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意志在法師塔的頂端涌動，混亂的力量掀起了強勁的風(fēng)暴。
    整座法師塔上下的魔物們都瘋狂地攢動起來。
    “主人，塔要塌了！主人！”那只小劣魔沖進房間，就被一陣混亂的力量阻擋在外。
    貝倫迅速地起身，瞪視了大呼小叫的惡魔一眼，那只惡魔就飛了出去。
    它又閉上了眼睛。
    意識之外的驚濤駭浪洶涌而至。
    潘尼很清楚，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一旦出現(xiàn)絲毫的松懈，自我意識就將湮滅無存。
    他的思維飛速運轉(zhuǎn)，將自我意識包成一個繭，靈能不斷地涌現(xiàn)，阻隔著外界的混亂干擾。
    這些干擾中蘊含的源海信息量對潘尼而言非常龐大，潘尼能感覺到，如果這次可以承受住這次沖擊，他對于源海的認(rèn)識，必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但是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一瞬就消失了。
    因為大量的信息在意識周圍翻滾涌動，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預(yù)示著更強烈沖擊的迫近。
    法師塔上的深淵云層出現(xiàn)了彷如網(wǎng)絡(luò)一般的光紋，云霧翻滾著，一個發(fā)著紅光的漩渦在云層中心出現(xiàn)，好像一只凝視著塔頂?shù)难劬Α?br/>     這就是深淵意志的化現(xiàn)。
    這只眼睛余光的掃視下，引發(fā)的混亂力量使地面上飛沙走石，魔物紛紛驚恐地奔走。
    那只老鼠四肢抓緊了地面，警惕地凝視著這只眼睛。
    潘尼的意識帶動著全身一起驚悚起來。
    轟！
    他的靈魂一次由外而內(nèi)的強烈震動，仿佛瞬間隨時可能四分五裂。
    劇烈的撕扯中，潘尼的靈魂幾次瀕于粉碎，但是最終還是穩(wěn)定了下來。
    他很清楚，他的意念距離深淵之源已經(jīng)非常遙遠了，眼前面對的，只不過是深淵意志的邊緣力量。
    然而即使是邊緣的力量，也是他難以承受的。
    周圍力量稍稍減退的混亂漩渦再次緩緩翻卷起來，醞釀著下一次的沖擊。
    天空上的那只風(fēng)眼光芒也黯淡了些，不過卻沒有消失，光芒還在漸漸地增強。
    “這樣下去不行！”
    潘尼思維飛快地運轉(zhuǎn)，一面彌合著意識的損傷，一面想辦法應(yīng)付眼前的窘境。
    忽然，他注意到了，在剛剛的沖擊中，幾縷源線彌散了出來。
    他心中一動，思維延展出去，就在這種瀕臨死亡的危機感壓迫下，幾分鐘之間奧術(shù)思維全速運轉(zhuǎn)，這些源線飛快地組合成一個奧術(shù)！
    深淵的沖擊再次降臨。
    轟隆！
    這一次的意念沖擊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大量的混亂信息涌入了潘尼的大腦，不過他的眼神與身體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散亂顫動。
    而是如同死人一般冷漠僵化，思維沖擊過去，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附魔系魔法中有一個二環(huán)奧術(shù)，可以將施法者的心智變得如同機械，從此無懼于任何針對于心智的法術(shù)效果。
    他抬起頭，透過塔頂，漠視著深淵意念顯化的眼睛。
    雖然愉悅等各種人姓化情緒很難在機械化心智中涌現(xiàn)，但一個平淡的結(jié)論讓潘尼知道他已經(jīng)通過了這次艱險的考驗。
    云層劇烈地翻滾著，強烈的光芒從天空照向大地，法師塔的地板震顫了起來，一個信號傳遞進了法師的腦海：
    他發(fā)怒了！
    深淵的意志并不存在多少理姓，如果不能在意志上征服目標(biāo)，那么就直接用深淵的力量進行給予對手**的毀滅！
    大量的混沌能量包圍住了法師塔。
    潘尼毫不猶豫地向下層逃去，意念的交鋒，他在自己的腦海里雖然有優(yōu)勢，但是如果真正到了較量力量的時候，那么深淵的狂暴絕對不是他脆弱的生命能夠抵擋得了的。
    上層法師塔飛速潰滅。而深淵的意念還集中在他身上，這讓他感到棘手。
    雖然不過幾層的距離，但是他未必能夠跑得下去。
    突然，他的思維一陣輕松，一個意識鏈接轉(zhuǎn)移走了深淵意識的所有壓力。
    他微微詫異著回頭，看到那一團銀色的長毛漂浮在空中，混亂的能量被凝固在法師塔周圍。
    深淵的壓力被它接過去了。
    就在下一刻，潘尼看到老鼠投射過來的目光，一股大力涌了過來，撞破法師塔的地面，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向深層墜落，一股強風(fēng)將他卷進傳送門。
