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水蒸汽？”聽到潘尼的描述，兩個中年人在頭腦中想了一下，笑了起來：“唔，看來倒是個不錯的想法，不過，這更像是工程學的范疇。”
    “要把魔法造物改變成工程機械？”盧森迪爾皺了皺眉：“唔，考慮到許多因素，這臺機械如果要徹底轉(zhuǎn)換動力系統(tǒng)，需要改動的地方很大啊。”
    “其實……需要改動的地方其實不是太多。”潘尼端詳著這臺巨大的鐵家伙。
    初時的震撼過去，他也看出來了，這是一臺魔法造物，與工程學關(guān)系倒是不大。
    想要鐵殼子能夠承載拉人并不容易，鐵輪子和地面的滾動碰撞就有可能令車內(nèi)的乘客震傷，不過鐵輪外面包裹的恒定魔法力場提供了足夠的緩沖，潘尼湊近透過鐵殼，可以感受到車殼中噴發(fā)出的洶涌的奧術(shù)力量。
    可以看出，為了讓這東西能夠載人，盧森迪爾經(jīng)過了許多次實驗調(diào)試。
    潘尼心里有些遺憾，這臺鐵家伙的許多功能借助了奧法的力量，以費倫的機械工藝，根本不可能制造出這種東西來。
    就好像從哈魯阿地區(qū)流傳出來的飛空艇技術(shù)，沒有法師協(xié)助，普通人的工藝是制造不出來的。所以說，這些東西注定不能大規(guī)模量產(chǎn)，平民化在短期內(nèi)更是絕不可能。
    以潘尼腦子里面的資料推測，即使他擁有足夠的人力研究工藝技術(shù)，想要量產(chǎn)這種鐵烏龜，沒有幾年的時間基本上做不到。
    不過‘發(fā)明’一臺蒸汽機為這臺鐵烏龜做動力，對潘尼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因為他想要開發(fā)這個東西已經(jīng)很久了，在得到了古代帝國的工程技術(shù)之后，他一直在做著相關(guān)的研究。
    知道蒸汽能夠產(chǎn)生動力，余下的困難點就在機械方面，這一點難不倒現(xiàn)在的潘尼。
    他早已經(jīng)有了相當?shù)某晒⑶易孕兄圃爝^一些簡陋的樣品，反復(fù)試驗之后，功率也算過關(guān)，只是因為灰矮人工藝問題，暫時無法生產(chǎn)具有實際用途的大型蒸汽設(shè)備。
    所以潘尼早把研究的重點轉(zhuǎn)向了工業(yè)基礎(chǔ)，比如車床刀具。
    不過制作方面的問題，應(yīng)該難不倒高階法師。
    他略略思考了一下，手中羽毛筆和尺規(guī)飛快運作，連續(xù)畫出十幾張圖紙，手繪出一臺凝汽式蒸汽機的結(jié)構(gòu)圖。
    盧森迪爾和旁邊的那個中年人一面看著潘尼這張圖紙，眼睛越來越亮，嘖嘖稱贊：“哦，這是很精巧的機械，不過西恩閣下，你不覺得，我們不一定要用純機械，或許添加一些魔法裝置，或許會更精巧一些。”
    “十分慚愧，研究機械僅僅是我一點業(yè)余的愛好。”潘尼點了點頭：“所以沒顧得上用魔法完善它。”
    “已經(jīng)很好了，我能看出他的價值。”中年人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天才的造物。”
    “唔……確實是高超的設(shè)計。”盧森迪爾拍了拍潘尼的肩膀：“哦，西恩閣下，如果你是貢德的信徒，或許能夠因此成為選民也說不定。”
    潘尼笑了一笑。
    “我們有必要制作一臺樣品試試效果，然后再想用奧術(shù)改造的問題。”
    中年人低聲說了一句，細細觀察了一陣圖紙，不知道從哪里招來幾個侏儒，吩咐幾句之后，這些矮子就從墻邊搬了一堆材料過來，里面有生鐵，鋼材，皮革，還有一些顏色微微發(fā)紅的金屬。
