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技術學院在武溪眾多學校里雖然排不上號。不過校園還是挺寬敞的。沒有綠樹成蔭的大道。卻有許多綠地草坪和帶著雕像的噴水池。三三兩兩的學生散布其中。也別有一番景致。
    在辦公樓三樓左側的一間辦公室里。林辰暮見到了姜美嬅的班主任老師孟曉麗。
    孟曉麗今年四十多歲。和大多數女老師一樣。端莊大方。穿了件顏色很樸素的裙子。戴副無框眼鏡。白凈的臉上也沒有什么褶子。人長得還算周正。
    林辰暮當初送姜美嬅來報道的時候。和孟曉麗打過照面。因此。他剛一進來孟曉麗就把他認出來了。請林辰暮坐下。又給他泡了一杯茶。孟曉麗這才神色凝重地說道：“林先生。這次請你們家長過來。主要是想和你們溝通一下姜美嬅目前的一些狀況。”
    林辰暮眉頭微微一揚。就問道：“孟老師。美嬅到底怎么啦。”孟老師急急忙忙給自己打電話。還真把他嚇了一大跳。生怕姜美嬅出事了。擱下手中的事就趕過來了。
    “說實話。姜美嬅這個學生很不錯。人長得漂亮。學習也很認真。和許多來這里混日子的學生都不一樣。不過……”孟曉麗頓了一下。又才很是憂慮地說道：“我發現她似乎有早戀傾向。”
    “早戀。”林辰暮一怔。心道不能吧。她才來學校幾個月。這么快就早戀啦。
    見林辰暮很是吃驚的樣子。孟曉麗又說道：“當然。在我們這種職業技術學校。早戀的事也稀松平常。不過姜美嬅這么好的苗子。我實在是不忍心她因為早戀被毀掉。所以才冒昧地給你們家長打電話。當然。你們也不要一味地責怪她。這種事情堵不如疏。孩子逆反心理也重。越是責怪她。說不定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呵呵。謝謝孟老師了。我和她姐姐一定會和她好好談談的。今后美嬅還請孟老師多費心。”林辰暮就笑著說道。
    對于早戀的事情他倒不像許多人談之色變。畢竟自己也是從這個年齡段過來的。處于懵懵懂懂的青春期。對于異性的好奇和親近是很正常的。尤其姜美嬅雖然是從農村出來的。卻長得水靈漂亮。比她姐姐要更勝幾分。要是沒有男生喜歡和追求那才怪了。
    不過和這丫頭談談還是有必要的。她們這個年齡畢竟想問題還不夠周全。女孩子首先要懂得保護自己。要不然到時候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見林辰暮沒說其他的。孟曉麗微微有些失望。猶豫了片刻。又看了林辰暮一眼。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期期艾艾道：“林先生。你。你是不是認識。認識教育局的……馮局長。”見林辰暮面露疑色。又連忙說道：“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支吾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臉也漲得通紅。
    林辰暮就笑笑。說道：“我是認識馮局長。不知道孟老師您。”
    “是這樣的。”孟曉麗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愛人前些年去藏邊支教。當時說是滿五年就能調到武溪來。可他在那里已經干了十一年了。卻始終都調不回來。我去問過。說是沒有指標。可當初好些比我愛人去得還晚的現在都找關系調回來了。而且那里屬于高原。空氣稀薄。又很潮濕。我愛人身體一直都很不好。前兩年又查出患有肺氣腫。醫生都說了。這種病人在高原地方工作生活很危險。所以我。我……”
    聽孟曉麗說完。林辰暮的神色不由也凝重起來。他原本以為孟曉麗是想通過自己去走馮遠山的后門。心里就有些不齒。不曾想其中還有如此的隱情。在藏邊支教十一年。兩人長期分居。實屬不易。
    想了想。林辰暮就說道：“這樣吧孟老師。這事我替你問問。”
    孟曉麗不由就大感失望。這種話她已經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剛開始時還抱著很大的希望。可無一例外的石沉大海。連一點回音都沒有。到后來她簡直都已經麻木了。
    孟曉麗原本也不是如此勢利之人。可這些年來忙著張羅愛人的工作調動的事情。四處求人。也漸漸變得勢利起來。但凡有一點點能耐的人她都巴竿子求上門去。尤其是她的學生家長。可這年頭。送孩子來職業技術學校的又能有什么大人物。真要有能耐。早去其他好學校了。
    林辰暮送姜美嬅來報道的時候。王校長都親自出面了。她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個姜美嬅來頭不簡單。就多了幾個心眼兒。后來在她的旁敲側擊下。從王校長那里得知是市教育局馮局長親自打電話安排的。就更興奮了。愛人能否調回來。馮局長有著很大的權力。他一句話或許這個困擾自己家庭已久的頑疾迎刃而解。因此。開學后她一直都對姜美嬅多加照顧。這次借姜美嬅的事情找來林辰暮。也想試試能不能通過林辰暮搭上馮局長這條線。雖然可能微乎其微。她也要盡力而為。
