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唐凝也欣賞他這樣的作風。有些東西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就是因為領導要形象。要面子。就不計成本的一擲千金。這種錢唐凝自己都覺得心疼。
接下來討論的就是添置校車的事。
以前。絕大多數(shù)校車。都是由學校自行采購。充其量政府給予一定的補貼就算不錯了。因此。校車的種類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甚至有些為了省錢。拿面包車或是下架的報廢車來充當校車。這也為日后埋下了嚴重的安全隱患。
其實這些問題。相關職能部門不是看不到。只是要么懶得去管。要么就囊中羞澀。沒有這么一大筆資金來為學校添置校車。最多也就是加強監(jiān)管力度。因此。這次高新區(qū)出資統(tǒng)一為轄區(qū)內的學校添置校車。算得上是武溪乃至整個西陘的一大創(chuàng)舉。當初反對的人也不少。不過林辰暮拿前段時間高新區(qū)發(fā)生的重大交通事故來說事。反對的聲音頓時就啞火了不少。
這件事之前一直都是時鈺在負責。她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和國內好幾家汽車生產廠家取得了聯(lián)系。也拿到了相應的報價和資料。林辰暮簡單翻開了一下。價格都差不多。相差的也只是一些細節(jié)和配置。
“林書記。廠家還盛情邀請我們去陽州廠區(qū)進行實地考察。”時鈺放下手中的記事本。看著林辰暮問道:“你看我們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陽州位于赫赫有名的珠三角地區(qū)。也是一個旅游經濟相當發(fā)達的地方。能不花錢去這些地方看看。就連時鈺也不由有些動心。
林辰暮知道。所謂的考察。也不過就是廠家打著考察的幌子。邀請相關人員去旅游。借以敲定政府采購合同的一種方式。這些年來。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幾乎成了一種半公開的“秘密”。不過許多政府人員對此還是樂此不彼。反正不花一分錢就能去旅游。期間或許還有其他好處可拿。這種好事哪兒找去。甚至有些時候。還出現(xiàn)了領導拖家?guī)Э谌ヂ糜巍U涋k事人員卻去不了的鬧劇。
合上資料。林辰暮就對時鈺說道:“時書記。這事既然是你一直負責聯(lián)系的。干脆就由你帶隊去看看好了。我只有一點要求。就是車子的質量和性能必須要嚴格保證。這畢竟關系到成百上千學生的安全。來不得半點馬虎。”
這件事交給時鈺。林辰暮還是比較放心了。時鈺這個人觀念雖然陳舊落后。不過做事還是有板有眼的。眼睛里揉不得半顆沙子。而且她留在高新區(qū)的時間也不多了。這種半考察半旅游的福利。還是讓她去享受一下。
“那行。我盡快會同區(qū)教育局的相關同志一起去看看。務必給咱們高新區(qū)挑選出性價比最高的校車。”時鈺倒也不推辭。笑著說道。反正在座的其他人都比她年輕。這種機會還有的是。
林辰暮卻搖搖頭。說道:“以其教育局的同志去。倒不如選撥一兩個學校的負責人和學生。還有熟悉車輛性能和結構的專業(yè)人員。說不定還能發(fā)揮點作用。”
“呵呵。還是林書記想的周全。”時鈺笑著說道。心頭不由就有幾分慚愧。
或許是長期以來定式思維的緣故。她碰到這種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要和相關部門及人員利益均沾。可聽林辰暮這么一說。她才陡然覺得。教育局的人去了除了湊熱鬧添亂之外。還真沒什么用。反倒是林辰暮所說的這些人。不是和校車使用休戚相關。就是專業(yè)人士。去了還能幫自己出點主意。
而一旁列席會議的張永立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心里也挺訝然的。一般來說。碰到類似購置校車這樣的大宗采購。里面都有很大的利益空間。領導向來是不假其他人之手的。財權、人事權和簽字權。也素來被領導視為旁人不可觸及的禁區(qū)。可林辰暮卻這么輕而易舉就將這項權力下放給時鈺了。
作為下屬來說。當然愿意跟著這樣豁達大度的領導。
原本計劃要開一個半小時的會。結果還不到四十分鐘。就結束了。
這次會議。和以前相比。真可謂是氣氛融洽多了。沒有暗戰(zhàn)博弈。沒有針鋒相對。沒有劍拔弩張。甚至連一丁點兒的火藥味都沒有。幾乎林辰暮說什么就是什么。這讓他倒有些不習慣了。
唐凝摒棄成見后。也赫然覺得林辰暮其實并不是一個專權的人。他將所有的工作分得井然有條。每個人各司其責。而且真是做到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像好些一把手。似乎非要把其他人架空。將所有的權力都握在手上才能彰顯自己的權威似的。