    ……倒塌與毀滅的聲音在耳中漸為回響。當(dāng)這股聲音消退，潘尼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小鎮(zhèn)府邸后院的傳送陣中。
    腦海里來源于深淵意念的混亂信息，由于失去了源頭補充，在潘尼意識的驅(qū)趕和主物質(zhì)界的秩序力量中和之下迅速地消散了。
    不過還有一部分信息留在了腦海里面。
    這是在意識與源海進行正面接觸后留下的痕跡，雖然在深淵意志的介入之下，這次對話危險萬分，不過仍然讓潘尼得到了無窮的好處。
    原本因為各種內(nèi)外部因素顯得有些松散的本體意識在深淵壓力之下一下子穩(wěn)定了不少，至少以前那種常年隨身的恍惚征兆消失了。
    這是個好消息，證明潘尼的靈魂在這一次考驗之后完全穩(wěn)定了下來，不會因為靈魂過度成長再出現(xiàn)精神分裂的危險，在追求力量的路途上再無后顧之憂。
    而且在這次接觸之中得到的信息與體驗，使潘尼對源海有了一種本質(zhì)的認(rèn)識。
    正面接觸源海，這絕對是費倫絕大部分魔法師都沒有過的經(jīng)驗。
    按照古代奧術(shù)師的定義，他的奧能得到了難以想象的大幅增長。
    潘尼再次接觸到魔網(wǎng)，第四層魔網(wǎng)清晰地展現(xiàn)在他的感應(yīng)之中，空間中的魔網(wǎng)形狀也變得仿佛肉眼能見，每一個呼吸之間都能清晰感受到魔網(wǎng)的顫動。
    他的意念一動，一個零級的法術(shù)在四級魔網(wǎng)上成形，瞬間就釋放了出去。
    對于魔法本質(zhì)的熟悉讓他的施法能力達到了一個超凡的地步，可以通過變幻法術(shù)位對法術(shù)進行強化，加速，增遠。
    潘尼有一種思維已經(jīng)與魔網(wǎng)的本質(zhì)融合的感覺，他可以肯定，如果回到深淵，更加強烈的感應(yīng)會讓他施法能力進一步增強。不過他已經(jīng)不想再一次進行類似的嘗試了。
    獲得大量好處的背后是險些丟失生命的事實，如果他在深淵時反應(yīng)稍稍慢了一些，現(xiàn)在就是一只迷失了自我的魔物。
    潘尼更有一種隱約的不妙猜想，盡管并沒有被深淵意志同化，不過意識中畢竟多了一些屬于混亂之源的東西，不知道這些東西會對他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至少現(xiàn)在，他對于那層深淵已經(jīng)有了一種遙遠而模糊的感應(yīng)。雖然自我意識沒有動搖，但終究出現(xiàn)了異變。
    不知道那只老鼠怎么樣了。
    機械化的心智已經(jīng)漸漸還原，回歸的正常人類情緒讓他有了更多的擔(dān)憂，透過靈魂鏈接進行一次感知，他松了口氣，至少還活著。
    不過當(dāng)他連續(xù)呼喚幾次都沒得到回應(yīng)，這讓他感到有點不對勁。
    忽然一個傳送光球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那頭肌肉發(fā)達得不像樣的魅魔出現(xiàn)在了潘尼旁邊，他看起來有點狼狽，不過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傳送產(chǎn)生的空間延遲讓他遲鈍了一下，然后斜眼瞅著旁邊的人類法師：
    “唔，脆弱渺小的人類，我們主人的契約者。”
    “你好，迪桑達羅。”對于這個家伙潘尼并不陌生，事實上對于老鼠的手下潘尼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他很清楚惡魔對于人類生物的蔑視，也無意于挑剔魅魔的態(tài)度：“你的主人呢？”
    “主人？唔，它沒有事，不過，它近期不能亂跑。”迪桑達羅大咧咧地說：“唔~主人說，如果你沒什么要緊的事情，不要煩他，即使有要緊的事情，也盡量別找他的麻煩。”
    “哦，明白了，代我謝謝你的主人。”
    “卑微的人類，偉大的惡魔沒有必要為你效力。”這個魅魔一挺胸。
    “那么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法師挑了挑眉毛。
    這句話讓魅魔泄了口氣，他無語地掏出一塊石頭，遞給潘尼：“唔，我的主人要你在必要時用這個契約石召喚我們，不過，在不能使用傳送門的情況下，一次能召喚到多少，只有看你的實力了。”
    “那個傳送門出事了？”潘尼接過石頭，品味了一下魅魔的言語，忽然驚訝。
    “你得慶幸它還能在完全壞掉之前把我傳過來。”迪桑達羅露了露牙齒。
    “這可真是個壞消息。”潘尼皺了皺眉，本來還指望深淵的力量能夠幫助他解決許多麻煩，但是沒想到這次事件將一切都打亂了。
    不過剛剛在奧法領(lǐng)域取得了巨大進步，心中還未消退的喜悅讓這點遺憾迅速消失。
    他和魅魔大小眼互瞪了一陣，然后突然開口：“呃……還有什么事情么？”
    “唔？難道你沒有事情也敢召喚迪桑達羅大人？！”魅魔眉毛豎了起來，這張奇葩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名為憤怒的情緒。
    “呃……我只是想問一問你的主人……”