    不曾想到了最后。得到的還是這樣一個模凌兩可的答復。不過她還是笑著說道：“那就拜托林先生了。”笑容微微有些牽強。
    林辰暮當然知道孟曉麗的心思。不過也沒說什么。就起身告辭了。
    孟曉麗將她送出辦公室。看著林辰暮的背影就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病急亂投醫了。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比自家兒子也大不了幾歲。能有什么能耐。估計多半也是靠著父輩的緣故吧。
    剛從臺階上下來。早就守在這里的姜美嬅就迎了上來。心事重重地看著林辰暮怯怯問道：“林大哥。孟老師找你什么事啊。”
    她秀氣的長發從臉蛋兩側垂下。額頭是厚厚的直劉海。修剪地極為整齊。層次感分明。清澈的大眼睛跳動著靈氣。身上穿著著漂亮花邊的淺淺水磨藍的牛仔連衣裙。晶瑩剔透的兩截小腿。明黃的帆布鞋。可愛的小白襪在秀美足踝上挽出層層疊疊的花樣。極為漂亮誘人。還沒靠近。少女獨有的甜美氣息就飄入鼻端。令人心曠神怡。
    雖然目前晨輝生物還沒有投產。姜美萱的工資也不算太高。和一個普通白領也沒什么區別。不過卻極舍得在妹妹身上花錢。她這一生吃了不少苦。就不想妹妹也吃苦。光是從外表看。誰都不知道姜美嬅是從農村來的。
    “還能有什么。當然是告你狀。”林辰暮就故意板著臉說道。
    姜美嬅秀氣的小臉上頓時就滿是陰霾。很是忐忑不安地問道：“告什么狀啊。我在學校里可一直都是很聽話的。沒做錯什么啊。”
    “你最好自己坦白。在學校都干了些什么。”看著姜美嬅那誠惶誠恐的樣子。林辰暮就暗自覺得好笑。卻裝著很是生氣的樣子質問道。
    姜美嬅眼淚就下來了。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很是委屈地哽咽道：“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一落淚。林辰暮就繃不住了。連忙說道：“行了行了。沒有就沒有。”真是有些手忙腳亂的。
    “本來就沒有嘛。”姜美嬅小手抹著眼淚說道：“林大哥。我知道。我能來學校讀書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一直都很刻苦努力。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更不敢辜負林大哥的期望。真的沒有不聽話……”
    “好了好了。我知道。孟老師剛才也夸你了。說你學習認真。”
    “那當然。”姜美嬅就一臉的得意。說道：“上個月的摸底考試中。我還考了全班第一呢。”臉上還帶著淚痕。那樣子別提有多滑稽了。
    林辰暮笑了笑。溺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走吧。今天獎勵你吃大餐去。”
    “真的。”姜美嬅一臉躍躍欲試的欣喜。可隨即神情又黯淡下來。“還是不了。二姐知道了會生氣的。”
    “生什么氣。”林辰暮笑著說道：“沒事的。咱們不告訴她不就行啦。”
    姜美嬅靈動的大眼睛轉了一下。又懇切地問道：“那我能不能帶一個朋友。”
    林辰暮愣了一下。以為姜美嬅要帶上自己的男朋友。心里雖然有些不悅。不過想想。自己見見人。替她把把關也不錯。就笑著說道：“好啊。”
    姜美嬅就興奮地跳了起來。“嘻嘻。那林大哥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看著姜美嬅那靈動的身影。林辰暮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他內心深處。老是把姜美嬅當做是當初在官塘時見到的那個小女孩。可不知不覺間。這個小女孩兒也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女孩兒了。
    一支煙還沒抽完。就見這丫頭拉著一個女孩兒狂奔過來。一點女孩兒的矜持都沒有。看得林辰暮直搖頭。
    “林大哥。她叫汪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在林辰暮面前停下來。大口喘了幾口氣。姜美嬅就亟不可待地介紹起自己的好姐妹來。
    汪丹略微有些胖。不過五官倒是長得挺精致的。如過放在大唐盛世那會兒。鐵定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或許是第一次見林辰暮的緣故。她顯得有些拘謹。怯怯地看了林辰暮一眼。咬了咬嘴唇。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