    這是活火山口附近熔巖鐵礦中提煉出的熾鐵，硬度比鋼鐵要大，耐熱姓更是超過大部分金屬。
    費倫的鋼材未必能夠滿足蒸汽機的需求，因此用一些異種金屬是必須的，不過這卻讓潘尼暗暗皺眉。
    這也就進一步提高了制造蒸汽機的難度。
    “如果用魔法輔助加固一下，或許用更普通的材料就能制造出這種東西。”他心里琢磨著，同時注意著中年人的動作。
    “鬼斧神工……”那個中年人引導著冗長的咒文，手指指向那一大堆材料，一道強光和短暫的聲響過后，一臺巨大的機械就出現(xiàn)在了實驗室中央。
    潘尼的目光短暫恍惚了一下。
    蒸汽機……看到一臺曾經(jīng)改換了一整個時代的機械只在一個五階的法術(shù)之下成形，他的心里有些感嘆。
    不需要奇怪這個世界為什么幾千年各式文明興興滅滅，始終未發(fā)展出足夠發(fā)達的科學技術(shù)。
    因為魔法的力量太強大了，而且在費倫并非是什么稀罕的東西，能夠施放五級奧術(shù)的法師，在塞爾就數(shù)以百計。
    計算一下就可以很清楚地發(fā)現(xiàn)，同樣是支撐文明的中流砥柱，另一個世界里面，平民中產(chǎn)生工程師的概率，并不比費倫平民中誕生法師的幾率高出多少，同時代著名科學家的數(shù)量，也未必高過費倫現(xiàn)在**師的總數(shù)。
    而眾神，似乎也在有意識維護著這片世界的游戲規(guī)則。
    那么蒸汽機的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也就沒有那么巨大了，只能令一些魔法師小小地驚嘆一下，然后就如同構(gòu)裝技術(shù)一樣，成為奧術(shù)的附屬品。
    想到這些，潘尼心里就有點意興闌珊。
    侏儒們把水灌進了水箱，為活塞注入油脂，中年人皺了皺眉，在一旁冥想了半天，似乎是在臨時準備法術(shù)，他引導了一陣，一個修正過的火墻術(shù)落到了鍋爐的下面。
    沸騰聲由小而大漸漸嘈雜，侏儒扭動閥門，蒸汽順著進氣管進入氣缸，咔咔的連桿轉(zhuǎn)動聲音漸漸放大，直到和飛輪轉(zhuǎn)動聲合成為震動耳膜的轟轟聲。
    火墻術(shù)漸漸散去，盧森迪爾和中年人眼睛里現(xiàn)出陣陣驚喜：“哦，看來這個東西很適合作為動力。”
    “不錯不錯，只需要一個恒定的火墻術(shù)，就能夠運行很久……不過，單單一臺這個東西，好像支撐不住我的裝甲車的運轉(zhuǎn)……”盧森迪爾臉上的表情凝重，托著下巴沉思起來。
    潘尼也只能暗暗聳了聳肩，不得不說，這臺蒸汽機的功率，還是稍稍低了一些。
    “所以，或者采用更多臺蒸汽機，或者換成更大的蒸汽機，再或者用些奧術(shù)改造這種機械……但是無論怎么樣，想要讓它適合我的鐵家伙……都需要一段時間。”盧森迪爾想了一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很遺憾沒有幫上忙……”潘尼也有些遺憾。
    “其實沒什么……盧西，我感覺，這臺機械比你那個鐵家伙更有價值。”中年人忽然笑了笑，轉(zhuǎn)向潘尼：“你叫潘尼西恩？真是前途無量……”
    “您過獎了。”潘尼有點汗顏。
    “我當然不是過獎。”中年人挑了挑眉毛：“這臺機械的價值，在于普通人也可以用它做到許多事情……不是么？”
    然后這個中年人朝盧森迪爾笑了笑：“唔，你不用擔心了，盧西，你一定會心想事成的。”
    “是么？”盧森迪爾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也要感謝你，我才能欣賞到這么精彩的東西。”中年人眨了眨眼睛：“我可要去休息去了。”