張永立也很高興。雖然他距離真正融入其中還有一定的差距。可林辰暮也出人意料地將規(guī)劃土地拍賣的相關事宜交給了他來負責。這在他看來。就是林辰暮愿意支持他更進一步。成為管委會副主任的信號。心里是樂不可滋。倘若不是還在會議室里。他指不定已經興奮地哼起小曲了。
“好了。今天的會議到此也差不多了。”林辰暮看了看時間。說道:“難得大家有時間聚在一起。我看要不中午就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我這就去安排。”張永立放下手中的記事本。就笑著說道。
林辰暮點點頭。說道:“下午還有工作要做。我看就在附近安排一下好了。酒就不喝了。簡單吃個飯。我請客。呵呵。這段時間我沒在家。家里的工作全靠大家了。就當是我感謝大家了。”
“呵呵。林書記。一頓簡單的午飯。就想打發(fā)我們。你這如意算盤也打得太好了吧。”唐凝就嗔笑著說道。臉上紅撲撲的。看上去風情萬種。充滿了熟女的嫵媚。令張永立的眼神都不由一滯。
“是啊。”一向嚴肅的時鈺也笑著說道:“一頓飯哪夠。除非是去九居堂。”
九居堂其實就是一個飯館。不過是類似于合陽“唐宋食府”這樣的私房菜。環(huán)境優(yōu)雅。消費也不菲。頗受許多人的青睞和追捧。更難得的是。但凡去九居堂吃飯都需要預約。而且據(jù)說預約都已經排到一個月以后了。總之是一座難求。能去九居堂吃飯。都算得上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和榮耀了。
張永立呵呵笑著。卻不敢搭腔。其實他也很向往能和林辰暮無拘無束地開玩笑。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尤其在自己還沒有當上這個副主任之前。不論如何謹小慎微都沒有錯。
林辰暮也笑了。琢磨了片刻后說道:“行。既然時書記開口了。那咱們就去一趟九居堂。”
“那我馬上去聯(lián)系安排。”張永立雖然有些頭疼。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出聲說道。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拉下面子來求人。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安排好今天中午的餐宴。要不然。還能讓領導如何看待自己的辦事能力。
林辰暮卻是擺擺手。說道:“呵呵。不用麻煩你了。我碰巧認識九居堂的一個老板。”說罷。他摸出電話來撥通了一個號碼。就笑著說道:“是我。今天中午麻煩替我安排一個包間。呵呵。菜你看著安排就是了。我們總共四個人……”
幾句話之后。林辰暮放下電話。笑著對眾人說道:“已經安排好了。這樣吧。現(xiàn)在時間還早。大家先回去工作。十一點半的時候我們出發(fā)。”
“林。林書記……”林辰暮話音剛落。會議室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然后蕭妍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或許一路是小跑過來的。職業(yè)裝包裹著的胸部劇烈地起伏著。曲線動人。很是吸引人的眼睛。而她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似是激動、驚喜。又似惶惑和不敢置信。這些復雜的情緒似乎全都摻雜在一起。讓人很難想象。碰到了怎樣的事情。才會讓她如此失態(tài)。
“怎么啦。”林辰暮看了蕭妍一眼。和聲問道。對蕭妍這個算不上秘書的“秘書”。林辰暮還是很看重的。即便是這個時候。也不忍心太過于責怪。
“剛。剛接到市里的通知。說……說是常省……省長要來咱們區(qū)里視……視察工作……”蕭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顯得既興奮。又慌張。
“什么。”時鈺驚駭之下。不由得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都渾然不覺。不敢相信地問道:“常。常省長要來視察……”
一旁的唐凝和張永立也是目瞪口呆的。反應不見得比時鈺好。高新區(qū)雖然是武溪重點關注和發(fā)展的區(qū)域。可畢竟只是一個區(qū)。市上領導來倒不足為奇。可這些年來。就幾乎沒有重量級的省領導來這里視察工作的。何況這次來的還是大省長。而不是分管的副省長。
林辰暮的表情卻極為鎮(zhèn)定淡然。將記事本往桌子上一放。就說道:“既然常省長來了。那咱們也別在這里愣著了。大家和我一起去迎接常省長吧。對了。張主任。你去通知和安排一下。不過也不用太過于勞師動眾了。平日里是什么樣。今天就什么樣。讓大家都保持平和的心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