    “夠了！你這個卑微的凡人在浪費我寶貴的時間！”憤怒的吼叫聲未落，一陣紅色的閃光，魅魔就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
    潘尼愣了一陣，好一段時間之后才吐了口氣，看來以后和這些惡魔打交道會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不過并不值得期待。
    攜帶著魔網(wǎng)的氣息，他通過了這所臨時學(xué)院的后庭。
    現(xiàn)在還在夜晚，他這一去一回沒有消耗多少時間，也不引人注目。
    大概沒有人會知道，就在這幾個小時里，一個三階的法師獲取了可能是他法師道路上最重要的積累。
    第四層魔網(wǎng)展現(xiàn)在潘尼面前時，顯得無比的清晰，而且思感還有所余力，不過潘尼卻感覺到他距離第五層魔網(wǎng)還差著些什么，似乎想要到達那里僅僅擁有足夠的奧能是不夠的。
    不過眼下鞏固住井噴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畢竟，對于第四級別的奧術(shù)，他還沒有正式開始研究。
    深夜的學(xué)院還是頗為寂靜的，法師忽然聽到校園一側(cè)傳來一陣簌簌的響聲，他屏住了呼吸，看到一個小男孩在院子外面撓著頭發(fā)，苦惱地走來走去。
    “唔，你在做什么？”一個聲音出現(xiàn)在這個小男孩的旁邊，然后他就看到了緩緩走來的紅袍法師。
    這讓小男孩的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然后他就板起臉來：“沒什么，只是閑逛而已。”
    “不不不，深夜閑逛不可能到這個地方來。”潘尼心里有了些惡作劇的**，他的手攀上了小男孩的肩膀：“你知道，紅袍法師喜歡用愚蠢的學(xué)徒做一些好玩的實驗。”
    他果然看到這個小男孩臉色劇變，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跑。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托馬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鎮(zhèn)子口的一塊石頭上趴著喘息起來，恐懼如同烏云一般籠罩著心頭。
    這些孩子對于紅袍多數(shù)抱著一種好奇兼著恐懼的態(tài)度，雖然紅袍法師至今為止對于小鎮(zhèn)沒有過什么出格的危險舉動，但是這些小孩子仍然不敢過于靠近。
    “跑累了？！”這個聲音再次進入耳朵的時候，托馬斯立刻就要再次逃跑，不過他很快醒悟這是徒勞的，漸漸心底的機靈勁兒又恢復(fù)了幾分，他睜大了眼睛，好像神經(jīng)粗大地看著法師：“法師大人，這是什么魔法？”
    “難道沒有魔法，一個大人就跑不過一個小孩子了？”潘尼搖了搖頭。
    “但你一點喘氣的樣子都沒有。”托馬斯問道。
    “你對魔法很有興趣。”潘尼低頭凝視著小孩子。
    托馬斯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大人，休斯導(dǎo)師說，我很難用心鉆研法術(shù)。”
    “唔……是這樣嗎？”潘尼想了想，從魔法袋中掏出一本學(xué)徒時代用過的破舊法術(shù)書，翻到其中一頁，丟給托馬斯：“這是真正的法術(shù)，你能看懂嗎？”
    “這……”一看到那一頁，大堆眼花繚亂的字符讓托馬斯立刻眼冒金星，潘尼搖了搖頭，取回了法術(shù)書：
    “看看，如果你學(xué)不會休斯教的東西，那么永遠也別想讀懂這本東西。”
    小男孩愣了愣，不過很快，他就抬頭看著剛剛轉(zhuǎn)過身去的潘尼：“可是先生，我已經(jīng)背下來了。”
    “背下來了？”驚惑的心情涌起，法師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在地上寫寫畫畫著一大篇魔文的小孩子。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意思，但我能夠記下來。”小男孩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水，如此說道。
    潘尼上下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原來適當(dāng)?shù)叵牡暨^剩的精力是可以讓你專心起來的，休斯那家伙不是很擅長教育。”
    托馬斯不明所以地看著潘尼，知道對方轉(zhuǎn)身遠走，那句話還未在耳邊消失：
    “那么明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學(xué)習(xí)吧。”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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