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苑。顧名思義。是醫院的家屬區。就位于崇文區第二人民醫院旁不遠處的一處院落。是十幾年前的舊樓。墻身被雨水沖刷出道道斑駁。墻體與墻體之間。各種線凌亂地拉扯著。給人很破落的感覺。
    看到林辰暮眼中的驚疑。蕭妍就解釋道：“這里是唐主任家的老房子。她媽媽以前是二醫院的護士。只不過唐主任以前很少回來。”
    林辰暮就微微點頭。看樣子唐凝這是回娘家了。這種市中心的老房子看起來破舊。地段卻很好。價格也驚人。正因為拆遷成本高。許多開發商才望而卻步。而政府也拿不出那么多資金來改造。只能讓其繼續隱存于鬧市區。
    車子到了巷口就進不去了。狹窄的路兩旁僅有許多賣菜賣東西的小商小販占道經營。而且橫七豎八地停滿了車子。有些車的車窗上竟然還貼有交警開具的亂停亂放的紅色罰單。因為當初修建的時候并沒有考慮到停車場的問題。因此。許多市中心的老小區停車難始終都是一大大問題。不光是小區內的空地和綠化上都見縫插針地停滿了車。還經常會堵塞消防通道。造成極大的安全隱患。
    見祁宏不斷地打著盤子。想從一個菜攤旁邊擠過去。可修了幾次角度都不對。忙得是大汗淋漓的。林辰暮就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開進去了。你在附近找地方把車停了。我和小蕭走進去就行了。”說罷拉開車門就走了出來。蕭妍也急忙跟了出來。
    穿行于凌亂擁擠的巷子里。蕭妍就像是在走地雷陣似的。小心翼翼而又眉頭緊蹙。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套裙。肉色絲襪。白色高跟鞋。很是漂亮。將她的一雙美腿顯得格外修長。可如果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蹭一下。就是一大團污漬。早知道今天要來這里。她打死都不會穿這一身。沒走出多遠。就已經是氣喘吁吁。不時拿出手帕來擦汗。
    林辰暮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頭也不會地走在前面。直到走到衛生苑大門口時。才停下腳步問道：“是這里吧。”
    蕭妍連忙小跑幾步。氣喘吁吁地答道：“是。進去后右轉第二棟。六樓。我以前曾經陪唐主任來過一次。”
    進門的時候。門衛室的大爺抬起頭來。隔著厚重的眼鏡玻璃看了林辰暮和蕭妍一眼。或許是見他們氣度不凡。不像是壞人。也就沒有多問。繼續低下頭去看報紙。
    上了六樓。當蕭妍確定是哪一間后。林辰暮敲門。好一會兒才聽到屋里有腳步聲。在門后頓了一下。好像在從貓眼看外面的人。隨即里門被拉開。隔著鐵柵欄似的的防盜門后。是一位五十來歲的婦人。慈眉善目的。不過臉色卻有些陰郁。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她看著門外的兩人。詫異地問道：“你們找誰。”
    “陳阿姨。你不認識我啦。我是小蕭啊。蕭妍。高新區管委會的。以前跟著唐主任來過。”蕭妍就笑吟吟地對婦人說道。
    婦人仔細辨認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就強笑著說道：“哦。是小蕭啊。認識。怎么會不認識呢。怎么。來找你們唐主任。”
    “是啊。這位是我們林書記。專程過來看望唐主任的。”蕭妍就忙介紹道。
    “陳阿姨你好。”林辰暮笑著向婦人問好。可話語還未落。婦人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看了林辰暮一眼。陰沉著臉說道：“唐凝不在這里。”說罷作勢就要關門。看那場景。壓根兒就不歡迎林辰暮登門。甚至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覺。
    蕭妍不由就是一怔。這林書記大老遠地專程來看望唐主任。這陳阿姨怎么如此不近人情。即便是唐主任真不在這里。也不至于客氣話都沒有一句。反倒是一副趕人走的架勢。
    林辰暮也略顯有些尷尬。正準備說什么。就聽里面有人怒氣沖沖地說道：“媽。是不是馬天成來了。讓他滾。我不想再見到他。說話間。一個身穿家居服的女子寒著臉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可一看門外的人頓時驚呼道：“林。林書記。你怎么來啦。”說罷慌亂地走過來開門。手足無措地請林辰暮和蕭妍進來。嘴里說的什么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
    陳阿姨在一旁冷眼旁觀。雖沒說什么。不過臉色卻不怎么好看。
    林辰暮微微一笑。邊進門邊關切地問道：“剛上班就聽說了。沒事吧。”
    “沒。沒什么。”唐凝說話的時候臉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就遮擋了一下還有些烏青的眼角。嘴角處也隱隱還看得見傷痕。
    林辰暮看了一股無名火騰就上來了。他實在想不通。馬天成怎么就能對自家老婆下得了這種狠手。可當著唐凝的母親又不好說什么。只是淡淡地說道：“好好養傷。這幾天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別太操心了。”
