多,我才漸漸發(fā)現(xiàn),我的爸爸也不過是一位再平凡不過的好爸爸。
可是,小包子,這么小,竟然會說他爹爹長得丑?
我想說幾句好話以提高東家在小包子心目中的形象,可是我看東家卻并沒有任何的不高興,仿佛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的兒子說他長得丑,這兩父子,還真是和諧。既然親生父親都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我這個外人就更不好說什么了。
這日下午,我和東家基本都在陪著小包子,小包子也知道我們第二天就要走了,很是不舍,一直粘著我和東家,看得我有些心疼,真想不走了,就這么一直陪著小包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