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暮冷冷看了她一眼。秦佩汐被看得莫名一陣慌張。不覺低頭嘟囔道:“本來就是嘛。三百萬能干什么啊。我的程安交通。資產少說也有三千萬。這不是明搶是什么。”
“你要搞清楚。不是你的程安交通。而是你們非法侵占國家資產得來的。如果查起來。你不光是一分錢得不到。而且還將面臨牢獄之災。所以。10%已經很多了。說實話。如果不是看這兩年你把程安交通打理得還不錯的話。我根本就用不著和你多費唇舌?!绷殖侥旱卣f道:“你自己想清楚吧。不過我最后要奉勸你一句。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我這個人耐性可不是很好?!?br/>
林辰暮說著抬步就要走。秦佩汐在后面大聲嘶喊:“林辰暮。你別逼我。”
林辰暮微微一笑。卻沒說什么。開門徑直出去。陸明強也連忙拿起自己的東西緊跟其后。出門前。又回過頭來看了秦佩汐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依我對林書記的了解。他決定了的事情從來不會改變的。我勸你還是早作定奪吧。免得將來后悔?!?br/>
“砰”的一聲門帶上后。秦佩汐呆了一會兒。又晃晃悠悠地坐到沙發上。突然往扶手上一趴。扯開嗓子慟哭起來。
一路上林辰暮都板著臉不說話。陸明強也心生忐忑。不敢言語。直到走出了小區。林辰暮才停下腳步。從兜里摸出一只煙來。剛塞進嘴里。陸明強就殷勤地遞上火。
林辰暮笑著看了他一眼。點上火。吸了兩口。又緩緩吐出煙圈。才說道:“10%的股份泡湯了。剛才你一定覺得很失望吧?!?br/>
陸明強臉就不由有些發燙。干笑了兩聲?;^地說道:“林書記讓我拿的。再少我都拿。林書記不讓我拿的。再多我都不屑一顧?!?br/>
林辰暮就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我也不是反對大家發財。不過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的錢拿了心里不踏實?!?br/>
陸明強不由也點點頭?;ɑňG綠的鈔票誰不喜歡啊??烧缌殖侥核f的那樣。這個女人的錢拿了心頭不踏實。萬一她翻臉不認人。反咬你一口。那就得不償失了。況且。自己和林辰暮是一條船上的。只要林辰暮官運亨通。那他自然可以跟著雞犬升天。位高權重了還怕沒有女人沒有錢嗎。這次是價值三百萬的股份。下次有可能就是三千萬了。
“林書記。黃偉這次是不是真的要倒大霉啦?!标懨鲝娦覟臉返湹貑柕?。
林辰暮搖搖頭?!斑@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紀委的。”
陸明強臉上的表情一滯。就驚疑地問道:“那你剛才……”
“呵呵。騙她的咯。”
陸明強不由也笑了起來。豎起大拇指。眉飛色舞地說道:“高。林書記就是高。別說騙這個女人了。就連我都搞得是一愣一愣的。真以為黃偉這次在劫難逃了。不過……”他眉頭又微微一皺。大為不解地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怎么不乘機讓這個女人將證據拿出來。也好弄死這個黃偉啊。”
“欲速則不達。再說了。這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們表現出急切想要得到這些證據的心理。那她就更可以待價而沽。獅子大開口了?!?br/>
“那要不然。我找幾個人到她家里掀個底兒朝天。就不相信找不出這些東西來。”陸明強琢磨了片刻。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林辰暮擺擺手道:“現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打草驚蛇。這樣。你安排人把她給我盯死了。有什么異常舉動。都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沒有我的指令。不得輕舉妄動。”
“是?!标懨鲝娋湍ト琳频馈?br/>
林辰暮琢磨了一陣。又對陸明強說道:“你籌措得到十萬塊錢不?!?br/>
“十萬塊?!标懨鲝婎D時就愣住了。十萬塊雖然不是個小數目。但對于他這個區公安局的一把手來說并非難事。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要他放出話去。別說十萬了。就算再多幾個十萬。削尖了腦袋想往他口袋里送的人也多得是??伤幻靼琢殖侥簡栠@句話的意思。難道說。林辰暮還短缺這么區區十萬塊嗎。
“家里的存款只有三萬塊。不過林書記如果需要的話。最多兩天就能籌措到?!标懨鲝姲偎疾坏闷浣?。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說道。
林辰暮就笑笑。說道:“湊足了。你就去找晨輝公司的王寧輝。就說我說的。占5%的股份。不過你這錢可要干干凈凈的啊。別到處去給我胡亂弄?!?br/>
“晨輝公司?!标懨鲝娨汇丁kS即又狂喜起來。作為區公安局的一把手。新近落戶高新區的大企業他當然也知道一二。聽說這家晨輝公司是真資格的高新技術公司。光注冊資金就是一千萬。而且又還貸了一兩千萬的款。十萬塊錢換5%的股份。那真是太劃算了。