    “您慢走。”盧森迪爾恭敬地送走了中年人，然后松了口氣，朝潘尼笑了笑：“哦，親愛的，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幫忙？”
    盧森迪爾看著潘尼迷惑不解的表情，瞇了瞇眼睛：“哦，看來你還不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他……”
    “他就是費恩斯坦大人。”
    “呃……可是他……”潘尼有點呆滯，那個人根本不像個紅袍法師。
    “哦，不用驚奇了，從生命的角度上來看，他已經(jīng)死了十幾年了，剛才是他變化之后的樣子。”盧森迪爾搖了搖頭：“唔，他的轉(zhuǎn)化儀式還是我的父親幫忙完成的，這件事情可是很少有人知道。”
    潘尼愣了半晌，才緩終于知道盧森迪爾的自信是從哪里來的了。
    靠著這個后門，他成為這所學院的院長真的是沒有太多的問題。所謂的競選，只是一個能夠讓他名正言順登上院長位置的幌子。
    否則以他的資歷，按照法師會中的升遷規(guī)則，這個位置是無論如何都輪不上他的。
    而取得弗拉斯的資助，也是為了能夠讓他有足夠資本在此立足。
    在這個人計劃里，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這么說，那些為了這個位置從四面八方跑過來的高階環(huán)之導師，又被盧森迪爾干凈利落地涮了一把……感嘆于此人計算的精妙之余，潘尼也為自己的運氣感到慶幸。
    “唔，我們可以回去等消息了，過了幾天，再看看德爾松帕亞是什么表情。”
    盧森迪爾也不看一眼那臺蒸汽機，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大人，難道不需要進一步地改裝？”潘尼皺了皺眉。
    “反正只是一個糊弄那些人的由頭，用不著太過精細了。”盧森迪爾撇了撇嘴。
    “那么，能不能讓我把這個東西拿走。”潘尼指了指那臺蒸汽機。
    “哦？你要拿走它？”盧森迪爾想了一陣，他也很深入地了解到了這個東西的價值，不過留有圖樣，一臺樣機確實不是很重要了，畢竟，他只要想做，只要幾天工夫就能做一臺新的：“可以，你拿走就是了。”
    他吩咐侏儒把蒸汽機拆卸成幾部分，放置進一個魔法袋，遞給潘尼。
    “冒昧地問一下，我對那臺戰(zhàn)車也很感興趣……”潘尼看著那臺裝甲車……心中也泛起了念頭，試探著詢問起來。
    能設(shè)計這么一臺東西出來，其中涉及的技術(shù)，含金量不容小覷。
    如果能用心學習一番，取其精華，或許能夠很快地搗鼓出一些逆天的玩意。
    “呃……你對它感興趣？”盧森迪爾眉毛挑了挑，似乎有些驚訝。
    “不錯。”潘尼點了點頭：“我對他的設(shè)計很感興趣。”
    “其實……給你也沒有什么，雖然設(shè)計麻煩了一些，但里面也沒有什么太貴重的東西。”盧森迪爾說著聳聳肩，對于他賦閑幾年里面用來消磨時間解悶的造物，他其實也并非珍重到極致，眼下心情大好，也就從善如流：“只是件玩具而已。”
    他把一個大卷軸丟給潘尼：“對于我們法師而言，奧術(shù)才是最重要的，后輩，我還是給你一個忠告，不要把過多的精力放到奧法之外的東西上面，以你的天賦，如果專注于奧法，成就只會更高。”
    潘尼不敢反駁這明顯帶有說教意味的話語，只能點了點頭。
    “好了，表面功夫都做完了，該回去收拾東西了。”盧森迪爾打著呵欠，離開了實驗室。
    潘尼跟著走了出去，實驗室大門在身后快速關(guān)閉。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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