    唐凝就滿是羞愧地說道：“林書記。實在對不起。這幾天正忙。可我還。我還……”
    林辰暮就擺擺手。說道：“工作是永遠也干不完的。身體才是第一位。好好保重身體。管委會還有好多工作需要你來處理呢。這沒你幫手。工作還真是一團糟。”
    這句話無疑是對自己的最大肯定。尤其在這個時候。唐凝的心情就有些激蕩。低聲道：“書記。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家事。給您添麻煩了。”說罷才像是反應過來。慌忙說道：“哦。還沒有給林書記您倒水呢。”說罷就要去找杯子倒水。蕭妍卻是搶先一步起身說道：“唐主任。我來。”
    唐凝沖著她微微一笑。又轉頭對林辰暮說道：“林書記。那我們去房間談。”
    林辰暮還沒說什么。一旁的陳阿姨卻不樂意了。板著臉對林辰暮問道：“你就是林辰暮。”語氣很是不善。
    “媽。你……”唐凝見勢不妙。欲上去阻止。卻被她母親瞪了一眼。
    林辰暮眉頭微微一蹙。卻又若無事情地答道：“阿姨。我是林辰暮。”
    “你今年還沒三十吧。結婚了沒。”陳阿姨就像是審問犯人似的連珠問道。語氣咄咄逼人的。似乎不給人留半點喘氣的余地。
    “媽。你這是干什么啊。”唐凝是又急又氣的說道：“林書記遠來是客。你問這些干什么啊。”
    陳阿姨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無動于衷。只是冷冷地看著林辰暮。似乎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辰暮很無奈。只得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阿姨。我今年27。還沒結婚。”
    “27。”陳阿姨就撇撇嘴。說道：“這么年輕。怎么就讓你來擔任管委會的一把手。市里就沒有其他人了嗎。當然。這些和我也沒什么關系。不過我希望從今以后你離我們家唐凝遠一些。唐凝是結了婚的人。她有家庭。我不希望她的家庭受到影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辰暮一眼。
    林辰暮愣了一下。唐凝卻是滿臉通紅。氣呼呼地說道：“媽。你瞎說什么啊。你怎么也輕信這些。”
    林辰暮卻是笑著說道：“阿姨。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和唐主任只是很要好的搭檔。唐主任很能干。在工作上可以幫到我很多。我也一直很尊重她。”
    “是啊。媽。我和林書記只是工作上上下級的關系。你不要輕信馬天成這個混蛋的話好不好。他是什么樣子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唐凝急得快哭出來了。
    陳阿姨又仔細看了唐凝和林辰暮一眼。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說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想管了。隨便你們吧。”說罷。步履蹣跚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門的時候聲音有點大。砰的一聲。
    唐凝就有些尷尬地對林辰暮說道：“林書記。真是對不起……”連自己的母親都這樣說。那其他人會怎么想自是不言而喻。雖然沒去上班。可她能夠想象到外面肯定謠言四起。說什么的都有。想著此舉可能給林辰暮帶來的負面影響。唐凝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辰暮擺擺手。說道：“別人要嚼舌根。就讓他嚼去。何必庸人自擾。對了。我已經派人去抓馬天成了。你沒什么意見吧。”
    “什么。抓人。”唐凝臉色變了變。隨即又低聲說道：“這不太好吧。我怕別人會說三道四的。”
    林辰暮就擺手說道：“抓馬天成。不僅是因為你被他打了。還因為管委會的秩序和形象。這事也不僅只是你們的家事。馬天成沖擊政府機關。擾亂公共秩序。就必須要受到處罰。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唐凝點了點頭。心頭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林辰暮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辭行道：“那行。你多休息。我走了。”
    唐凝這才反應過來。起身說道：“啊。林書記你稍等一下。我送你。”
    林辰暮笑笑說道：“不用了。你多休息。”
    話音未落。房門又被人敲響。緊接著。就聽外面有人說道：“唐凝。是我。開門啊。昨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跟我回家吧……”
    唐凝駭然一驚。失聲道：“馬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