更重要的是??雌饋砹殖侥汉瓦@家企業關系匪淺。他既然敢讓自己往里面投錢。那還能虧得了嗎。擺明是給自己一條發財的路子。
“嘿嘿。林書記關照。那我可就卻之不恭咯。”陸明強就欣喜地說道。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自己和林辰暮之間的關系又親近了一些。要不然。這種事情林辰暮能想得到自己。
林辰暮就擺擺手?;实鄱疾徊铕I兵。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如果不給陸明強發財的路子。他指不定會去琢磨什么歪門邪道的斂財方式。到時候壞事就更麻煩了。
下午又主持開了個會?;氐睫k公室后。林辰暮心里莫名就有些壓抑。距離蘇昌志來高新區擔任管委會副主任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了。聽說蘇昌志已經抵達了武溪。就等這兩天去市委組織部報道。
蘇昌志的到來。也就意味著時鈺在高新區待的時間不多了。可她似乎還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干事情還是風風火火的。這讓林辰暮心里多少有些覺得難受。
正琢磨著什么時候先給時鈺透個風。好讓她心里有所準備。手機就響了起來。接通。陸明強那大嗓門就在耳邊響了起來:“林書記。那個女人終于低頭了。剛才打電話給我說是愿意接受您的要求和條件。將程安交通并入即將成立的高新公交公司?!?br/>
說話的時候。陸明強很是興奮。就像這一切都是他所爭取來似的。不過。說實話。他對林辰暮也是佩服得緊。就這么三言兩句。居然真讓這個秦佩汐低頭了。讓他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真的?!绷殖侥翰挥梢灿行@喜道。說實話。和秦佩汐這個女人交談時。他并沒有想過秦佩汐這么快就能作出決斷來。不過也讓他對這個女人多了幾分敬佩。拿得起放得下。更重要的是能夠看得清形式風向。
“這樣。你盡快安排信得過的人。去把她接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將她手上的證據都給我拿過來。還有。派人去將程安交通的財務和賬給接管了。別讓這個女人有機會將財產轉移了……”林辰暮接連就下達了一系列的指令。
到了這個時候。他不得不佩服楊衛國的先見之明。如果不是楊衛國將陸明強調來這里當公安局的一把手。自己在高新區這里孤立無援。想要用人的時候都無人可用。那才真是束手束腳的。什么事都辦不成。
“這些我都安排了……”陸明強干這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接到秦佩汐的電話后。立即就作了妥善的安排。可隨即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黃偉要不要也控制起來。”
林辰暮也猶豫了一下。雖然秦佩汐這個女人是愿意合作了??晒鈶{她一面之詞。能否奈何得了黃偉還難說。就這樣將黃偉控制起來。一來是越權了。二來也容易打草驚蛇。思忖了片刻就吩咐道:“暫時不忙。不過把人給我盯死。別讓他聽到什么風吹草動溜了……”
金碧輝煌的辦公室好像彌漫著破敗的氣氛。黃偉呆呆坐在沙發上。胡子拉碴的??雌饋肀纫郧袄狭耸畾q。
自從那場蹊蹺的大火后。他可謂是飽嘗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尤其是豐凱出事后。大家見了面都猶如見到了瘟神一般避猶不及。就連公交公司內部。他說話的分量都遠不如從前。甚至有人敢當面質疑他的意見。這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四處奔走打點活動。花錢如流水。成效卻甚微。楊衛國似乎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傅澤平也袖手旁觀。形勢看起來是越來越嚴峻。如果不是還抱有一線希望。他老早就跑路了。
眼皮一陣跳動。讓黃偉不由就惶恐起來。說是迷信也好??伤媸歉杏X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就仿佛一張巨大的網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讓他有一種壓抑的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緊張的情緒。鎮定了一下后黃偉低聲說:“進來。”
俏麗的女秘書扭著妖嬈的腰肢進來。小心地微笑著低聲說道:“黃總。這幾份文件麻煩您簽一下。”
以前見到漂亮的女秘書。黃偉的心情都很愉悅舒暢。甚至有些蠢蠢欲動??山裉靺s莫名覺得厭煩。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嗯了一聲。說道:“放這吧。我等一下看?!?br/>
女秘書依言放下。又輕聲退了出去。快要關上門的時候。不由看了黃偉一眼。只覺得以前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黃總。此時竟然顯得尤為落魄。令人不由心生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